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國內大多購物中心一樣,這家綜合超市也是設在地下一層。

選擇綜合超市,是因為那裏有對他們來說最為重要的食物和飲水,除此之外,還很可能存在生活必須的其它用品,如牙膏牙刷、洗麵奶、毛巾、手電筒、驅蟲劑以及男士的剃須刀、女士的衛生巾等。

超市入口的卷閘門半開著。魯茜丟掉燃盡的火把弓身準備鑽進去,嶽山將其攔住。他先探進門朝裏頭看了看,爾後用肩膀向上扛起門簾。

“裏麵是安全的。”嶽山衝魯茜眨了眨眼。

魯茜、張蒼、韓一和閆姐依次進入。嶽山把卷閘門完全放下,又搬來兩個空貨架從背後頂住。

超市環境雖然髒亂,但沒有想象中老鼠橫行、臭蟲滿地的狼藉。照明燈損壞大半,剩餘的也大多一閃一閃,不過光線尚不算太暗。貨架剩餘不多,貴重的東西基本撤走,留下的都是些低價值、易破碎、臨近過期或不易碼垛的貨物。

在饑餓作用下,大家不約而同奔向食品區。

閆姐邊走邊捂著鼻子抱怨:“味道實在太難聞了,真叫人惡心。”

“這麽多腐爛變質的東西,不難聞才怪。”韓一指著前方幾個停止工作的冷櫃,裏麵殘留不少裸裝的速凍餃子、湯圓和海鮮,正發出濃烈刺鼻的臭味。

魯茜皺著眉毛,目光所及之處,盡是被黴毛覆蓋的麵包、糕點、肉幹殘塊(罩在冷藏玻璃箱中),和隻剩下一片黑泥的蔬菜水果。

“Here(這裏)!”嶽山從一組牛奶貨架後招手。

魯茜和韓一繞過去,見後麵的貨架上擺了不少火腿腸、方便麵、餅幹、沙琪瑪等零食,大多沒被老鼠糟蹋,旁邊還有一些瓶裝的果汁與飲用水。

為遮蓋刺鼻的酸臭,嶽山用了大半瓶空氣清新劑改善環境,然後從貨架挑了一盒鐵皮罐頭和一包壓縮餅幹,分給遞給魯茜和韓一:“這些可以吃,還在保質期內呢。”

“我們這些下層人可沒那麽金貴,天天防腐劑、染色劑,早練就百毒不侵的本領了。”張蒼隨手撕開一袋薯片,抓一把在嘴裏嚼著,“嗯,正如我所猜測,過期一年都還沒怎麽變味。”

閆姐拿了包真空裝的鹵雞腿,撕開嗅了嗅:“我們真該感謝那些無良廠商,若非過量的添加劑防腐劑,我們恐怕隻能吃餅幹和鹹菜了。”

魯茜一手托著鐵皮罐頭,一手翻看貨架上的商品,發現多數生產日期在2011年底到2012年初,最新的是日期2012年9月,標在一袋饅頭上,也就是說,商家集中撤櫃的時間大概在一年多以前。

一袋薯片很快吃完,張蒼又擰開一瓶礦泉水仰頭飲盡,喘著氣說:“這座城市肯定發生過什麽突發事件,人們撤離得過於匆忙,才會留下這麽多東西。”

“你見到哪裏有破壞的痕跡嗎?”嶽山不以為然,他找到了一瓶葡萄酒,用工具砰地拔出瓶塞,仰脖灌了幾口,“依我看,最大的可能是致命瘟疫,而且疫情的影響一直持續到現在,河裏的各種動物死屍便是證明,另外,你們有無發現,城市街道沒有流浪貓狗,食物眾多的超市也幾乎沒有老鼠光顧。”

閆姐聽了,很是慶幸自己接受嶽山的警告,沒有使用觀光塔裏的自來水。可轉念一想,如果是大規模毀滅性的瘟疫,那些該死的蝙蝠怎麽就沒事?

“你覺得呢?”魯茜問身側的韓一。

韓一不假思索:“我覺得,是有人專門建了這座城。”

魯茜翻東西的手停下來:“哦?目的呢?”

韓一搖搖頭:“不知道。隻是一種直覺。”

“那成本也太高昂了吧?為了囚禁我們幾個,專門建一座城,嗬嗬-”嶽山的笑漸漸僵在臉上,他從遠處的女裝區發現什麽東西。

“怎麽了?”魯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未見任何異常。

“有個女的,穿一條很長的紅裙子。”嶽山張開兩臂比劃了一下,爾後警惕地四處張望。

“長什麽樣子?”張蒼似乎比他更緊張。

嶽山轉著眼珠仔細回想:“不知畫了臉還是長得就奇特,總之有點詭異,還沒看清楚就消失不見了。”

閆姐禁不住打了個寒戰:“得得得,二半夜的,別講這些嚇人的東西。”本來她還想從那些過季的服裝中挑兩件湊合湊合,經嶽山這麽一說,完全沒興致了。

韓一朝女裝區看了幾眼,道:“你肯定弄錯了,那邊有幾個塑膠模特,跟貨架上的衣服混在一起,再加上光線昏暗,很容易造成錯覺。”

“What(什麽)?”嶽山瞪大眼睛,欲為自己過人的視力辯解。

魯茜止住他:“行了,大家接著吃東西,完了還要考慮如何過夜的問題。”

嶽山盯著女裝區的模特看了一會兒,仰頭又灌了幾口葡萄酒,努努嘴巴。

不遠處的張蒼也喝了一大口水,但沒有咽下,水從嘴角緩緩溢漏,和額頭滲出的汗珠一同滾落,沉甸甸地墜入地板的灰塵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