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注意到，程念的脖子上掛著和自己一樣的吊墜。他顯然明白了更多。

“是你嗎？”程心不敢確認地問。

“這是什麽意思？”程念不解。

“是我，我回來了。”江白道，他看向程念，隆重介紹道：“我是你爹。”

“你拿什麽證明？”程念道。

江白翻出藏在衣領裏的吊墜，兩人戴的一模一樣。其實程念猜到了，不想承認而已。自己是娘親帶大的，從小就沒有見到過他，現在突然回來，天知道想幹嘛。

“六境武夫…”程念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嗯，已經很不錯了，十二年成為六境宗師，北國也隻有一位周海前輩。”

“銀血境中期，也還不錯嘛。”江白也跟她一樣，在那做出評價。

程念微微揚起下巴，自己可是修行很刻苦的，如果不是一位神秘高人給了自己吊墜，讓自己不要隨意摘掉。自己現在的境界肯定更高。如此，還是值得驕傲的。

看得出來，程念獲得的修煉資源在十萬大山來說算是很不錯的了。

江白也沒有拔苗助長的想法。

自從程心懷孕後，還是麵臨了一些壓力的，孩子的父親是誰，她一直都沒有說。想當初自己治好程景的病，她不應該不知道的，當然，這些都還在意料之內，還不至於找他們算賬，但也不會去道謝。

來到程心住的地方，這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宅子，老婆婆去年過世了，他們就搬出來，住在了這裏。

程心燒了幾個菜，江白自己帶了酒，給碗都滿上。

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就是江白都有一些無從說起。

可能自己的一件小事，對她們來說都是大事。而她們的一件小事也是自己的大事。這個時候，最怕的就是沉默。

“這些年不太平。”程心開口說，“靈玉宗在十萬大山的百歲宴上大放異彩，和陰傀宗交惡，在回去的路上，靈玉宗宗主遭到合歡宗和巨石宗的暗算，受了重傷，到現在靈玉宗已經封山。”

江白記得自己回來的時候，遇到一些人的追蹤和圍殺，他們身上有幽魂殿的氣息。自己就順路把他們宗門滅了。好像就叫陰傀宗來著。記不清，沒怎麽注意。

“北國有周正禮大人和周海前輩，南國則是出現了一名奇女子，名叫李清，正是他們的存在，十六國才沒有生靈塗炭。”程心道，“這些年十六國好像出現了一些神秘人，很多時候都是他們在幫忙解圍，現在你回來了，我的擔心就能少一點了。”

“這些年我不在，確實是我疏忽了。”江白喝一口酒道，“我這些年去了很多地方，外麵的世界很大，廣袤無垠，地大物博，新鮮事物層出不窮，但也很小，裝不滿我遊曆的心。”

“應該遇到過很多危險吧。”程心抿了一口酒，當即咳嗽起來，這酒好烈。

程念看著他們在聊天，也是有著一些憧憬和好奇，自己的爹回來了，自己不是沒有爹的人，不知道為什麽，她有些想哭，但是忍住了。

這酒雖然很烈，隻是喝一點，渾身就暖洋洋的，沒多久她就趴在桌上醉倒了。

程心簡單說了一下這些年他不在的事，程景和馬家千金結婚後，馬家千金和自己表哥偷嚐禁果，把自己搞大了。

自那以後，馬家千金就回到馬家，再沒有踏足程家，程景也因為這個，整天怠惰和無精打采。一開始還有聯係，後來就很少見麵，就是見麵也沒有什麽話說了。

“她們的愛情本就建立在精神的維係上，一旦出現外物幹擾，若是情誌不堅，很容易就支離破碎。”江白道，“關鍵還是要靠她自己走出來，自己選擇這條路，就應該有這個心理準備。”

程心抿了一下嘴唇道：

“要不要去見一下我爹？”

“老丈人明天去找他吧，現在還是不要去打擾他了。”江白道。

他打出一道銘文符，讓程念回到房間，“現在就是我們的世界了。”

程念臉頰紅潤，“能不能…”

江白把她橫抱起來，笑語道：

“久別勝新婚，不可蹉跎歲月啊。”

我們明明還沒有結婚…

…………

第二天，程念醒來，感到神清氣爽，自己的境界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是銀血境後期了。她皺眉沉思，肯定是酒的問題。

打開門出去，外麵下著小雪，刮著微風，有些冰冰涼涼的。

程念披著一件絨毛外套，看到娘親從廚房出來，她神情柔和，表情淡然，穿著紅白相間的長衣，竟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娘！我爹呢？”程念過去，時刻關注著程心，娘親的皮膚都變得很好看嘞。

“你爹出去了。”程心道，“過會才回來，我們等他吃早餐。”

“原來我真的有一個爹。”

程念喃喃道。

這不是夢。

她睜大眼睛，眼裏有著喜悅和激動，江白穿著青衫，手上拎著一壺酒。

“吃早飯。”他說罷，便是各自動筷。

倒是沒有聊什麽，就是簡簡單單的吃飯，程念本來吃完飯就準備去溫泉館的。

程心道：“待會去見你外公。”

“說起外公，我倒是想起一個老翁，這麽冷的天，也不知道他的書能賣幾個錢，能不能買得起煤炭。”程念道。

江白道：“要相信老百姓的智慧，下次遇到多買幾本就是了。”

“外公很喜歡古書奇書，爹你要是想過他那一關，得在這方麵下功夫。”程念道，“當不稱職的女婿這麽多年，肯定是有很多不滿的，如果我是外公，我就讓你吃閉門羹。”

“程念還是偏向我的。”江白道。

程念一副自得的生動表情，還不是因為，你是我的便宜老爹。

江白拎著一壇酒，走向那個老書鋪，這十幾年沒有挪過窩，江白其實並不陌生，事實上他更早就回來了。

看到自己女兒和外孫女，還有一位青年男子走來，程掌櫃微眯著眼睛，把書放到一旁，看樣子來者不善啊！

“爹！”程心喊道。

程明光沒有回應。

“外公！”程念喊道。

程明光微微點頭，接著看向那青年男子。當初就是他在這裏買過書。就是化成灰都認得。這些年他有過懷疑，但是女兒誰都不願意說。

現在一看，還真是這個王八羔子。

“程掌櫃，多年不見，您的鋪子生意興隆啊！”江白道。

“我不認得你。”程明光道。

“當初我就是在您這買過書。”江白道，“名字是《齊家論》和《濟世篇》，到現在我都還珍藏著，這些年我走南闖北，也是收集了一些好書，不如，掌掌眼，誰會跟書過不去，你說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