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彈弓出山5
、於是，小眉子也常常到河邊燒他的獵獲物了，也常常品嚐那鮮嫩的鳥崗了。自此，小眉子不隻解決了餓腹之苦，連那腕上、臂上的勁兒也足了，個兒還高了一截。
至於說：到用彈弓打人，第一次挨他打的，還楚三位公子小姐、紈絝子弟。那天他在河灘上燒斑鳩，來了三個穿著洋學生裝、留著洋分頭、洋綿羊頭，說：著嘰哩咕嚕的日本洋話的中國少年，其中還有個嬌滴滴酸溜溜的少‘女’。他們大概是哪個學校的中學生，不應意上課出來逃學解悶的。也許是他們吃膩了大魚大‘肉’，也想吃點山珍海昧，硬‘逼’小眉子把燒熟的斑鳩戔
給他們小眉子不千，其中一個揪住他的衣領，當‘胸’就德了他一拳，接著，另一個洋學生搶了他的斑鳩，婧皮笑臉，去送給那個‘女’學生。小眉子急了眼，退出十幾步遠，掏出彈弓，夾上泥丸，還沒容三個洋學生反應過來，啪啪兩個小子那白白淨淨的腦‘門’兒上，分別挨了準確而有力的一擊，頓時象紅棗兒似地起了一個疙瘩。那‘女’學生尚不知趣，破口大罵：臭要飯的，小‘私’孩子……小眉子本不想教訓這位小姐，此刻被罵得心頭火起，暗想你也是自找難看，啪小眉子用的勁兒梢小了點兒，那泥彈丸正揍在‘女’學生那罵不絕口的紅‘豔’‘豔’的下嘴‘唇’上，哭聲立時取代了罵聲，那嘴‘唇’不一會兒就腫了起來，連哭都不敢咧嘴了。兩位男學生驚魂稍定，挽挽袖子，還想撲過去報隻見小眉子又神氣十足地瞪大著雙眼，右手執那鐵絲架子的彈弓，一個後弓箭步丁字形穩穩立在河堤上，一臉豪氣。兩個小子什麽也不頭了，生怕小白臉上再來一顆衛生丸，連個屁都沒敢放，攙了那腫嘴‘唇’的少‘女’，連滾帶爬，一步三回頭地竄到城裏去了。
打那次教訓了洋學生之後，小眉子突然想到，對了，用彈弓去懲罰那些殺人不眨眼的日本鬼子漢‘奸’隊，不是很合適嗎？於是，他就從廢料堆裏，尋了不少軸承彈子，這類鋼球彈子，雖比不上火‘藥’推進的子彈頭兒，可比起泥彈丸來，威力大多了。
第一次偷襲。小眉子躲在一條小胡同頭的一間小破崑後麵，等那日本兵一走近，他便拉開了皮條。誰知，他怒火太盛，發狠十足，用力過大，竟把皮條給拉斷了一裉，連手背都給‘抽’破了一層皮，隻好收兵回營回去後，一時難找到合適的皮條換上，心急火燎了好幾天，最後、才在一個掌破鞋的老頭兒那兒‘弄’了一裉來，結果不配套，一稂勁大，一根勁小。小眉子隻好又去鞋匠那兒買了另一條，這才把手中武器修好了。當晚小眉子又去偷襲，這次倒瞄得相當準，隻是怒氣還太盛，心跳太快，彈丸臨出手時，那手腕略抖了一下，彈丸急速地旋轉著，飛出去，高了一寸，正打在那日本兵的鋼盔上，發出了當的一聲脆響。日本兵愣了一下，認為八路暗殺的幹活，卻不知為什麽沒聽到槍響，於是，哇哇大叫著，無目的地放起了槍?
