沈氏急得團團轉,“不行不行,絕不能讓你爹這樣辦事。

否則七皇子知曉的話,你日後怎麽在他後宅立足?”

這話讓楊承霏眼淚汪汪,“二嬸你也這麽想的對不對?我是他親生女兒,他竟連我的死活也不管!”

“霏霏別哭,你還有二叔二嬸,便是你爹生氣,我們也要說他的。怎麽能不分好賴?七皇子是區區武官能比的嗎?”

“以前娘在的時候,哪會這樣對我?”

楊承霏從小嬌生慣養,自從楊承霄死後,她就過得一天不如一天。

薑時願打她苛待她也就算了,連親爹也這樣!

“別怕,嫁妝的事我們二房肯定會想辦法的,絕不叫你在七皇子麵前丟臉。”沈氏安慰她。

楊承霏隻覺得絕望,好不容易給自己找了一條路,卻被親爹堵死“我爹續弦五萬兩聘禮,我的嫁妝能比這少嗎?

到時七皇子怎麽想我?肯定覺得我們怠慢他,我爹未必拿得出這麽多,更別說你們二房。”

沈氏沉默片刻,“辦法是想出來的。”

楊承霏猛地看過去。

沈氏說:“我倒是可以求求我娘家,隻怕是他們會以你不是我親生來拒絕我。

霏霏,我比誰都盼著你能嫁個好人家。你過得好,侯府也會水漲船高。

這幾年二嬸看盡人情冷暖,我們二房是真的怕了。

不怕你笑話,我們知道你嫂子讓我們回侯府不安好心,但我們還是回來。

因為錢真的不算什麽,權才是最最要緊的,有了權就等於有錢!”

楊承霏緊緊盯著她,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麽。

可沈氏眼裏隻有對權力渴望的真誠。

沈氏握住楊承霏雙手,跟她掏心窩,“你二哥這個樣子,想娶妻太難了,可有個當上貴人的妹妹不一樣。

霏霏,不管你信不信我們,我們都想沾沾七皇子的光,是真心實意盼著你嫁過去。”

生活早已將沈氏從養尊處優逼得兩鬢風霜,看上去比杜氏年紀還大。

她的手也粗糙裂開,刮得楊承霏想抽回手。

楊承霏想起杜氏說被趕出侯府的二房,在外麵活得連狗都不如。

難怪一聽說她要嫁給七皇子,就急忙跑來示好,甚至還主動送了一萬兩給她!

“二嬸,我們是一家人,你們幫我,我也不會忘記的。”楊承霏主動說道,“你比我爹還疼我。”

沈氏欣慰地笑了笑。

楊承霏想了想,她得給二房一個承諾,這樣他們以後才心甘情願幫她做事,拿銀子給她。

“二嬸,要是二房能再給我五萬兩的嫁妝,我不會讓我爹生出世子的!”

沈氏佯裝愕然。

楊承霏冷聲道:“我爹什麽樣子你也看到了,他隻顧他自己,不管我死活。

等他再次成親後,他會有新的孩子。若是我在七皇子府不得勢,定然避之不及。

但是二嬸你們不一樣,是跟我一條心的,二哥也會向著我,你們比我爹更可靠。

隻要二叔二嬸一直幫著我,那這永安侯換人也不是不行!”

永安侯那一巴掌徹底打斷他們的父女之情。

楊承霏本就不是什麽大度之人。

又如何忍得了被這樣對待?

“霏霏,我們隻求你幫扶一把,別的沒想過。”沈氏拒絕,“我跟你二叔也生不出孩子了,你二哥……”

她歎了口氣,黯然垂下頭。

正是因為這樣,楊承霏才覺得他們好拿捏。

楊承望肯定想出人頭地,她可以好好利用這點。

“大周隻規定奸生子不能襲爵,又沒說殘疾不行,等二哥將來娶妻生子,一樣會有健全的孩子。”

“這……我真沒想過。”

“那今天回去就好好想!便是我爹,我也要讓他知道什麽叫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楊承霏神色陰狠。

她都是被逼的!

沈氏回到冬雪院,就沒了在楊承霏那惴惴不安的樣子。

“你大伯拒絕給承霏添置嫁妝,卻要薑氏出五萬兩聘禮娶妻。”沈氏將前院的事告訴楊承望。

楊承望第一反應也是驚呼,“他瘋了嗎?孰輕孰重都分不清?”

“怕是你大伯和人家姑娘已經……”沈氏不好意思說出口。

楊承望會意,俊臉一紅,沒忍住罵了句,“真是離譜!”

隨後沈氏將楊承霏那些話都說給楊承望聽。

“她想空手套白狼!”楊承望一下就知道楊承霏的意圖,“看在銀錢的份上與我們周旋罷了。”

“那娘要怎麽做?”

“問你要銀子你就拖,直到她拿出她的誠意!隻有上了我們的船,她的承諾才作數。”

“好,娘聽你的。”

沈氏知道自己不是很聰明人的,但她有個優點,就是聽聰明人的話,從不自作主張。

轉眼過去兩天,到了中秋。

永安侯一大早就穿戴整齊,等著宮裏的賞賜。

結果坐到傍晚,也沒任何動靜。

差人出去一打聽,才知道上午就將賞賜發下來了。

永安侯得到消息後,跌坐下去,人都傻了。

他都不敢相信,“怎麽說沒就沒?往年別家犯錯,賞賜也一樣下來的啊!”

陪永安侯等了一天的族老,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這下全像炮仗那樣一點就炸。

“為什麽沒有你心裏沒數嗎?好好管教小輩,會出這種讓家族蒙羞的醜事?”

“以前天天誇你們家承霄文武雙全,現在看來就是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明明娶了正妻,非得犯賤跟那種沒臉沒皮的女人廝混,還詐死私奔,活該!”

“散了散了,留在這晦氣,往後這種榮耀你們侯府自己受著便是,我們沒這福氣。”

永安侯本來就窩火,這些話不啻於火上澆油,令他的怒火噌一下熊熊燃燒。

他指著門口怒罵:“滾,通通都滾出去,一群道貌岸然的老東西!”

“侯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薑時願適時出現,“族老們一把年紀陪著你等一天,你卻惱羞成怒將人趕走,像話嗎?”

“薑氏,這裏沒你說話的份!”永安侯已經失去理智,大吼大叫。

薑時願理都不理他,拍拍手示意後麵的下人上前。

每人手上都捧著一份中秋禮,薑時願說:“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族老們收下。

今天也當著族老的麵說兩件事,免得侯爺以後到處亂講,又成了我的不是。”

“薑氏,你閉嘴!”永安侯急了,“你們也不準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