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84591536333103543。”韓一把數字又重複了一遍,“你知道它的含義?”

閆姐沉心默念,約莫半分鍾後,她給出了答案:“是漢字區位碼。每個漢字對應一個四位的十進製數,這二十個數字,所對應的五個漢字是‘絕望者聯盟’。”

魯茜目露讚歎:“這麽龐大的數字係統,你怎麽記下來的?”

“我在教育局負責高校招生工作,經常跟漢字區位碼打交道。”說到這兒,閆姐露出一副自得的神情,“我最大的特長就是記憶力好,上學的時候,我一直是班裏背書速度最快的一個。尤其對於數字的組合,我差不多可以做到過目不忘。”

“絕望者聯盟?”嶽山一字一頓地重複這五個漢字,“你們有誰聽說過這個組織?這個名字又有什麽特殊含義?”

眾人或沉默或搖頭。

“什麽為有罪者而設,我們怎麽就成罪人了?誰給我們定的罪?”閆姐頗為顧忌地斜了一眼不遠處的屍體,“算了,咱們還是換個地方講話吧。”

張蒼立即表示讚同:“是啊是啊,天也亮了,可以到別的地方去看看。”

“我們去哪兒?”嶽山問向魯茜。

魯茜想了想:“既然TA在短信裏提議讓去河邊,我們就去那兒看看。”

“等一等,我拿點東西。”說完,嶽山跑到不遠處的箱包區拿了一隻雙肩背包,然後又到食品區,從貨架上挑選一些尚且能用的食物和飲水,最後又裝了些牙刷牙膏毛巾之類,還帶了幾盒口香糖。

顯然,嶽山並不自信他們能盡快逃離Satan的魔掌,而張蒼則做了更為長遠的準備,除背包外,他還帶了幾隻充電式手電、打火機、尼龍繩和兩瓶驅蟲劑,以及補衣服的針線和一把防身用的匕首。

在魯茜和韓一陪伴下,閆姐來到服裝區。那些衣物懸置地下近兩年,自然也就幹淨不到哪兒,塵垢、蟲蛀、蛛網不說,而且大多過了季,選了半天,僅挑出一件樣式比較老土的小西裝。然後,又到鞋子和內衣區,找了一雙勉強合腳的廉價皮鞋,臨走前,她抄了條**塞進衣兜。

十餘分鍾後,魯茜一行走出超市,清晨烏蘭色的天光與地麵翻滾的薄霧相接,在整個視野裏營造出幾分夢境的虛幻和不真切感。

“冥光之城。”魯茜停下腳步,望著雲霧浸染的城市若有所思。

韓一也停下來:“冥光,反之便是光明。要麽獲得新生,要麽墮入地獄,這是Satan賦予它的注解。”

嶽山做了個擴胸的動作,長長呼出一口濁氣:“你好像挺了解那個傻蛋的。”

韓一淡然一笑,沒有回應。

嶽山轉問魯茜:“傻蛋讓我們到河邊,會不會是個陷阱?”

魯茜的語氣相當肯定:“不會。”

“理由呢,也是直覺嗎?”嶽山在問魯茜,實際把話頭挑向韓一。

韓一接了招:“如果你是Satan,你此刻最期待的是什麽?”

嶽山撚著下巴:“當然是你們能乖乖聽我的話,一步步按照我指定的路線走,我會把這個遊戲設計得非常好玩和刺激。”

韓一追問:“怎樣才能好玩和刺激?”

嶽山看著她,仔細辨別對方臉上的笑是挑釁還是鼓勵。末了,他做了番認真的回答:“有條件但不充分,有規則但不明確,有希望但不可觸,有風險但不致命。”

“我明白了。”閆姐恍然大悟,“在這座被精心設計過的城市裏,Satan最怕的就是我們偏離他的步驟和計劃,漫無目的地亂闖亂撞最後稀裏糊塗死去。那樣的話TA就會非常落寞。而要想玩得痛快,就得讓我們看到希望,並且提供一些必需的先決條件,這些條件就是我們逃脫生天的機會。所以,接受邀約貌似很危險,其實最安全。”

“這就是理由。”韓一對嶽山說完,又瞄了魯茜一眼。

魯茜稍稍彎了下嘴角:“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