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不約而同把目光轉過去。張蒼蠕動著嘴唇,似乎要把話講下去,可喘息良久,隻發出一連串的咳嗽。

魯茜將該話題暫且打住:“先不談這個問題,我們找些東西吃,然後去博物館。從現在開始,大家始終保持集體行動,不要再分散了。”

嶽山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傻蛋不是在一樓序廳安排了場盛宴嗎?”

“Satan請你吃飯?別做夢了。就算是真的,也不會安什麽好心。”閆姐把大塑料袋往嶽山手裏一塞,“拿著,我的胳膊都累麻了。”

華飛背著張蒼走在最前,閆姐和嶽山叨叨咕咕跟在後麵,魯茜和韓一守尾。

“剛才你怎麽不說話?”魯茜邊走邊問。

“我不了解情況,所以,不好發表意見。”韓一低聲回答。

魯茜冷笑:“你在裝糊塗。”

韓一也笑:“難道你不是嗎?”

魯茜避開她的眼睛。韓一繼續道:“表麵上看,華飛和閆姐兩人中間,必定有一個在說謊。如果閆姐所言為真,那個華飛可就太危險了。光想一想,他如何從我們身邊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然後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回來,你就覺得後背發涼。”

魯茜點了點頭:“如果撒謊的是閆姐呢?”

“那就更加危險。但事實上他們誰都沒有說謊。”韓一再次狡黠一笑,“你等的就是這句話吧?”

魯茜間接認同了對方的說法:“我懷疑,自機關啟動那一刻,華飛就被掉包了。而昨天晚上陪在我們身邊的,就是推我進去的那個人。至於真正的華飛,他先去找了閆姐,然後趁機關再次啟動,他們完成了第二次互換。”

韓一伸出一根手指:“也隻有這麽一種合理的解釋。”

魯茜停下腳步:“這麽說,你認為華飛是Satan安排在我們身邊的代理人?”

“不。”韓一盯著遠處華飛的背影,“他隻是被人利用。我懷疑,昨天中午他來找我們的時候已經被人催眠了?”

魯茜驚疑:“催眠?”

“是的。”韓一解釋說,“催眠師可以潛入人的精神世界,不僅能夠操縱人的思想和行為,還能夠有選擇地清除部分記憶。所以,華飛在醒來的時候,對自己所做的事情一無所知。”

魯茜恍然:“記得你講過,你曾對一個病人實施催眠,結果反倒被他給催眠了。這麽說,你遇到的那個病人,便是昨晚跟我們在一起的假華飛了?”

韓一搖頭:“應該不是,至少聲音聽上去不像。總之,這裏麵還有很多邏輯一時難以理清。”

魯茜明白了:“所以,你才要保持沉默、靜觀其變。”

“你倆快點啊。”嶽山在前麵喊。

魯茜和韓一相視微微一笑,快步跟過去。

離開教堂的過程非常順利,未再遇到那些凶惡的蝙蝠,大概天亮之前,它們就已經藏回了老巢。

就在大家決定先到地下超市搞點食物填飽肚子的時候,華飛背上的張蒼又開腔了:“他在那兒-----”

順著張蒼手指的方向,眾人看到有個身形纖瘦的男人閃進了博物館的大門。

“他是誰?”魯茜下意識地摸取腰間的手槍。

“是我跟蹤的那個人,也是昨晚綁我的人。”張蒼依舊氣喘籲籲,“冒充華飛的也是他。”

“假冒的?”嶽山先是看了華飛一眼,後向張蒼抱怨,“既然知道你幹嘛不揭穿他,還跟他你儂我儂嘚吧老半天?真夠可以啊你,眼看著有人混入革命隊伍都不吱一聲。”

“我不敢說。”張蒼老老實實回答,“要是我把看到的說出來,他們會隨時殺了我。”

“Fuck!”嶽山罵了句髒話,聽不出是罵Satan一夥,還是在責怪張蒼。

“你為什麽要跟蹤他?”魯茜繼續問。

張蒼示意自己沒問題,讓華飛把他放下來:“因為他很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租戶。他在一家影視公司上班,是個職業化妝師,也兼做後期配音,很善於模仿和擬聲。”

“那家夥鐵定是(絕望者)聯盟成員,或者直接就是Satan本人。”嶽山咬咬下嘴唇,“抓住他,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不光嶽山,所有人都這麽認為。無論是Satan親自露麵,還是TA拋出的一顆卒子,隻要對手從暗地走向明處,事情就會好辦很多,至少不用一直被人家牽著鼻子走。抓住他,也就擁有了跟對手一較長短的籌碼,甚至可以轉守為攻、反敗為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