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炳凡醫案
張某，男，36歲。初診：患者素有慢性腎炎，治療未徹底，經常反複發作，因幾次重感冒，病情加劇，浮腫尿少，經某醫院診斷為尿毒症。血化驗：二氧化碳結合力11.7mmol／L，尿素氮362mmol／L；尿化驗：蛋白（+++）。血壓160／120mmHg。醫院使用激素，準備腹部透析，患者拒絕，求治於中醫。現症見：神誌尚清，語聲低微，呼吸急促，麵及全身浮腫，形寒肢冷，麵色暗滯，呼氣有氨味，食入即吐，口幹不欲飲，頭暈心悸，大便秘，小便極少，日夜300～400ml。舌質淡胖，苔白膩，脈細緩。證屬腎陽虧虛，脾氣不升，濁陰不降。治宜崇土製水，溫經回陽。方用六君子湯合真武湯加減。藥用：人參5g，黃芪30g，白術15g，土茯苓20g，白芍12g，附子10g（先煎1小時），炙甘草3g，生薑5g，肉蓯蓉15g，鎖陽15g，草決明12g，半夏6g，陳皮6g，砂仁4g，雞內金4g。水煎服，每天1劑。
二診：服上方20劑，大便通，小便量增多，惡心止，浮腫消，脹減納增，精神好轉，血壓130／90mmHg。血二氧化碳結合力17.1mmol／L，尿素氮124mmol／L；尿化驗：蛋白（+）。但見患者全身仍怕冷，以下肢為甚。堅持原方再服15劑，外用艾葉40g，附子15g，煎湯洗手足以促進循環。
三診：上方服35劑，浮腫全消，形寒已愈。化驗指標均接近正常，訴腰酸無力，原方附子減為3g，加杜仲15g，補骨脂3g，善後再服15劑而療效鞏固。
〔按語〕本例血中非蛋白氮含量突然增高，西醫院有腹部透析法，這是近年來腎炎尿毒症急救措施之一。本法通過腹膜透析排毒泄濁，以降低血中氮質和血鉀濃度，減輕腎周圍水腫，改善腎血流量，有利於腎功能的恢複。這種應急的局部療法是可取的。《內經》治水有“去宛陳莖”之法，與此正同。且腎司二便，從整體考慮，強腎以潤腸通便實兩全法，故本例初診即便秘不通，遣方用藥少不了鎖陽、肉蓯蓉（以腎司二便）、草決明（以肝主疏泄），使大便逐漸暢通，陳莖去而毒不留，此增水行舟比用大黃劑推陳致新安全。以三藥不損胃氣，對進食無礙也，而鎖陽、肉蓯蓉強腎不僅潤腸且能助小便之通利也。此整體療效養正平屙之用意所在。
（選自《中國百年百名中醫臨床家叢書·劉炳凡》）
宋祚民醫案
付某，男，5歲。1980年3月21日初診：患兒自1年前因感冒發熱，眼瞼浮腫，熱退後即覺尿少，經化驗尿有紅白細胞。蛋白（+），經用抗生素治療病情已穩定。於去年11月份出現全身浮腫，即住醫院治療。當時診為腎病綜合征。於1980年3月出院後來門診就醫。現症見：麵色白，頭麵全身浮腫，兩眼腫脹睜不開，睾丸腫大光亮，尿少，煩躁不安。不思飲食，大便溏，每日2-3次。舌質淡紅，苔白略厚膩，脈沉細弱。化驗尿：蛋白（+++），紅細胞10～5個／HP，白細胞2～4個／HP，管型1～3個／HP。證屬脾腎兩虛，三焦失利，水濕泛濫。治宜益氣健脾，溫補腎陽。行水利尿。藥用：生黃芪15g，黨參10g，茯苓皮12g，生薏米10g，白術10g，附片15g（先煎），椒目1.5g，細辛3g，萆薢10g，澤瀉6g。水煎服，每天1劑。
二診：上方服7劑後，尿量增多，浮腫減輕，精神稍安，夜寐得安，胃納略好轉，大便日行1次為軟便，舌淡，苔白中根略厚膩，脈沉弱。化驗尿：蛋白（+）。再擬前方加龍葵30g，石韋10g，繼服10劑。
三診：服藥後浮腫全消，尿量較前為多，胃納尚可，舌質略紅，苔薄白，化驗尿：蛋白（+）。於上方減細辛、川椒，加熟地10g，金櫻子15g，繼服7劑後，化驗尿蛋白（-），腎功正常。改服金匱腎氣丸早晚各1丸，鞏固前效。
〔按語〕宋氏研究認為腎病綜合征屬陰水範疇，其病因病機為脾腎兩虛不能製水，故此治療自當益氣健脾，溫腎利水。正如方中所用：生黃芪、黨參、白術益氣健脾；生薏米淡滲利濕，健脾養胃；附片溫腎助陽，化氣利水；川椒、細辛行水化飲；萆薜、澤瀉利水滲濕。故藥到尿增，腫減，再服則腫消，最後以腎氣丸收功。同時宋氏還認為水腫一病應注意其飲食禁忌。元·危亦林《世醫得效方》指出：“凡水腫惟忌鹽，雖毫末許，不得入口，若無以為味，即水病去後，宜以酢少許，調各飲食。”根據現代對水腫的研究，危亦林的看法是十分正確的，但不可絕對忌鹽，應限製鹽的攝入量，並增加蛋白質豐富的飲食。
（選自《中國百年百名中醫臨床家叢書·宋祚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