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的琵琶骨穿著八條鐵鏈。囚籠之外,有一馬首妖怪看守。馬首妖怪裹了裏三層外三層的棉衣棉被,像一個肉團子,手握著鋼叉,每一刻鍾都捅一下山神的傷口,不讓其有片刻休息。

“喂。兄弟,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麽你要捅我嗎?”

“大家都去參加黑大王的喜宴,好吃好喝。可是因為你的緣故,我隻能在這裏喝西北風。”

“兄弟。我告訴你,你錯了。”

“我錯了?”

“花果山有千千萬萬的妖怪,為什麽非得是你來看守我?你有沒有想過可能自己平時為人有些需要檢討的方麵。”

哐一聲。小妖又狠狠捅了他一下。

山神痛苦地抬起頭,“還有,今天你喝的不是西北風,今天轉風向了,可能要回暖了。”

“神經病!”小妖連捅他七八下。

“捅死了他,你能負責?”一把陰冷的聲音,一個陰冷的眼神突然出現。小妖被人從棉被棉衣中赤條條地抽出來扔到冰冷的地上,原來是倀鬼不知何時返回此處。

小妖叩頭求饒,“大人饒命,饒命。”

倀鬼走近鐵籠,對著山神小聲說道:“被天宮愚弄的人,我答應青道士救你們出去,並且希望得到你的幫助。”

山神看見倀鬼眼中的陰暗忽然化作澄明,不禁起了疑惑。

“鑰匙拿來。”

小妖不敢抬頭,跪拜著靠近倀鬼,畢恭畢敬地雙手奉上囚籠的鑰匙。倀鬼接過鑰匙正要打開囚籠,身後傳來嘶的一聲,仿佛有一條潛伏已久的蛇從陰森的草叢彈射而出,向他**的頸部襲來。

他輕蔑地笑了,他不用看都能知道那是一把少有的快劍,但什麽劍能比風還快。他的身形一散,幾乎要化作無形。但是刹那間,劍尖卻紮紮實實地從後肩窩紮入,穿胸而出。

他居然沒有避過去。

身後之人收劍,血濺三尺,電光火石之間又刺出第二劍。倀鬼不得不搖身一變,現出原形,正是那變化無雙的通風大聖。

她側身躲避,迅捷地連續踢出兩腳,**的腳背拍擊劍身,把灌注了全力的第二劍彈開。那小妖也化出原形,是那小仙白元問。

聶雙的腳背裂開數道口子,鮮血染紅雪地,如同點點寒梅。

“你的劍不一般。”

“道德天尊的七星劍,當之無愧的神器。”

“小神仙。你以為拿著這把劍就可以打敗我?”

聶雙步履如風,手掌頃刻就握上七星劍的劍柄。她要速戰速決,一舉奪下此劍,殺神救人。但白元問身上忽得泛起一陣淡淡金光,聶雙眼一花,一個分神,兩人已迅速拉開了距離。

“六耳獼猴的禦風之術和變化之術乃世間雙絕,但你沒有發現聽風敘事的本領在花果山有點施展不開?很多事情都偷聽不到?以至於處處被動,事事落後嗎。”

白元問說著,慢慢從懷中掏出一枚金珠。

聶雙嚴陣以待,再不敢小瞧此人。

“你幾乎所有法術都與風有關。而靈吉菩薩的定風丹正是你的克星。隻要此珠在,你便輸定了。”

聶雙一笑,緩緩舒展筋骨,舞動拳腳,一身嫵媚的長裙在白雪中怒放。白元問因為這美麗和從容稍微一愣,聶雙一掌轉瞬即至。他急忙抽劍一擋,連人帶劍被擊飛出去。

“你以為不禦風,就不是通風大聖了?”

“我當然不會天真到以為可以獨自對付通風大聖。要對付你的人,必須是同樣擅長禦風的妖怪。”白元問得意一笑,七星劍一揮,龍吟聲當真化作一條透明的五爪神龍劃破天際。

一行大字出現:“好色的驢子在此。”

花果山的妖怪都被震驚了,這無疑是對鐵扇仙**裸的挑釁。

隆隆的風雪聲在遠方響起,仿佛一日千裏,越來越近。

“你以為把鐵扇仙招來就能對付我?!”聶雙大步流星,動如靈蛇,拳如鐵,掌如風,轉眼將白元問逼入絕境。

白元問不得不舍命一擊,猛地擲出七星劍,猶如長虹貫日,威力驚人。一擊未完他緊接著又擲出定風丹,好比流星追月,迅捷無比地射向聶雙的眉心。

聶雙不以為意,雖然不能使用禦風之術,但她的身手曆來是花果山群妖中最輕快的,即便是暴雨梨花般的暗器也不能傷她分毫。

隻見她側身閃避,在七星劍劃過胸前之時,順勢握住劍柄,挽出一個輕盈的劍花將定風丹撥向身後。

七星劍的劍尖還在顫抖,她譏諷道:“小神仙,怎麽連寶貝都丟掉不要了。”

但白元問不僅沒有借機逃跑反而搶步上前,以全身神力化作一道雷光劈向聶雙。難道這個小神仙想要以自己的性命博個兩敗俱傷?聶雙不解其意,揚起七星劍,劍尖一抖,也生出雷光,凝神迎擊白元問。

雷聲隆隆,她絲毫沒有發現本被撥開的定風丹在丈外之地突然停滯,又急速飛回。

兩道雷光交縱的瞬間,定風丹猛地從後背穿心窩而過,穩穩當當地停在七星劍的劍尖之上。劍尖的雷光消失,劍頓時猶有千斤之重。她握劍的右手不禁徹底脫力。而白元問勢如破竹,直取她的項上人頭。

聶雙生死之間毫不猶豫地旋身飛踢,將劍當暗器踢了出去,堪堪避過一擊。白元問奪回七星劍和定風丹,也譏諷道:“你看,我怎麽丟的寶貝,就怎麽回來了不是。”

“你倒是把兩件寶貝運用得爐火純青。”

“我花了不少工夫,才使得定風丹和七星劍能夠彼此呼應,攻敵不備,就是為了有一天遇上你這般難以對付的大妖怪。”

“你果然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難道青柳二妖都折在你手裏。”

“現在你被定風丹所傷,傷愈之前都不可能化作一陣逃之夭夭的風。如果你願意交出石猴的胎衣。我放你和這傻神仙離去如何?”

聶雙一聲怒吼:“憑你也想威脅我?難道你以為一個神仙在花果山能活下去。”

甘為鐵扇仙鞍前馬後的小妖從遠方山呼海嘯地趕來,鐵扇仙也禦疾風如駿馬,逼到近前。

“嗬嗬。自然有人會替我除掉你,等我親見妖王娶親,再來為你收屍。”白元問匆匆遁地而去。

“哪裏走!”聶雙要追趕他,但是芭蕉扇到了眼前。作為花果山禦風的兩個絕色女妖,她們二人本不和睦,哪裏能放她離去,如今這無法使用禦風之術的通風大聖又要怎麽應對鐵扇仙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