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業對詐降計劃原本並不抱太多希望。

但聽得李秘要用駱賓王和魏思溫的人頭來做條件,一下子就答應了。

因為他知道,這事兒,能成!

“大都督還必須舍了幾條船……”

“沒問題!”

“還有,我要挑選一些可堪大用的士卒,需要大都督一道手令,能讓我全軍通行和招募人手……”

“這個更是自然!”

徐敬業沒有半點含糊,當即摘下蹀躞上掛著的金牌。

“這是我英公府的總領魚符,所有人都認得,見符如見我,無人敢不從!”

如果尉遲昭隻是孤身去詐降,對劉行舉而言根本沒什麽價值。

必須讓尉遲昭帶著一部分本部人馬和戰艦過去,如此才能獲得劉行舉的重用。

再者,這些帶過去的本部兵馬,也能作為內應,否則隻憑尉遲昭一人,別的不去說,單說要打開城門都不太可能。

徐敬業如今損失慘重,也顧不得這許多,當即讓尉遲昭與李秘全力準備。

“仙師真是尉遲昭的再造恩人!”

尉遲昭有些感動。

李秘卻隻是擺手一笑:“你先下去準備船隻和士卒,務必要保密,我還要尋思一下全盤計劃,下半夜便行動。”

“好!”

尉遲昭也是鬥誌滿滿。

因為魏思溫和駱賓王都死了,徐敬業最倚重,能倚重的,也就隻有他尉遲昭了。

尉遲昭一離開,李秘便朝金允秋道。

“允秋,我需要你去辦件事。”

“你說。”

金允秋也不含糊。

“魏思溫是個老狐狸,應該一直押著廬陵王一家吧?”

金允秋笑了起來:“二郎終於開竅了!”

“沒錯,魏思溫一直挾持著廬陵王一家,不過魏思溫被斬之後,徐敬業第一時間將廬陵王一家奪了過來……等等!”

“二郎你不會是……”

李秘笑而不語。

金允秋已經領會到李秘的意思,也無二話,當即便出了船艙。

若說到蠱惑人心,打探消息,誰能比金允秋更專業?

到得入夜,金允秋便回來了:“找到了,難怪你要徐敬業的手令,艙房前全是守衛!”

李秘嗬嗬一笑:“走,去看看。”

在金允秋的帶領下,李秘來到了關押廬陵王一家的艙室。

門外果然全都是衛兵,不過見得英公府總領金牌,衛兵們也都退開了。

徐敬業倒也不刻薄,這條大船整個二三層的廬屋都交給廬陵王一家來使用。

“王妃,好久不見了。”

李顯一直躲著,仍舊是韋後出麵。

李秘也不藏頭露尾,摘下麵具,露出真容來。

“二郎怎會變成這般模樣?”

韋後也是詫異萬分。

李秘指著她身後的龍紅丹,苦笑一聲道:“還不是拜龍娘子所賜。”

“紅丹?”

韋後一臉疑惑,很顯然,龍紅丹與白玉嬋做了PY交易,韋後並不知道內情。

時間緊迫,李秘也不跟她羅嗦,直奔主題道:“王妃打算往後怎麽走?”

韋後也是一臉愁容。

原本她還打算火中取栗,所以才對魏思溫的提議半推半就,來到了揚州。

可如今魏思溫已經死了,徐敬業對他們的態度又曖昧不清。

她是個聰明人,豈會不知道徐敬業的心思?

徐敬業原本用的是李顯的嗣聖年號,可魏思溫死了之後,便開始打廢太子李賢的旗號。

廬陵王李顯已經漸漸被邊緣化。

她是個務實的女人,這次鋌而走險,也是想著富貴險中求。

可現在,富貴要泡湯,就隻剩下凶險了。

“二郎有什麽說法?”

“跟我走,回歸朝廷,廬陵王雖然受了魏思溫的脅迫,但寧死不屈,為了保全性命,王妃虛以委蛇,從中盤桓,巧計挑唆,陷殺魏思溫,壞了徐敬業大事,廬陵王一家,有小過,更有大功。”

韋後一臉詫異,仿佛聽錯了一般。

“二郎為何要把功勞讓給我?”

李秘沒有半點扭捏,走到前麵來,咬著韋後的耳朵道:“因為我想與王妃做一件大事,比這件更大的事,王妃可敢?”

韋後身子一震,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還有比這個更大的事?”

李秘輕輕抓起韋後的手,在她的手掌上寫了幾個字,後者渾身顫抖了起來。

“二郎……你好大的膽子!”

她的麵容變得通紅,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好,我就喜歡如此膽大妄為的少年郎,一切但聽二郎計算!”

“那王妃就收拾收拾,今夜便走。”

“今夜就走?怎麽走?這等看押之下,我等怎麽能逃出去?”

李秘隻是笑了笑,指著龍紅丹和金允秋道:“這就要靠兩位小仙女了。”

“靠她們?”

李秘嗬嗬一笑:“王妃可曾聽過偷梁換柱?哦不對,廬陵王身份尊貴,應該是偷天換日才對。”

“偷梁換柱?”

韋後是何等聰明之人,沒多久就咂摸出味道來了。

李秘這是想通過龍紅丹和金允秋高超的易容偽裝技術,用他們身邊的奴婢偽裝成廬陵王一家!

而他們則假扮成奴婢,跟著李秘離開!

雖然大膽至極,但韋後對龍紅丹的技術有足夠的信心,當下也就不多遲疑。

廬陵王這一家子一路上也沒受到什麽虧待,奴婢如雲,倒也不至於找不到與他們身量相肖的替身。

“高延福怎麽辦?”

韋後到底是發現了漏洞。

高延福可是武則天派來監視廬陵王的,原本一直跟著韋後。

但魏思溫死後,他和高力士一直貼身保護著廬陵王,倒是不去管韋後了。

“龍小娘子自有辦法處理吧,還是說,連這個也需要我操心?”

龍紅丹是個心氣極高的人,聽得李秘如此一說,便主動開口朝韋後道:“交給我。”

她是個極其寡言之人,沒想到今次卻主動開口,可見她也認可李秘的計劃,韋後自是沒了後顧之憂。

言畢,龍紅丹端著一個茶壺便往三樓走去,不多時,便帶著廬陵王和李裹兒走了下來。

“可以開始了。”

雖然沒有上去查看,但李秘在心裏也替高延福和高力士捏了一把汗。

畢竟李秘可是親身體會過蠱術是何等痛苦。

不過時間緊迫,他也沒閑功夫想這些。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李秘帶著偽裝成奴婢的廬陵王一家子,就這麽大搖大擺走了出去。

守衛自是要阻攔,但李秘拿出了總領金牌,隻說向大都督挑幾個奴婢做藥工之類的,守衛們又見得廬陵王一家子還在船裏,哪裏敢再阻攔,自是乖乖放行了。

將廬陵王一家子放在身邊之後,李秘在徐敬業這邊廂,就再沒什麽可顧忌的了。

臥底這許多時間,李秘終於是要回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