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說不說。”薑時願根本不上鉤。
她的一諾千金,不是什麽人都配得到她承諾的。
更何況是杜氏。
對於原主父母的死,薑時願早已有了頭緒,不需要杜氏多此一舉。
“難道你就不想給你父母報仇?”
“我自己會想辦法,你要是覺得可以用這個逼我護著楊承霏,那你還真是蠢到死。”
杜氏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霏霏好歹是你小姑,那些事她都不知情,你要恨就恨我一個人,我隻求你救救霏霏。”
“娘,不要求她。”楊承霏哭著製止,“她不會答應的。”
“你時日無多,將這口氣留著撐到楊承霏出嫁。如果就是讓我過來拿我爹娘的事威脅我保護楊承霏,那你還是省省吧。”
薑時願轉身就走。
“薑氏,等等。”杜氏不死心,“你爹娘死之前半個月,馬家有人來找過楊修文。”
薑時願頓下腳步,回過頭平靜地反問,“你知不知道馬家是七皇子的母族?”
杜氏的眼神變了又變。
“馬家的人來找楊修文,就是讓楊修文想辦法拿到你的嫁妝,然後他們給楊修文在朝中安排一個官職。”
薑時願看著杜氏,“你說這些話,將你女兒置於何地?”
楊承霏的臉色很難看。
杜氏慘淡一笑,“這是事實,瞞著還不如讓她知道。薑時願,我知道過去是我對不住你,可霏霏無辜的。”
薑時願嗤笑,“她一點也不無辜,既得利益者,稱什麽無辜。”
杜氏無話可說。
“早些睡吧,明天還要出嫁,雖然隻是妾室,但皇室麵子可由不得你糟踐。”
薑時願丟下這麽一句話,揚長而去。
見狀,杜氏頹然。
“娘。”楊承霏在床邊跪下,握著杜氏的手,“真的是馬家對薑家下手嗎?”
杜氏剛才說了那麽多話,這會兒已經沒什麽力氣,她伸手撫過楊承霏的臉,“娘不知道。
當時他們在書房密談,你爹什麽也不告訴我。
霏霏,你要切記,不要對一個男人掏心掏肺。
他們的愛就像一陣風,永遠隻會在更年輕的女子身上停留。”
楊承霏鼻子一酸,母女兩人抱頭痛哭。
沒多久,杜氏又昏睡過去。
楊承霏來到興華苑。
“你能不能幫我照顧我娘?”她鼓起勇氣提出要求。
薑時願指了指自己,“哈?讓我照顧你娘?”
“侯府隻有你能護我娘周全了。”楊承霏在薑時願麵前跪下,“我求求你。”
“不可能。”薑時願一口回絕,“我給你娘一粒救命藥,你爹就想栽贓我毒死她,還照顧她?楊承霏,忘了你哥死之前你們怎麽對我了?”
楊承霏漲紅了臉,咬咬牙磕下去,以額抵地,“我是沒資格,隻要你照顧她,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哦?”
“你讓我嫁給七皇子,不就是想讓我對付薑家的人嗎?我可以答應你。”
她抬起頭。
薑時願盯著楊承霏。
短短數日,楊承霏似乎開竅了不少。
但薑時願不可能讓楊承霏幫她做事。
這種人就是個不定時的炸彈。
如今不過是因為破土地廟和杜氏差點被打死這兩件事刺激到。
等她真的在陸明謙後宅站穩腳跟,想的大概就是報複了。
薑時願說:“與其求我,不如讓你舅母她們照看。明天之後,你的身份已然不同,他們不會拒絕你的。”
楊承霏深深地看著薑時願,“是你說的,這世上沒有絕對的敵人,但有永遠的利益。
我們是站在一邊的,薑時願,我們可以互相幫忙……”
“打住。”薑時願抬手製止她說下去,“你如果不想被我使絆子,你娘的事到此為止。”
“我不會、也不可能幫一個曾經要毒殺我的人。”
楊承霏問:“就算我為你所用也不行?”
薑時願淡淡地應了一句,“我隻相信我自己。
知道我為什麽改變主意給你五萬兩嗎?
因為你還有一點良知,即便我不需要你救,但那份情我領了。
楊承霏,七皇子府不是這麽好進的,你好自為之吧,言盡於此,請吧。”
楊承霏見薑時願沒有一點心軟的跡象,隻能站起來。
她看了薑時願一眼,“你救我娘一命這份情我記住,他日有機會我會報答你!”
說完,楊承霏頭也不回地離開。
等她走遠,破曉才問,“少夫人,三小姐好像改過了,你為什麽不答應她?”
“聽說過農夫與蛇的故事嗎?”薑時願反問。
破曉搖搖頭。
薑時願將這個告訴破曉,最後解釋:“她現在就是那條凍僵的蛇,你又怎麽知道,她去了七皇子府後,會不會將我賣給七皇子?”
破曉不解,“啊?少夫人在守寡呀。”
薑時願失笑。
但她很有耐心去教。
不為別的,等哪天脫離了侯府,她們也不再是被枷鎖困住的著想男盼弟。
翌日。
薑時願早早醒來。
作為楊承霏明麵上的嫂子,不可能真的對楊承霏的事熟視無睹。
否則她在京中又要多幾項罪名了。
楊承霏最終還是找了林氏照看杜氏。
林氏一萬個不願意。
她怕杜氏死了,楊承霏會怪罪她。
可眼下人在侯府,什麽都由不得她,隻能硬著頭皮去照顧。
妾室進門一切從簡。
不像娶正妻要三書六禮,更不會有什麽迎親隊,男方安排一頂小轎子將人接過去就算成了。
永安侯府雖然沒落,楊承霏畢竟還是侯府千金,其實要找一門合適的親事並不難。
可她非要自作聰明,甘願為妾,從此之後,處處低人一頭。
哪怕陸明謙現在並未續弦,楊承霏也要守很多規矩。
沈氏看著新娘子裝扮的楊承霏,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杜氏又陷入昏迷,叮囑楊承霏隻能由沈氏來。
“霏霏,以後你要安心伺候七皇子,要學會忍讓,不可逾矩,你的人生路就隻能由自己走下去了。”
“我知道,謝謝二嬸。”
楊承霏握著沈氏的手。
沈氏將卻扇遞給她,“轎子已經到了,我們出去吧。”
這一刻,楊承霏才有種從今往後都不再是千金,而是屈居主母之下的妾室。
後悔瞬間湧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