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華離開沈府後,隨意的在街上閑逛。
耳邊是各種嘈雜的叫賣聲,眼前是摩肩接踵的人群,還有陳列在道路兩側的各式小玩意,都讓上一世從入軍營起,便沒有休過一次假的沈千華倍感新奇。
突然,沈千華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她眉眼一凜,隨手折了一截柳條放在手中把玩。
走入巷子深處時,立即從天而降四個黑衣人,將她圍在中間。
他們惡狠狠地盯著沈千華。
“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千不該萬不該,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臨死之前,趕緊把你的遺願說了。”
說完,那四個黑衣人便從袖中抽出匕首,向著沈千華衝來。
冰冷的刀刃,在太陽的照耀下劃出一道道銀色光芒。
沈千華見此場景,微微挑眉,眼裏閃過一抹冷笑。
不過這幾個人,也敢在她麵前叫喧,真當她女戰神的名號是白叫的?
沈千華手指翻轉,姿態隨意的甩了一下攥在掌心的柳條。
為首的黑衣人自然也注意到了沈千華的動作,但他非但沒有當一回事,反而還目露譏諷。
然而,下一秒。
“啪——”
“啊——”
劇烈的疼痛之下,黑衣人下意識的悶哼一聲,他緊緊捂住被柳條抽到的左臂。
不多時便有鮮血細細密密的滲透出來。
後麵三個黑衣人對看一眼,都能看出對方眼中的迷惑。
“怕什麽,她不過就是個娘們。”
“沒錯!我們這麽多人,難道還收拾不了她?”
隨著一聲接著一聲沉悶的倒地聲響起,沈千華的動作越來越利落。
幾個大男人被一個女子打得毫無反手之力。
那條看似柔軟脆弱的柳條,在沈千華的手中好像變成了一條長滿倒刺的長鞭,他們無論怎麽躲避,都會被精準的抽中。
沒過多久,原本氣勢洶洶的黑衣人,全部都如疊羅漢一樣疊在一起,痛苦的哀嚎著。
沈千華抬腳輕鬆的踩在他們的背上,手上轉動著柳條,雙眸幽深不見底,諷刺道:“沈家沒落成這般境地?連上得了台麵的殺手都請不起?”
四人皆驚,這姑娘怎麽會知道他們是沈家派來的?
“姑娘,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吧,我們就是一時鬼迷了心竅,並不知道事情原委。您要是不滿,您找沈家的麻煩。”
殺手們痛哭流涕,要是再不求饒,怕是連命都沒了。
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看上去隻是個柔柔弱弱的姑娘,武功怎得如此厲害?
沈千華強迫在幾人嘴裏塞了黑色藥丸,他們下意識想嘔出來,可那藥丸入口即化。
“這是穿腸爛肚的毒藥,想要解藥,就用沈二爺的一條腿來換。”沈千華眼裏閃過一道冷芒。
她早已不是當初任人拿捏的沈千華,她素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
這一次可得讓沈二爺知曉,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什麽滋味。
殺手們為了活命,哪兒還敢與她討價還價?
得了寬恕便灰溜溜的逃走了。
沈千華心情不錯的回了王府,遠遠便看見傅北城獨自一人坐在湖心亭中下棋。
絳紫衣袍著身,銀線繡著暗花連雲紋,玉帶纏腰,襯得其身姿欣長,俊逸華貴。
他微微側著身望著棋盤,優美的頸線連接的是如玉的麵盤。
他指尖捏著一枚白色的棋子,晶瑩的肌膚竟比白子還要透亮幾分。
沈千華心底生出幾分疑慮,這般姿態的男子,一點都不像個傻子。
聽見腳步聲,傅北城茫然的扭頭看了眼,隨後欣喜的起身,“娘子,你回來了?快來看看我堆的房子好看嗎?”
沈千華的視線往棋盤上一落,白的子黑的子堆成城牆的模樣。她心底那絲疑慮被打消了。
轉念一想,這般風華絕代的人是個傻子,未免有些可惜。
傅北城的注意力轉移得很快,挽著沈千華的胳膊說道:“娘子我好餓,去吃飯吧?”
