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蛇倀
我正奇怪又從哪裏來了一個秦姑婆,何叔卻捂著脖子發出嘶嘶的吼叫聲,跟著張大的嘴裏,一條個胳膊粗細的蛇頭硬生生的從他嘴裏擠了出來。
那蛇頭比何叔的嘴都大,卻生生將他的嘴撐開,昂著頭慢慢的朝外爬。
何叔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卻依舊沒有斷氣,一雙眼珠子在眼眶裏亂跳,而那個蛇頭已經爬了出來,朝我嘶拉著蛇信。
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場景,急忙鬆開何叔,朝後退。
“蛇倀!”白水一手扶住我的後背,靜靜的看著何叔嘴裏爬出來的那條大蛇,冷哼道:“隻怕你那何叔早就成了蛇倀了。”
那條蛇見到白水,似乎並不害怕,緩緩的舒展著身子,依舊不緊不慢的從何叔嘴裏爬了出來。
落地之後,它盤成一團,也不看我們,隻是靜靜的盯著村裏的大火和慌亂尖叫著奔跑的村民。
“可惜了,這麽好的村子燒了。”那條蛇說完,才回頭朝白水點了點頭:“後會有期。”
他身上還帶著酸臭的胃液,蛇尾一擺飛快的消失在了村子裏麵。
“阿舍——”何叔似乎有心願未了,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我,嘴角已經被撐裂,氣若遊絲,聲音在喉嚨裏:“合葬,合——”
“我明白。”我突然不知道為什麽悲從中來,走過去伸手輕輕覆在他眼上。
他“噗”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偏頭倒地,再也沒有起來了。
“這把火沒這麽簡單。”白水轉眼看了看村子,一手拉著我,一手扯著何叔的屍體,大步的朝著村口河口的方向走去。
村民們有還報著希望打水救火的,有的卻隻是坐在房屋前麵大罵,見我跟白水拎著何叔的屍體,卻都害怕的朝後退了幾步,如同看到惡鬼一般的害怕。
我跟白水就這樣從村子正中穿過,走到河邊。
那裏阿曼和她娘的骨灰都埋在河堤邊的大柳樹下,村裏的規矩,死得不吉利的都要埋在這河邊,好像說是以水洗掉怨氣和不淨。
白水又喚出那具蛇骨打了個洞,隨意的將何叔扔在那洞裏:“他體內有蛇,已是蛇倀,燒村子的想法他有,但也是被慫恿,而且黃道士那兩徒弟也變成了蛇倀,你們村子裏還藏著什麽東西,別人不想我們知道的。”
我沒有說話,不知道白水有沒有聽到秦姑婆的事情,其實他準我問柳仙兩個問題就可以看出,他知道我不信任他,所以他準我問,隻不過就是讓我安心生孩子而已。
伸手捧土將何叔的屍體一點點的蓋住,我外婆的骨灰就被我埋在了院子裏的桃樹下,院子燒著了,也燒不著她。
阿曼一家還能合葬在一塊,七妹和她爹卻連屍都沒有收,也許這場大火之後,又是一個不明不白的死因吧。
火勢太大,就算村裏人知道是誰放的火,也知道村子裏詭異,依舊還是報了警。
我跟白水回到蛇仙廟時,天已經大亮,村子裏四處都是濃煙和衝天的水柱。
柳仙和那個壇子被白水帶進洞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了,阿得確認沒事,我直接跟白水說,我有點事要出去一下,讓他幫我照看阿得。
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隻是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這樣好一點。”
我那張臉長得太像我娘和外婆,也許一張另外的臉還好一些,我朝他道了謝,一是謝他幫我換了張臉,二是謝他在我懷了蛇種後,依舊肯放我出去走動,不像遊婉那樣被困也不像柳仙那樣被釘了蛇尾。
走路下山,村子裏到處都是嗆人的煙霧,村民並沒有多少聚在村子裏,但奇怪的是,很多人都拿著鋤頭在燒掉的房屋下麵挖著什麽,他們挖的並不是被燒的房屋,而是土裏的東西,我想細看,那些人卻十分謹慎,見我望過去,就停住了鋤頭,冷冷的看著我。
這些人以前都十分和善的,可自從出事後,要不就是冷漠,要不就是利益至上。
如果一家兩家地基下麵埋了東西還說得過去,可所有人家的地基下麵都埋了東西,這明顯就有點詭異了,可我卻並不知道他們埋的是什麽。
不過這一路都沒有看到七叔公一家,連他們家堂親都沒有看到。
我帶著疑惑到了村口,打了帥哥電話讓他來接我,我特意卡了嗓子,可帥哥一聽聲音就知道是我,驚奇的問我怎麽在那裏,昨晚泰龍村可是有大火啊。
吱唔了幾聲,我讓他快點過來。
帥哥這人話多,卻消息很靈通,何叔隻給了我一個名字,清水鎮我又不熟,打帥哥的車最好。
他來得很快,見到我的臉,吃了好大一驚,我說化了妝,他一邊吃驚一邊點頭:“現在這化妝就跟整容一樣,完全變了個人。”
“去找秦姑婆。”我沒理他,假意十分輕鬆的朝他道。
“秦姑婆?”帥哥聽到這個名字,一腳踩住了油門,我差點就撞前擋風玻璃上了。
疑惑的看著他,帥哥卻一臉氣憤的朝我道:“你不知道誰是秦姑婆吧?”
看樣子這秦姑婆名氣很大,而且並不是很好的名氣啊,我見瞞不了帥哥,隻能老老實實的點頭。
“你一個女娃去找她?”帥哥一臉糾結的看著我,不住的搖頭咂舌:“還是別去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