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不知道您講我們喊過來做什麽?”一個穿著青色衣袍的中年男子率先發問。
沈千華知道他是明月坊的掌櫃——沈平。
而明月坊作為京中胭脂水粉第一坊,的確有帶頭的資本。
“對啊,王妃,店裏還有一堆事情沒做完,您有什麽趕緊說吧,別耽誤我們。”另一個掌櫃也跟著問道。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掌櫃開始在底下私語。
原本還算安靜的庭院,立即變得嘈雜了起來。
在這樣的環境之下,沈平及幾個比較老成的掌櫃都在暗中觀察著沈千華的反應。
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這一次的見麵,不僅是沈千華對於眾位掌櫃的考察,也是眾位掌櫃對於沈千華的估量。
沈千華自是明白他們的心思,她慢悠悠的端起一杯茶輕輕品了幾口。
然後再抬手,從沙棘那裏拿過一本賬本。
大概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她突然將賬本直接啪的一聲,摔在了桌子上。
明明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四周靜寂。
待大家的目光都凝聚過來時,沈千華淡聲道:“李進,王升,沈青,站出來。”
“嗯?”眾人懵了,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
“怎麽了,王妃?”李進說。
“叫我等有什麽事情?”王升說。
“王妃難道是有什麽任務想要交給我們?”沈青說。
“嗯,我的確有事情問你們。”沈千華點了點賬本,停頓了一下,“為何你們三家去年的賬麵上都少了五千兩白銀?”
“怎麽可能!王妃不會是搞錯了吧?”李進瞪著眼睛吼道。
王升眼神飄了一下,嘴上說:“我們給沈家幹了這麽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王妃如此懷疑我們,難道不怕寒了眾人的心嗎?”
沈青則是晃了晃手中的折扇,笑而不語。
“既然有疑慮,那便報官吧。”
沈千華也不廢話,直接對沙棘小林說:“你們喊府中侍從過來送這三人去衙門吧。”
沙棘小林:“是。”
眾人:“……?”
李進直接往前走了兩步衝到了沈千華的麵前,他惡聲惡氣的說:“你這娘們怕不是活膩了,給你點染料你就想開個染坊?今天哥就教你做做事。”
沙棘:“不得對王妃無理!”
小林快步擋在了沈千華的麵前。
其他人默不作聲。
沈千華冷笑一聲,起身直接用了十成的力扇在了李進的臉上。
“嗵——”的一聲。
李進倒在了地上,血液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流下。
沈千華皺著眉從懷中掏出一個帕子,稍微擦了擦手,然後她抬起手招來侍從,不顧三人掙紮,將之扭送去了衙門。
待到事了,沈千華重新坐回椅子。
明明從表麵上看來,此時的情況並沒有什麽不同,但眾人卻再也不敢出現任何的聲響。
沈平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終也閉上了嘴。
沈千華又喝了口茶,這才說:“其實這次喊諸位掌櫃來,一則是為了讓大家互相認識認識,二則便是想讓大家跟我講講接下來的一年,你們準備怎麽發展。”
“沈平。”沈千華的目光落在沈平身上,“你先來。”
若是平日沈平自然不會搭理她,可經曆了剛剛那場鬧劇,沈平實在不想和那三人一樣被扭送去衙門。
“我是沈平,明月坊掌櫃,接下來的一年,我準備……”
有了沈平帶頭,後麵的掌櫃也依次講了自己的情況。
沈千華仔細的聽著,不時提出一些疑問,然後再依照他們的話語,思索出大概框架。
以前的沈氏雖說是皇商,但到底受很多封建束縛,產業多,卻散。
而沈千華則是依據現代集團企業的管理模式,對他們進行整合管理。如此之下便清晰明了很多。
誰會和錢過不去呢。
沈平等人聽了沈千華的安排以後,原本存於心中的最後一絲怨氣和猶疑也跟著消失了。
“你們聽懂了嗎?”
“懂了。”沈平感慨,“不過王妃思維,真的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處理完最後的細枝末節,沈千華看著日色西落,便安排掌櫃們去吃飯。
而她則回到主屋,去找傅北城。
“娘子,你總算忙完了。”傅北城趴在棋盤上,俊逸的麵容依照著黑白色的棋子,如玉一般。
他懶懶的抬了下眸,在旁人做來可能不甚雅觀的動作,在他做來,卻莫名多幾分賞心悅目。
沈千華見到他,神色不由得柔了幾分:“你今天都做了什麽啊?”
“早上吃過飯,和小鳥玩了一會,中午想去找你,但沙棘攔著說你還在忙,然後就到了現在……”傅北城坐起來,掰著手指一件一件的數。
“這樣啊。”看著他那認真的神情,沈千華心不禁一軟,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蛋。
“今天忽視你了,作為補償明天我帶你出去玩吧。”
“真的?”傅北城眼睛一亮,他緊緊地盯著沈千華,“娘子答應我了,可不能反悔。”
“這叫,君,君子……”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對對對。”
然後第二天……
“娘子,娘子,你快醒來。”
“你不困嗎?”
“不啊。”傅北城神采奕奕,“太陽都快出來了,我們一起去看日出吧。”
沈千華默了默,看了眼窗外漆黑一片的天色,再看了眼傅北城的狀態。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