貼身伺候的侍女婉兒張羅了一桌子的菜。
沈千華剛坐下,神情便一凜,從始至終沒有動過一下筷子,而傅北城專心致誌吃飯,沒有察覺到沈千華的異樣。
在沈千華還未嫁入王府之前,婉兒是府中地位最高的女子,因其是陛下送來的侍女,沒有人真的將她當做一個侍女看待,而是當成半個主子。
婉兒伺候著傅北城用膳,瞥了眼沈千華幹淨的碗筷,陰陽怪氣道:“王妃娘娘不喜歡奴婢準備的吃食?那可真是枉費了王爺一片心。王爺怕娘娘餓肚子,早早就命奴婢準備著。”
沈千華懶得應付她,隨口說了句,“在沈府之時已經吃過了。”
傅北城呆萌的抬頭,“娘子吃飽了嗎?”
“嗯,王爺慢用。”
她曾得到過一本關於食療的書籍,覺得有趣便總拿出來打發時間。
卻沒想到竟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沈千華回屋之後拿出筆墨紙硯,將桌上的菜肴默在紙上。
又將其中幾種圈了出來,吃食都很常見,單獨食用沒有任何問題,但合在一起食用,可是有毒。
而且毒性不小,常年累月食用,傷心肝脾肺腎,最終無聲無息的要人性命。
是陰謀還是巧合?
若是陰謀,這件事應該與婉兒脫不了幹係,而婉兒是新帝送來的人,到底是誰想要傅北城的性命,答案呼之欲出。
可新帝……
沈千華的腦海中閃過白日所見的那個人,眉頭微微皺起。
在原主的記憶之中,傅北城一開始並不是這般癡傻,被稱為玉麵戰神的他,當年帶領奇兵七進七出敵營,奪敵將項上人頭。
使得敵軍連夜丟三城,舉白旗投降。
他的英勇事跡還被人寫成話本,在坊間廣為流傳。
來到冰冷的異世,傅北城待他真誠,給了她不少溫暖,她做不出來眼睜睜看著傅北城被陷害致死的事兒。
可這事兒又不能明目張膽的說出來,與一個傻子討論有人害他,能討論出什麽結果來?
最好的辦法便是不動聲色的將這件事擺平。
下午她又出門了一趟,婉兒瞧見之後記在心裏,跑到傅北城跟前嚼舌根。
“剛才奴婢又瞧見王妃娘娘出門了,不知王妃娘娘整日都在做些什麽,倒是神秘,既然已經成婚,就不適合繼續拋頭露麵,王爺要是覺得奴婢說得對的話,奴婢就去敲打敲打王妃,讓她將王爺你記掛在心上。”
傅北城正在宣紙上隨意的塗鴉,不滿的嘟著嘴,“婉兒,不可以說娘子壞話!”
婉兒不滿垂眸,“奴婢也是為了王爺好,陛下命奴婢一定要照顧好王爺,奴婢是片刻都不敢忘。”
“娘子很好,以後不準說娘子壞話。”想到沈千華,傅北城嘴角便微微上揚,作畫的動作都變得輕柔起來。
婉兒一口氣梗在胸口,憋屈的應下,“是。”
沈千華回來之時,身後跟了十來個人,她命令這些人去熟悉廚房。
婉兒瞧見立馬阻止,“王妃娘娘這是做什麽?這些粗鄙的人又是來幹什麽的?”
沈千華淡然說道:“我口味刁,他們做的我吃得才習慣。”
婉兒臉色一變,隨即拒絕,“王爺早就習慣了府中的廚子,娘娘貿然將人換了,豈不是故意與王爺過不去?”
“府中到底是我說得算,還是你說得算?”沈千華的話帶著一股寒涼的威嚴。
明目張膽忤逆王妃,婉兒自然是不敢的,她再次跑到傅北城跟前告狀,“王爺,這一次你可一定要為奴婢做主,王妃貿然找了幾個不入流的廚子回來,根本沒將奴婢放在眼裏。
那幾個廚子哪兒能懂王爺的口味?王爺還是將他們趕出去吧,免得髒了王府。”
傅北城還沒說話,沈千華便淡笑著進屋。
她模樣明豔,漆黑鳳眸宛如嵌著星辰,朝著他笑時,周遭所有陳設都黯淡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