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無奈

我接過白水遞給我的冰凍住的陰魂,由我親手送給孟婆就是要開個後門了,免得多受其他的苦。

胡隊有點茫然的看著滿屋的腥紅,雙腿發軟的走到門口,因為白水用冰封住了門,隻得將額頭擱在冰門上,重重的喘息著。

我引著魂植將滿屋的血肉都吸收幹淨,看著牆上一張張的照片,有的是偷拍的,有的是證件照。有的還是從網上下載打印了出來的,我跟何秋月的就是從監控上截圖出來的。

等屋裏的零散的血肉都吸收幹淨後,何必壯拿了床單蓋在那中年男人身上,白水解了冰門,拉著我出去。

胡隊走到外麵,直接坐在破爛的鐵門上,掏出煙盒遞給我們,見我們都不抽,自已顫抖的點了一根,任由煙霧繚繞道:";他是劉詩怡的爸爸。就是那個從電子手表定位找到女兒屍體的人,據當地警察說,他從泥坑裏找到女兒屍體的時候都瘋了。抓到李行海的當天,他就拿著一把砍刀衝破警戒線,放倒兩個警察,要殺了李行海,被製伏後警察並沒追究他的責任。他家是外省的,李行海犯事後,送回來審訊,他一路都跟著。審判時他在法院外舉牌子,不停的在網上找人發帖子,找電視台報道,甚至賣了房子請了殺手……";

";能為女兒報仇的事情他都做了,可李行海進了少管所,被保護得很好,他依舊想盡辦法想整死他,收買其他少管所的孩子幫他動手,給李行海寄自製的炸彈。";胡隊似乎被煙薰到了,嘿嘿的笑著:";李行海從外地押解回來一年多了,他在這裏也守了一年多,從沒有停過卻一直沒有得手。我們隊裏都戲稱他為複仇天使,能睜隻眼閉隻眼的就不去管他。隻是我沒想到,他為了報仇,居然相信了這個咒術。";

他說著,扭過頭看著我道:";你知道他是做什麽工作的嗎?是個軟件開發師,不相信因果報應,隻相信自己報仇。這樣一個人,居然會相信沒有任何根據的咒術,還自己放血畫符,用刀將自己的肉一刀刀割下來,再擺成那個樣子……他那顆心……";

最後桌上那個符紋就是用他的心切片擺成的,那種痛楚,大概跟千刀萬剮差不多吧。

";真正該千刀萬剮的人,我們卻還保護著他。想報仇的人,卻自己千刀萬剮了。";胡隊想站起來,卻一個跟頭載在地上,雙手胡亂的撐著想爬起來,卻複又倒了下去,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朝我們擺手道:";你們高來高去,不明白普通人的無奈。你們先回去吧,我在這裏坐一會,這件事情我不會上報的。我有他家裏的聯係方式,我會讓他家裏來的收屍的。";

";我想再看一下麗麗他哥的屍體。";那晚我隻是看著他的心口腐爛,並沒有確認裏麵有沒有那種符紙。

胡隊擺了擺手:";在殯儀館,應該還沒火化,我知道你想看什麽。";

他廢力的掏出一個袋子遞給我:";何老板花錢給他們化妝,這個是入殮師給他換衣服時發現的。";

我猛的有點詫然的看著他,但他卻有點失魂落魄,白水接過那個袋子,朝他點了點頭,然後握著我的手引起蛇影,帶著我們離開了。

到了別墅裏,我們都有點喘不過氣來。王浩然就那樣癱軟在地上,任由魂植綁著他,一動也不動。

何秋月朝我們輕聲道:";我托以前老劉的關係查過了,王浩然他爹也是個警察,在追捕罪犯時。不小心從樓頂摔了下來,但最後隻是說他因公殉職,那個罪犯隻不過是傷人判了十年,而且幾年前就出獄了,就是那個酗酒打老婆的趙青山。";

我看著茶幾上我跟何秋月查出來的資料,其中大部分是未成年人犯罪,校園霸淩自殺,或者被逼自殺無法追究的。

未成年人犯罪是劉詩怡他爸爸所關注的,而那些無法追究刑事責任的就是王浩然所關注的。

引著魂植將王浩然的手機掏出來,我翻了一遍記錄,並沒有畫的符號,也不知道是不是刪了,可我摸了摸胡隊給我的那個袋子,卻又不想去追問了,鬆開魂植朝王浩然道:";你走吧。";

他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我道:";我知道孫旺母子的死跟你們沒關係了。";

我們都沒人理他,他卻依舊以那個眼神看著我:";可如果你不插手,孫旺堅持到七七跳樓後,麗麗就會複活對不對?那她哥也就不白死,你一插手,所有人都白死了。";

";那你能不能幫我問一下劉詩怡,她希望她爸用命來給她報仇嗎?";我眼前猛的閃過那一屋子的腥紅,那用血、肉擺成的符號,我靜靜的盯著王浩然道:";我知道這件事推動的不隻是你,但你既然沒有膽量自己下咒,又何必將這法子告訴別人?讓別人用命來換?";

";他是自願的!";王浩然狠狠的瞪著我,冷笑道:";你們不懂,不懂這種無力。越是看得多了,就越感覺自己沒用。我當警察是抓人的,不是保護人。可你看,李行海那種人我們還要保護他,受了咒術,我們還得想方設法的救他。可那些小女孩被他殺害的時候呢?誰保護她們?如果不是劉詩怡的爸爸是個科技迷,能自己定位到電子手表的位置。沒找到屍體,沒抓到他,又有多少小女孩會被他害死?他十三歲時被抓過啊,可他悔過了嗎?他還是接著殺人,接著做這些事情。就算到了現在,他依舊沒有悔過!";

";他做了這些事,沒有得到應有的報應,他就永遠不知道這事是不能做的。我知道你們都不是普通人,所以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你們永遠不會懂。";王浩然冷冷的看著我,整了整衣服,一步步的朝外走去。

他這話跟胡隊的有點像,但我們無言以對,我靜靜的看著茶幾上的照片。不知道死了幾個,至少他們是有針對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