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說得一頭霧水。

罩著我的?

屠曉佳又仔仔細細打量了我一遍,問:“該不是還沒上過身?我隻感到有氣息在,卻沒有見到跟著。”

我反應過來了。

她說的是那條蛇。

可是那也不是我的仙家呀,他來去隨意,和我沒什麽關係。

我連忙搖頭:“如果真的有,小眉會告訴我的。”

屠曉佳歎了口氣:“這就難說了,如果四爺看上了你,肯定是不希望你被其他的仙家捷足先登的。”

“可是四爺已經有小眉了。”

“唉,四爺這樣的道行,想有幾個弟馬就有幾個弟馬,就和舊時候地主娶好幾房一樣。”

她說得煞有介事,鬧得我心裏直發毛。

“你是來挑撥離間的嗎?”我一下子察覺了異樣。

“我就是給你提個醒。”她退開了,“這就是心裏話,你要是信得過我呢,就多留個心眼。不信我呢,你去告訴了你朋友,四爺怪罪我,我也認。隻是你既然帶了緣分,還是不要辜負了緣分。”

她的意思是說,那條蛇是我帶的緣分?

我警惕地問她:“你也是弟馬?”

屠曉佳搖了搖頭:“我不是,隻是從小有陰陽眼,能看到平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我說:“那謝謝你,你還是先用陰陽眼找找你爸吧,不用關心我了。”

屠曉佳的臉色頓時烏雲密布。

我又說重了?

可是她挑撥我和小眉,我真生氣啊。

我扭頭就走,迎頭差點撞上一個人,對方抬手握住我的腰,把我扶住了。

清寒的感覺瞬間籠罩了我。

我僵住。

是他!

他他他……

“你為何在這?”那條蛇低頭問我。

“和小眉一起來的。”我乖乖回答。

“胡四?”他的聲音裏充滿了質疑。

我想找屠曉佳替我解釋解釋這個情況,結果發現她還在呆看著我背後。

既然正好趕上了,我小聲問她:“你說的緣分是這位嗎?”

屠曉佳的表情已經控製不住了,眼珠子都在抖:“看不清楚……怎麽可能……明明現身了,為何……”

那條蛇俯身靠在我的耳邊道:“我的化身,她不配見。”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賠笑。

“讓她走。”他說。

讓屠曉佳走嗎?那我就要和這條蛇獨處一室了。

還是在這個剛剛發生了離奇死亡事件的房子裏。

但是比起神神鬼鬼,我更不想看見屠曉佳。

“他讓你走。”我對屠曉佳說。

“哦,那個,啊是,是是。”屠曉佳語無倫次,慌張跑出門去。

她是不是慫得有點過分?

我想問問這條蛇到底什麽來頭,回頭看到他的時候卻目瞪口呆,什麽也沒問出來。

他這次出現在我麵前,居然換了一身行頭,沒再穿古畫裏那種飄逸又華貴的大袍子,而是一身襯衫西褲。雖然還是從頭黑到尾,可是衣服一貼身,就把寬肩窄腰大長腿,全都毫無保留地亮了出來。

好看過分了這個男人!

看著他我根本沒法集中注意力!

我要中迷障了,救命……

我的心髒在胸腔裏激烈碰撞,抗議著沒有男人的寂寞生活。

他目光沉沉地盯著我,我有點受不了。

“你好歹……眨眨眼睛。”我非常局促。

他居然很聽話地對著我,慢慢眨了一下,兩下。

我忽然想起來,他是蛇,蛇沒有眼皮,所以可能,他對眨眼睛還不習慣?

可他慢慢地眨,更像在勾引我了。

甚至不用想什麽齷齪的畫麵,我現在都羞愧得不能抬頭。

他什麽也沒說,突然又湊過來打橫抱起我,進了屠老頭的臥室。

“別別別我怕!”我嚇回了神,捂住眼睛。

他的手在我後腦上摸摸:“不怕。我講給你聽。”

奇怪,他說完這話,我還真的平靜了點。

我睜開眼睛,看著**的印子。

還是那個印子,房間裏沒有出現任何鬼影。

“鬼魂可以使觸碰到的東西迅速腐爛。”他說,“但屠國強化成肉泥,並非隻是腐爛。他的骨頭全部都被拆碎,是有意為之。”

我聽著就惡心,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有問必答:“看到了。”

“你提前來的?”

“嗯。”

我很驚訝於他的坦誠,如果他是提前來的,那麽還真有機會行凶。但是反而我覺得他這樣說,讓他沒有那麽大嫌疑了。

“你也沒趕上出事嗎?”我問。

他點頭:“感到陰氣匯集,來晚一步。”

我索性放開了問:“是誰殺了屠國強?”

他斬釘截鐵:“是崔演。”

我學以致用,說:“可是厲鬼走不進這個風水局啊。”

他解釋道:“嗯,是有人帶著他的魂魄進房,再放出來讓他行凶。”

我忽然想起來一些事,更加弄不清了。

之前小眉說,崔演的魂魄是在這條蛇去砸堂口的時候,趁亂跑了。

那麽這條蛇是不是,知道那個拿了崔演魂魄來的人是誰?

可是小眉卻話裏話外,說是這條蛇殺的人。

他們兩個站在對立麵,我是清楚了。

但是該相信哪一邊?

我按捺住疑慮,先問問他:“是誰帶崔演來的?”

他毫不猶豫地道:“胡四。”

行吧。

你們互相指認,讓我個睜眼瞎斷案嗎?

我不想夾在這兩位仙家中間,你們鬥你們的,放過我和小眉吧。

就算長得再好看,那也是精怪,我隻想敬而遠之。

現在我有力氣掙紮了,但他的胳膊還是扣得那麽緊。

“我不能讓你再跟著胡四。”他說。

“可是……”我剛要辯解,外麵突然傳來腳步聲,隨即“咣當”一下,大門被打開了。

我奮力推了這條蛇一把,他還沒有要放開我的意思,可不知道怎麽了,那顆蛋突然一震,仿佛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將他撞開些許,我立刻趁機掙開他,跑了出來。

蘇小眉這下不去繞什麽“八折八門”了,踩著那些障礙物飛一樣地衝到我麵前。

那條蛇也幽幽從門中走出來,我們三個又一次狹路相逢。

“他和你說了什麽?”蘇小眉抓住我的手臂質問。

我的胳膊被她抓得生疼,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昨天夜裏就來了!”蘇小眉直搖我,“柳畫!你別信他,你想想啊!他那時候就在,會來不及看到屠國強怎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