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成灰我都認得!”提起那人,張蒼氣得下巴上的胡子一抖一抖,“這貨叫周陽,是楊辰的助理。表麵上恭恭敬敬客客氣氣,對老板惟命是從,背地裏裝腔作勢陽奉陰違,耍心眼玩手段實在壞透了!”

“關於經費,人家楊辰都沒說什麽,他倒好,非要先搞個什麽評估,分明是瞧不起我們這些學生黨。楊家說到底就是敗壞他的手裏,丟了財不說,還被搞得家破人亡!楊辰跟他老婆若是在天有靈,定不能饒了他個狗日的!”

“周陽,原來是他。”魯茜回憶起來了,當年,駱梅懷揣菜刀前去追索的怨敵好像就是叫周陽。

張蒼點了下繼續,但畫麵卡在那裏不動了。由於文件在他電腦上,他的電腦一卡死,其餘電腦也都跟著不動了。

魯茜看了一下,離播放完畢大約還有兩分鍾,其餘視頻的進度也大致如此。

晃晃鼠標,屏幕上沒有反應,張蒼隻好重新啟動。

“有什麽發現嗎?”魯茜問在座四位。

“暫時沒有。”韓一回答說,“華飛、嶽山包括我自己的視頻大致都看了一遍,總體上跟我們的經曆比較接近,比如都麵臨完全陌生的環境,遭遇過迷路、饑餓、驚嚇、疾病和蝙蝠群以及鱷魚的威脅,都在逃生過程中受過傷。不過,他們是在清醒狀態下蒙著眼睛被帶到這裏的,沒有Satan的短信做指引,也沒有碰到過可怕的屍體。”

“也沒有那個夜郎王妃。”張蒼補充道。

韓一愣了一下:“誰?”

“就我在地下超市見到的那個穿紅色長袍的女人。”說完,張蒼衝華飛勾勾手,讓他過來解決登錄密碼。

這時,嶽山忽然插口:“誒,你們說,會不會那個節目組覺得收視太過一般,又策劃了一個升級版,然後把毫無準備的我們弄來做選手,在遊戲的關鍵環節加上猛料,以打造出更逼真、更刺激的效果?”

“絕對不可能。”張蒼當即否定,“人家是節目組,又不是黑道上的,沒那麽變態。”

“怎麽不可能?現在節目組為博收視什麽手段使不出來?我在德國,這種拚收視玩噱頭的例子比比皆是。”跟張蒼抬杠似乎已成為嶽山的本能和習慣,“說不定這幫人本來就是黑白通吃,他們利用這座廢棄的城市,搞了一期節目之後,發現裏麵隱藏著更大的商機。”

“於是,製片方跟這座荒城的開發者進行了深度合作,一方麵征集有意願的選手,錄製好節目在電視或網絡上公開播出,另一方麵,綁架毫不知情的民眾,把偷偷錄製的內容賣給有特殊嗜好的人群。賺錢大家分,產銷一條龍,這簡直是天才般的創想,perfect(完美)!”

“別讓資本主義的變態思維汙染我們幹淨的頭腦,這裏是中國。”張蒼暗諷對方的留學背景,他就他假洋鬼子的做派最為看不慣。

華飛解決完密碼的事情,起身回到自己座位。嶽山仍在喋喋不休,但張蒼已懶得跟他計較,打開文件夾從編號為“5”的視頻開始播放。

魯茜眼睛看著視頻,腦子裏卻不斷回旋著幾個令人費解的問題:這座城市是誰建造的?因何遭到廢棄?朱耀宗和周陽怎會同時出現在這裏?尤其周陽,當年(2010年底)因為涉嫌詐騙和債務糾紛他不是被警方抓起來了嗎?就算提前釋放,速度也不會那麽快呀!

另外,像這樣大型的、富有特色的真人秀活動,一般都會把廣告做得無孔不入,恨不得全世界人民都知道,可在這個新聞大爆炸的時代,竟然沒聽到過任何與之有關的消息傳出,節目組如此沉默顯得頗不尋常。

還有,開機儀式邀請到朱耀宗這樣的人物壓軸,也就意味著大投資、大製作,但該節目似乎從未在熒屏上播出過,難道拍攝過程中發生了什麽意外狀況,最終導致夭折?

視頻仍在繼續,鏡頭漸漸從地上轉入地下空間。

熟悉的場景、毫無意外的情節、沒有剪輯的冗長,外加選手誇張的一驚一乍,早已令觀者感到乏味,張蒼和嶽山開始懨懨欲睡。待他們重新打起精神的時候,視頻已播放到最後一組。

時間進入2013年1月7號。截至目前,拍攝已持續一個多星期,選手也還是那撥,未見掉隊和減員。視頻給人的整體觀感,有些缺乏危境逃生的玄妙和刺激,更像一部稍帶探險色彩的旅遊專題片。

四五個小時的播放中,地下空間的鏡頭占了總篇幅的將近一半,這其中又有一半左右發生在管道內。不過不是韓一和嶽山爬過的那種,而是日記裏說的燃氣管道。由於光線不佳,地理特征識別性差,誰都沒看出管道入口的具體位置。

已是夜間21:23分,外麵的天早就黑了,鏡頭裏的昏暗也持續了一兩個小時,這讓人感到十分壓抑。直到標號為“17”的視頻結束前二十分鍾,畫麵才重新亮起來。

選手們一個個從管道的破口鑽出,在太陽底下打著勝利的手勢歡呼雀躍。早已等候在那裏的工作人員擁上去給選手們戴上花環,現場還放起了禮花彈。似乎太久沒見陽光,鏡頭裏吸入的光線晃得電腦屏幕前的人都感到陣陣眩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