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凡一臉震驚。

半晌,他咬咬牙勸薑時願:“大小姐無依無靠,又怎麽是薑氏家族的對手?

大小姐,要不你回京城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要是折在內江就太不值了。”

“你怕了?”薑時願歪頭瞥著他。

李子凡急聲道:“不,我要是怕,今天就不會站出來,大小姐,薑家的事不是二房覬覦家產這麽簡單……”

“我知道。”薑時願淡淡接過他的話,“二房也是凶手之一,我怎麽可能放過?”

“老爺就你這麽一個女兒,若是你有什麽三長兩短……不如先回京城,再細細謀劃?”

“李叔,你以為我在京城處境就很好?多的是人盯上薑家家產,想方設法娶我。”

李子凡想想也是。

家財萬貫的寡婦是多少人眼中的肥肉?誰不想咬上一口?

李子凡下定了決心,望著薑時願,“大小姐,你打算怎麽做?隻管吩咐我,老爺待我恩重如山,我不願老爺就這麽死得不明不白!”

“眼下最要緊的是我爹娘的喪事,我沒有經驗,還望李叔找人幫忙操持。”

“這是我分內之事,若非我鬥不過薑氏家族,老爺早就入土為安。對了,大小姐一直沒收到我送去京城的信嗎?”

薑時願嗯了一聲,“楊承霄詐死私奔後,侯府逼迫我過繼一個剛出世的孩子,我才知道爹娘已經遇害二十多天。

我當時並不曉得孩子是楊承霄奸生子,侯府為了吃絕戶,將我的陪嫁全殺了。

若非我爹曾暗中為我尋來師父教我武功,我也死在他們手上了。

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如果我還像從前那樣溫和,爹娘和趙媽媽他們就白死了。

我之所以一直沒有回內江,就是在向侯府報仇。

李叔,我不是不想回來治喪,而是不能留著侯府在京城背刺我。”

李子凡聽完,心疼得直掉淚,“我隻是聽說世子詐死私奔,卻沒想到你在京城竟也是九死一生。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大小姐,我不怕死,隻要能為老爺申冤,便是豁出這條命也是使得的。”

薑時願正色道:“已經死了這麽多人,不能再讓人白白搭性命。

李叔,你把那些被薑振趕出去的人都找回來,月銀一律照舊。

病了傷了,薑家醫治;殘了,薑家養老;死了,薑家賠錢。

有我在,誰也別想占薑宅半分。”

李子凡想了想,“大小姐,不是所有人都忠心老爺的,牆頭草不是少數。”

薑時願道:“那就剔除牆頭草,將他們這三個月的月銀全部分給忠心之人。”

“好,有大小姐這話,我知道怎麽做了。”李子凡見薑時願沒了從前的天真,倍感欣慰。

也許,老爺的仇真的能報!

反正他也是從鬼門關回來的人,再拚一次又何妨?

沒有老爺,就沒有他的今天!

薑時願看著李子凡的右手,歎了口氣,“李叔你過來,我看看你的手。”

李子凡下意識往後退,“沒什麽大礙,大小姐放心吧。”

薑時願道:“我爹除了給我請師父習武,也曾請過名醫教我,你真的想讓右手就這麽廢了嗎?”

李子凡訝異。

薑泰提過這些,但後麵就沒聽過了,他還以為薑泰放棄了,沒想到是暗中讓人教薑時願。

“大小姐,我還是先去沐浴吧,又髒又臭的,實在失禮。”

“好。”

李子凡退了下去。

薑時願走出屋外,薑振帶來的下人已經全部跑了,偌大的薑宅空****的,沒有一點人氣。

薑時願把薑宅逛了一遍。

薑振一家子霸占宅子後,宅子被他們改得麵目全非,完全沒有原主記憶中的清幽雅致。

簡直就是暴發戶風格,薑時願看得額角**。

薑振夫婦就這麽被趕出去,東西也來不及收拾。

薑時願找到他們的賬冊。

這幾個月,他們揮金如土,光是日常開銷就高達五萬兩白銀。

而往外送出去的銀子,少則四五百兩,多則二三十萬兩。

最大這筆銀子,正是薑泰遇害後第五天送出去的。

這些賬冊她笑納了。

薑振怕是也沒想到她突然殺回來,連賬冊都來不及藏。

薑時願又去薑泰的寶庫看了看,原本滿滿當當的庫房已經空了大半。

“大小姐。”李子凡在庫房外麵喚薑時願。

薑時願很快出來。

“大小姐是來清點老爺的庫房嗎?”

“嗯,可惜找不到庫房賬冊。”

估計是被薑振毀了。

“我有賬冊。”李子凡說,“我做賬一直都有謄抄一份的習慣,晚些大小姐隨我去拿賬冊吧。”

“行,我先看看你的手。”

李子凡早早做好準備,衣服穿半邊,披了件外衫就過來了。

這會兒脫下外衫,就能讓薑時願清楚看到他右手的傷勢。

薑時願仔細檢查了一遍,又問了李子凡幾個問題。

好在李子凡是個聰明人,沒讓他們挑斷手筋,不然右手真的徹底廢了。

“大小姐,怎麽樣了?”李子凡惴惴不安,他偷偷找過大夫,都說他的手沒救。

更何況還拖了快三個月,隻怕是好不了了。

“能治,不過得辛苦李叔你忍忍,等喪事結束後再開始。”

“真的可以?”

完全不抱希望的李子凡聽到這話,瞪圓了眼。

“嗯,我能治,隻是眼下事情太多,就算治也不方便。”

“大小姐,我可以等,多久都沒關係!”

“不用等太久。”

“大小姐,那我先去找人把老爺太太接回來?”

“不用,隻有我能將人接回來,你先去把人找回來吧。”

“好,我馬上去辦。”

李子凡有了主心骨,人都精神了不少。

李子凡走後,薑時願也走出了薑宅。

薑可晴的二哥薑天磊帶著一群官差將薑宅門口團團圍住。

“薑時願,你毆打叔父,實屬不孝,大逆不道,我今天要抓你去公堂,為我爹討回公道!”

薑時願打量著薑天磊,細長的雙眸盯著人的時候,像陰溝裏的毒蛇。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二堂哥啊。”薑時願輕笑一聲,“你們霸占我的家產,打你們都是輕的。”

薑天磊義憤填膺指責,“身為寡婦,不好好在夫家守孝,一門心思算計著娘家的東西,無恥至極,拿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