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飛找了個偏僻的角落,解開褲子,隨著嘩啦啦的釋放,他長長舒出一口氣。
魯茜、張蒼和嶽山則聚在一起低聲商議,看樣子似在謀劃什麽秘密行動。華飛不明就裏看了一會兒便不再關注。
尿著尿著,華飛漸漸停下來了,因為經過尿液衝刷,泥土中露出一截白骨,看上去像是人類的頭蓋。
華飛頓時毛骨悚然,他快速係好褲子準備離開,轉身的時候,又踩上什麽東西滑了一跤,噗通摔倒在地,眼鏡隨著慣性甩到兩米之外。摸索著找到眼鏡重新戴上,他發現,自己身處的位置密密匝匝全是碎裂的白骨。
聽到華飛誇張的叫喊,魯茜和張蒼迅疾趕到。
“怎麽了這是?一驚一乍的。”張蒼狐疑地看著華飛。
“你們看,人骨!”華飛指著手電光中的骨骸殘片。
魯茜蹲下身,拾取一根短骨觀察,爾後在手裏撚了撚:“確是人類的骨骸,估計距今有上千年的曆史。”
張蒼拿過華飛的手電,在骨骸間翻來翻去:“難怪會有那麽大團的磷火。”
“嘿,瞧這個。”張蒼忽然舉起一根和其它骨骸明顯不一樣的利物。
“那是什麽?”魯茜問。
“魚骨做的箭頭。我在我爺爺的書裏見過這類東西,中間的孔洞和尾端的分叉用來配合弩機的發射,出現在這種地方,說明很有可能是夜郎人的傑作。”說完,張蒼又舉起兩小塊將要鏽成渣的鐵片,“再瞧這個。從這兩塊甲片的形狀來看,像是東漢後期的產物。結合這裏的地形特點,可以推測漢軍曾到過這裏,而且和夜郎人發生了激烈交戰。隻是-”
張蒼循視著周圍的骨骸:“這些人骨碎得有些不太正常。”
“哦?”魯茜心裏已經有底,但還是問詢了對方的意見,“說說你的看法。”
張蒼把魚骨和甲片揣進衣兜,站起身開始認真地分析:“如果原封不動埋在地下,即便經曆一千多年,人骨也能保存個大致的輪廓,可這些實在碎得厲害,有的幾乎碎成粉末兒了,所以我認為,這些骸骨曾遭到嚴重的物理破壞。”
“廢話,人把它們從地下扒拉出來能不破壞嗎?”嶽山從遠處走過來,他隻聽到了張蒼的後半截話,因此顯出滿臉不屑,“除此之外還有化學性因素,比如風焚和氧化。這麽淺顯的道理,初中生都該懂了。”
“沒錯。”張蒼不無諷刺地接茬,“你這也就初中生的見識。”
魯茜示意張蒼住口,以免發生不必要的爭執。張蒼還就來了勁:“眼睛再不濟也該看得出來,這些人是被重物擠死的,瞧那斷點和裂紋-”
“少說兩句!”魯茜喝止張蒼,但從內心,她再一次對這小胡子刮目相看。
所幸嶽山沒有繼續頂撞的意思:“照你的意思,這裏麵隱藏的有機關了?”
張蒼也見好就收:“應該沒錯。”
華飛立刻從一座雕像上彈開,朝別處看了幾眼,半帶詢問半帶自我安慰地說:“一千多年了,就算有,也早就失,失效了吧?”
嶽山聳聳肩:“那誰說得準。”
魯茜四下看看,抬手示意繼續前行:“是非之地,大家還是小心點的好。”
穿過一座牌坊,後麵出現螺旋向上的石階。石階一側錯落著四塊巨大的浮雕,一側環繞著一條幹涸的溝渠。張蒼大聲叫道:“這不是DV視頻裏出現過的地方嗎?好像竻竹王妃的棺槨就在上麵!”
說完,張蒼開始快速往石階上爬。
“等等。”魯茜叫住他,“你先幫我看這浮雕上寫的什麽?”
張蒼停下腳步,舉目望向對方所注視的第一塊浮雕。浮雕左側繪著一座山、一條河、一個女子和三節大竹筒,右側是幾列符號文字。
“哦,這是講夜郎王國的起源。”張蒼後退兩步,看完文字譯道,“說的是有一天,一個女子在河邊洗衣服。突然,一根三節長的大竹筒從水中漂過來。女子想把竹筒推走,但推了幾次,竹筒仍舊漂回來。女子正要再推,忽然聽到竹筒裏傳來嬰兒的哭聲。”
“她很詫異,於是把竹筒帶回家,用柴刀破開,竟然在裏邊發現了一個男嬰。善良的女子把嬰兒養大成人。嬰兒長大後,文韜武略樣樣過人。他憑借自己的才智,迅速在西南崛起,最終統一了各族,成為第一代夜郎國王,並以‘竹’字作為自己的姓氏。”
“那這第二塊呢?”魯茜向前走了幾步。
張蒼也跟著向前慢慢移動:“第二塊講的是夜郎的興盛與發展。夜郎王國大致經過武米夜郎、洛舉夜郎、撒罵夜郎、金竹夜郎四個時期,最強盛的時候,擁有國土千餘裏,精兵十幾萬,周邊22個小國都向它表示臣服。這圖上描繪的是夜郎王接見漢使的情景。”
嶽山插口:“‘夜郎自大’的由來,想必跟這個有關吧?”
張蒼白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第三塊講的是金竹夜郎建造離宮的過程。按照記載,夜郎王莫雅邪因對漢朝的戰爭連連失利,料定江山不保基業難留,為謀子嗣承續國祚延綿,開始秘密選址建造離宮。結果,花了五年的時間仍未完成,反倒弄得國庫虧空民怨沸騰。最終在竻竹王妃勸諫下,停止了該項工程。”
又是竻竹王妃!嶽山皺了下眉毛,魯茜則追問:“最後一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