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猴子將頭顱撿起來安回脖子上,然後扭動頭顱,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完全看不出腦袋搬過家的痕跡。
“覆海大聖的龍槍、通風大聖的飛環都出場了,怎麽能少了我的打神鐧!”黑猴子怒喝一聲,打神鐧不知何時已然在手。
打神鐧指向聶雙,又指向蛟魔王,嚴肅道:“以往從不兵戈相見,今日既然亮了兵器,就無謂手下留情了。”
蛟魔王攔在二人中間,“你們二人,都該罷手了。”
“滾開!”打神鐧發燙發亮,像一根燒得正旺的燒火棍,當頭打向蛟魔王。蛟魔王側身一避,右手向身後一探,一聲龍吟響起。
銀槍拔地而起,轉圜在握。他的槍法和黑熊精的槍法可是截然不同,黑熊精喜歡硬碰硬,但是蛟魔王的銀槍乃小白龍所化,無比輕盈迅捷,可以指東打西,忽長忽短。
隻是銀槍一拔,聶雙的四個飛環便失去了鉗製。
四個飛環遙相呼應,如相繼墜落的流星直襲黑猴子。聶雙趁勢一連擊出四掌,每一掌都有排山倒海之威。黑猴子的打神鐧在手中輪轉如盾,相繼推開四個飛環,但聶雙淩厲的掌法緊隨而至,他有些後繼乏力,無法招架。
蛟魔王揮動銀槍,一個神龍擺尾,為黑猴子將聶雙逼退。
“二哥。兄弟之義和蒼生之禍相比,孰輕孰重,你難道分不清嗎?”
“殺了那倀鬼,災禍自平。”蛟魔王轉身又是一槍,一道水龍卷飛射三層塔上的倀鬼。
黑猴子不及回救,幹脆將打神鐧投擲如回旋的飛盤,將水龍卷打歪。蛟魔王猛按住黑猴子的肩膀,“我見過老七,他不願離開五行山,更不願戰火再起。你莫要一意孤行。”
“誰不能攔我!”黑猴子肩膀一鬆,卸掉蛟魔王的手,回身接住飛回的打神鐧,一式開門見山的橫劈,威勢如飛流直下的千丈瀑布。
“斷不能讓你再起烽煙!”銀槍架住打神鐧,槍身吃力後弓如半月,然後猛地繃直,將二人都彈離原地。蛟魔王身體還在飛速倒退,手中的槍間不容發又刺出兩道水龍卷,一道向三層塔的倀鬼,一道向高台的青道士。
“我看你能救誰!”
黑猴子搖身化作一道雷火星馳救援,但聶雙忽然赤足踏入雷火之中,原本輕飄飄的身體竟重如山巒,壓在黑猴子的肩膀上,將他活生生踩回了原形。四個追命的飛環緊隨而來。
“該死。”黑猴子居然一人也救不了。
高台被水龍卷擊中底部,頃刻土崩瓦解,毫無反抗之力的青道士像風卷殘葉一般被拋了出去。
圍觀的群妖中也不知道誰念了一段招風引雪的咒語,平地積雪忽然隆隆升起猶如高亢的湧泉,變作一根七八丈高的冰柱,將青道士完完全全裹住。
冰雪佳人,毫無生氣。也不知道她是死,還是活。
天宮的人在施法?三大妖王放眼尋去,隻見圍觀者眾,施法之人不見蹤跡。
如果說蛟魔王對青道士隻是佯攻,那他對倀鬼可是要痛下殺手。那道水龍卷不僅沒有後繼無力,反而越來越凶狠,最後化成一條張牙舞爪的水龍,勢要將倀鬼撕成碎片。
倀鬼不敢停下舞蹈,袖口飛出兩道符籙,引來黃泉鬼火和天雷將水龍劈碎。但是這一心二用,讓他的心髒如遭重擊,一口鮮血灑在雪地裏,星星點燈,猶如針紮。
黑猴子焦慮地望見倀鬼,卻看見他露出詭異的笑容。
“大功告成了!魂兮歸來吧!”倀鬼仰天大笑。
“魂兮歸還。”
“魂兮歸還。”
每唱一句,仿佛三層塔底就有一聲在回應。那“魂兮歸來”的尾音在眾人耳邊回**,仿佛是來自地府的詛咒。三聲之後,三層塔緩緩傾倒,逐漸露出塔下的巨大地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