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的直徑約一米左右,行進必須半屈著身子。
華飛走在最前,隨後是魯茜,最末的張蒼腿上本就有傷,以這樣的姿勢走路更加艱難,所以不時要停下來歇一歇。在他第三次停下的時候,魯茜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你老實告訴我,嶽山的死是不是跟你有關?”
張蒼顯出很氣憤的樣子:“你這什麽意思?我幫他還幫出事兒來了?要是掉下去的是我,你就開心了對嗎?他嶽山是人我張蒼就不是人了?哦,我差點忘了你倆的關係來著-----”
魯茜不客氣地打斷:“你知道我是幹什麽的,沒有證據,我不會這麽問你的。”
“嗬!”張蒼笑了,“那就把你的證據拿出來!”
魯茜指了指張蒼身後:“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張蒼轉頭看去,見管道裏留下一串血腳印,他下意識地扳起自己右腳,看了一下頓時蔫住。
魯茜直接把話挑明:“嶽山的腦門被石頭砸中,額頭上流著血,你要是沒有用腳踩他,這血跡從何而來?”
“我腿上也有傷啊,現在還流著血呢。”張蒼隻辯白了一句便陷入沉默,過了一會兒,他說,“好吧,我承認我踩了他一腳,可那時候石頭已經壓過來了,他還在死死拽著我不放,我要不把他踩下去,我也得搭上一條命你知道嗎?”
魯茜不以為然:“不管怎麽說,他也算救過你,你這是恩將仇報。”
“行了。”張蒼揮了下手,“你要是想給他報仇的話,就一槍打死我吧。”
魯茜冷冷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繼續往前走,從愣在那裏的華飛麵前駁身而過。
華飛走過去,拍拍張蒼的肩膀,什麽也沒說。後者抬手給自己一個嘴巴,右腳又狠狠在地上蹭了幾下。
走了不到500步,眼前已經轉了三次彎,這使魯茜感到不安,她擔心管道在圍著荒城繞圈圈。可周圍沒有參照物,也看不到外麵的景象,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走下去。
地下空間的水漸漸湧入管道且越來越深,水位抵達他們腰際的時候,終於看到不遠處的管道頂端有扇弧形、對開的小門,可惜門上拴了一把綠色的小鎖。
走到跟前,魯茜發現,由於時間太久的緣故,綠鎖已經鏽跡斑斑,但上麵幾個白色數字卻依舊清晰:590328!
魯茜抑住狂烈的心跳,伸手試了一下,沒有拽開。
“鑰匙。”華飛提醒張蒼。後者如夢初醒地從貼身的衣兜裏掏取。就在此刻,不遠處翻騰起一片水花,魯茜還未反應過來,張蒼已被一條黑影拖到了幾米之外。
張蒼掙紮著大聲叫喊:“鱷魚,有鱷魚,快救救我啊!”
華飛本能撲上前去,但被魯茜死死拉住。華飛掙紮,魯茜奮力將其撂翻在身後。隨即魯茜拔出手槍,可鱷魚咬著張蒼不斷在水中翻滾,根本找不到射擊的空當。
張蒼被越拖越遠,掙紮和叫喊也越來越弱,終於,慘叫聲消失水麵也恢複平靜。在手電光柱中,魯茜看到,適才張蒼掙紮過的地方,閃動著一小片明黃色的金屬光澤。待魯茜小心翼翼走過去,將那把鑰匙撈起的時候,水麵已經染成淡淡的紅色。
華飛屈著雙腿靠在管壁上,望著遠處像個孩子般哭泣。魯茜沒有理他,拿著鑰匙去開綠鎖。不成想,鎖身生鏽倒也罷了,裏麵居然也生鏽了,鑰匙插都不好插進去。此刻,水已沒到胸口,馬上要淹到脖子。
更要命的是,遠處又翻起一串水花,且速度極快。
華飛看不到遠景,但能聽到水聲,他急得渾身直打哆嗦:“快,快點,鱷,鱷魚又來了!”
魯茜的額頭滲出汗珠,手也禁不住開始發抖,可越抖越是插不進去。
很快,鱷魚撲到跟前,揚起碩大的腦袋張開滿嘴獠牙。魯茜把鑰匙交給華飛,自己握槍勁射。鱷魚受驚,翻了個滾退縮回去。在它回過神再度發起攻擊之前,華飛終於打開了綠鎖,推開管道頂端的鐵門。
華飛先行鑽出,魯茜隨後。鐵門剛剛蓋上就被鱷魚給頂開了,那家夥露出醜陋的腦袋,用殘剩的一隻眼睛盯著遠處的獵物。見魯茜坐在地上,雙手端著槍,鱷魚也不敢輕舉妄動,與之對峙大約兩分鍾後,才悻悻退走。
魯茜長長鬆出一口氣,她收起槍,從地上緩緩站起。轉過頭,她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