第三次出師，小眉子就很沉住氣了。他一條‘腿’跪在地下，斂氣屏聲，等那日本巡邏兵走近，輕輕一鬆左手，那彈丸正中一個日本兵的大嘴，一家夥揍下來四顆大‘門’牙。那日本兵驚恐萬狀，倒吸了一口冷氣，那鋼彈丸竟吃溜一聲滑進了他的食道，而後又鑽進他的胃裏去了給你個衛生丸的幹活小眉子在心裏高興地大叫著。可是不妙，日本兵挨了這一擊，那出事地點的居民算倒了黴，日本兵帶了漢‘奸’隊報複來了。他們火搜捕了好幾天，抓去了一些人，關進憲兵隊，嚴刑拷打，要他們‘交’出八路的高級謀殺者。
小眉子覺得給人家惹了禍，也十分不安。後來襲擊日本兵就換了地方。專襲擊那在日本兵營‘門’口站崗的哨兵。後來連漢‘奸’隊也捎上了。小眉子最恨那些玩意兒，那些中國人的敗類，比日本兵還壞、還可怕！
為了更準確更有力地懲罰敵人，小眉子更加緊地練習彈弓功，竟達到了能夠不用瞄準，抬手就能擊中空中的電線，轉身就能擊中飛翔的鳥雀的程度。以後，又練習夜間‘射’擊，能打滅燃亮的燭光和香火，給他想擊中那些殺人放木者的五官，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打那次搭救燕姐姐之鈐，燕姐把小肩子當成了親弟弟，小眉子也把燕姐姐當成了親姐姐。燕姐每每有了好吃的，好玩的，都給小眉子留著，小眉子用彈弓打了斑鳩、鵪鶉、野鴿子，也常拿來送給燕姐。燕姐可不采用泥巴糊了燒吃的辦法，而是給那鳥褪了‘毛’，去了五髒，洗淨後放在砂鍋裏，再加上丁香、砂仁、豆寇、‘玉’果、萃果、白芷、八角、小茴香、‘肉’桂幾味中‘藥’，再加入生薑、‘精’鹽、口蘑、醬油，用木柴微火燜煮，直燉得骨酥‘肉’爛，香味四溢，便叫了小眉子來一塊品嚐。那味道，簡直比全城最有名的扒‘雞’還要鮮美。燕姐還常教小眉子讀書識字。先學人、手、口、刀、牛、羊，再學小眉子的名字，以及中國、濟南和濟南的各處地名。小眉子聰明伶俐，長進很快。於是，燕姐又成了小眉子的老師。
一天侉晚，燕姐把燉好的野鴿子端上小桌，和小眉子剛要吃飯，就聽有人敲‘門’。那敲‘門’聲又輕又有節奏：
一聽那敲‘門’聲，燕姐那白暫的鵝蛋臉兒頓時紅了，好看的杏核眼也放出光來。她忙去開了‘門’，外麵走進來一個膀大腰祖、濃眉大眼的小夥子。
燕姐笑道：嗬嗬，饞貓鼻子尖！接著，對小眉子說：他姓吳，叫吳林。小清河上跑小買賣的。
小眉子見他二人歡喜的神情，想他們一定是好朋友，就怯生生地叫聲，吳大哥。
吳林很是活躍。他‘摸’‘摸’小眉子的腦袋，笑著說：
聽說：過，聽說：過，神彈弓小眉子，抬手就打，百發百中，還是個左撇子。簡直比梁山上的沒羽箭張青還厲害！
小眉子羞怯地低下了頭。吳林哈哈地笑了，從背兜裏取出一包五香剔骨‘肉’，眉子忙去取了一隻博山瓷盤盛上。吳林又取出一大塊鍋餅。三人圍著小桌邊吃邊談。燕姐還給吳林倒了一杯白幹酒，吳大哥更興奮了，紫紅的臉膛放著光。
三位患難之中的夥伴結成了一個小集體。燕妲常讓小眉子去送信，取包裹，買報紙。外麵也常有陌生人來找燕姐。經常來的就是大胡子叔叔了。每逢這時，燕姐就讓小眉子裝做在‘門’外玩耍，給他們看著‘門’。如有鬼子、漢‘奸’和可疑的人走來，就學幾聲鳥叫，好讓裏麵的人及時注意。
小眉子漸漸地也猜出燕姐、吳哥、大胡子叔叔和那些和藹的陌生人是什麽人來了。以後，燕姐又常讓小眉子陪她深夜去街上貼傳單，小眉子更證實了自己的判斷。
一天夜裏，兩人貼完傳單回到燕姐家，小眉子突然問，燕姐，你是八路？
燕姐一驚，伸手捂住了小眉子的嘴小聲點！接著又笑了，真是個聰明的孩子！
小眉子卻反回道：
你不怕我去報告憲兵隊？
燕姐笑得更美了，腮邊浮出一對酒窩兒：
我要怕，還能讓你跟我一塊兒做事？
小眉子想起，漢‘奸’(咋呼的八路軍和共產黨怎麽怎麽青麵撩牙，殺人不眨眼，共產共妻，現在看燕姐吳哿和大胡叔叔是那麽親切，更覺得敵人可恨，燕姐，你送我考八路吧，我想當神槍手。
燕姐取過一把梳子，給小眉子梳攏著蓬‘亂’的：頭發，笑道
你早就幹上八路了。
嗯？小眉子不解地歪過頭。
你糈我送信，酤傳單，不就是參加了八略軍的工作麽？
小眉子眉舒目展鯫笑了，覺得謅己一下子長大了好幾次後，燕姐也常從城牆邊挖些黃膠泥來，用水泡透，和得粘粘的，一顆顆國成圓圓的泥蛋蛋兒，擱在窗台上晾幹，給小眉子當子殫。她還給小眉子專‘門’縫製了一個‘精’美的彈子袋，袋子上還繡了一朵粉蓮‘花’。
每當家裏來人，燕姐就給人家繪聲繪‘色’地講述神彈弓小眉子的英雄事跡。
小眉子這時便紅著臉，央告燕姐姐，
好姐姐，別說：了，怪丟人的！
燕姐卻一本正經，這丟仆麽人！這神彈弓，比神槍還捧哩，一沒聲音，二節約子彈。
這天傍晚，小眉子一進屋，見燕姐兩眼紅紅的，臉上還掛著亮晶晶的淚珠兒。他吃驚地問道：燕姐，你怎麽啦？
燕姐經小眉子這麽一問，吏忍不住了。她把小眉子的頭抱在‘胸’前，哭得出了聲。哭了好一陣子，池才止，告訴小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