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下次注意!咱們切入正題……今天啊,咱們上午看病,下午做病例分析。我是這麽想的……”
幸好是小醫院,即便有沈大師頂著,但依舊冷清。
從早上8點正式坐診,再到12點休息,總共看了12個病人。若沈大夫換做三甲醫院,恐怕現在還無法休息。
“走了,吃飯!”
沈大夫一聲令下,兩個女孩可算鬆口氣。整理好各自手裏的活兒,萌萌脫了白大褂,隨手搭在椅背上。
沈大師見她動作如此,頗為不滿,萌萌累得不行,哪有心思注意他的情緒波動?
“阮大夫!”
“啊?”
“這衣服,你倒是疊好了啊?隨手一丟,萬一弄髒了怎麽辦?讓病人看見,不合適!”
岑佳就比她好多了,雖然也脫了白大褂,卻照葫蘆畫瓢,將衣服熟練疊好,放在最後一個抽屜裏。
“哦,那,那我……”
“算了,食堂人多,走吧!”
萌萌今天火氣大,卻偏想吃辣。她要了一份宮保雞丁,一份青椒肉絲。見岑佳隻要了地三鮮和一份雞蛋西紅柿,內心不禁又開罵“這家夥!吃個飯還裝!”
沈大夫見到了院長他們幾個招呼自己去另外一桌吃,便囑咐徒弟們吃自己的。
沒了師父,萌萌省心不少。她平時吃飯快,算不上狼吞虎咽,但吃相也談不上完美。
她說話快、做事快、想事快,吃飯快,也不稀奇。
“嗨!岑佳!好久不見啊!”
萌萌一個抬頭,差點沒把勺子嚼碎!
“是你?”
早上那個黑胖子,他怎麽來了?認識岑佳?
“哦,沈植?你上班了?怎麽樣,大夫當的如何?”
“沒有,實習呢!我又不給人看病,就是在機房管管電腦硬軟件、係統啥的。”
黑胖子姓沈?WHAT?
萌萌動作放慢,看向岑佳和黑胖子。
黑胖子看見漂亮的萌萌,臉騰一下紅了。兩人尷尬對視,岑佳道“這位,是咱師父的兒子,沈植,也算咱們的師弟。”
“師弟!?”
萌萌輕聲念了句。
“我怎麽成師弟了?”黑胖子指了指自己“我比她大多了吧?”
“不是,她比你大。她快30了,你不才25嗎?”
岑佳這話說得極其刺耳,萌萌一聽就火“說什麽呢?會不會說話?故意的吧?”
這話激起千層浪。斜對麵坐著的院長、副院長、主任醫師、連同沈大夫,紛紛回頭秒殺正在拍桌子瞪眼的萌萌!
“不是!你……你……岑佳,什麽叫我快30了?什麽意思?咱倆誰30了?”
萌萌見大家都在側目看她,眼光七扭八歪,什麽都有。她知道自己試失了儀態,忙將聲音調整,氣場也縮了回去。
岑佳幸災樂禍,聲音拿捏的卻恰到好處“難道不是嗎?是,我也快30了,不過我不介意別人這麽說我啊!怎麽,你很在意自己的年齡?”
“不在意啊!但是你說話太刺耳了!明明可以不這麽說,你偏要這麽說!”
兩個女人短兵相見,黑胖子夾在中間。他看著萌萌“那個,我沒想到,還有這麽逆生長的人!是我太老氣,不會保養!我最老,我最醜!你們都是小蘿莉!”
“師弟,人家阮大夫是大城市的姑娘,可比我強!我就是一個小山村的!底下還有弟弟妹妹。我跟人家天之驕女沒法比!”
岑佳見師父不在,抓住機會嘲諷萌萌,萌萌也不甘示弱,這一次,她什麽也不說了,一把將岑佳的餐盤端起來,把那些沒動過的好菜,一股腦全撥進自己的飯碗裏!
“喂!你幹嘛啊?”岑佳急道。
“說話那麽難聽,還變本加厲冷嘲熱諷,我要好好修理一下師姐你!讓你長記性!”
雖然天籟落選於動青春配音社,但卻因此認識了幾個說得來的熟人。有個叫吱吱喵的女孩,為她推薦了“非凡聽吧”這個有聲APP。吱吱喵在那裏呆得還可以,已經錄完4本書,雖然平台整體的規模較小,覆蓋麵、知名度不如好聽,但非凡聽吧,也算是老牌兒有聲平台,有一定的粉絲量。
拿到編輯的聯係方式,天籟與其套磁。對方不是很熱情,直到天籟提交了自己的一份試音,以及《眾星捧雀》的一段對白,這才打動編輯。
“這樣,咱們先不簽獨家,我給你一個短篇的仙俠言情,總共45集,後期我們找人,你獨播!所謂獨播,不是獨家授權給你,而是指,你一個人,飾演書裏的所有角色!如果這個書的收聽率,在每集一萬上下,我們就考慮。”
“真的?”天籟覺得,隻要能把煩人的試音跳過,就比什麽都好!
“但是,你必須保證,第一,不把音頻泄露給第三方平台,第二,我們平台是要求錄製速度的。這種45集,每集20分鍾的書,我們要求你一個月錄完。”
雙方簽訂了一份非常簡單的合同,天籟拿到文本,便緊鑼密鼓地開始錄製。
讓她深覺撿便宜的是,對方沒提半句設備要求!要知道,連民間的這些配音組織,都要求播音有至少600元的低級設備!
天籟花了一個月的時間,邊揣摩角色邊錄製。她原本想再跟抹茶君請教些技巧,可時間不等人,白天還要上班,再說,手頭又不止一本書。
天籟交音後,拿到了錢——每小時40元。這是目前行內最低的價位。
看著到賬的短信提示,天籟鬆了口氣。
編輯的qq頭像亮了“天籟,幹得不錯!我們這邊打算再給你一本書,也不長,是總裁文。”
“可以簽約獨家嗎?”
“嗯,暫時非獨家。”
“非獨家?什麽意思?”
“所謂非獨家,就是說,你跟我們簽了這個合同,在我們平台發布我們指定給你的書,與此同時,也可以兼顧別人家的配音。但條件是,你跟所謂的別人家簽約,必須也是非獨家合同。”
“這個……能問問,為什麽不讓我獨家的理由嗎?”
“嗯,我們領導說,感覺你讀的大體可以,但細節欠缺。一聽就是新人。這一次給你的書,還是獨播。”
天籟沒有及時答應,她想了想,撥通了抹茶君的電話,對方無人。一個心急,又打給大樹。
大樹也在忙,卻還是接了,聽完她的描述,大樹言簡意賅“非獨家挺坑人的,如果簽約了,你就不能再跟別人簽獨家了。而且這種非獨家的配音,大多平台不會把你的書放在推薦首頁滾動播出,這一點很要命!粉絲們看不到你的作品,也不會費力去找。很可能會被埋沒。萬一,有更好的平台找你簽約獨家,你還動不了。”
“可是,對方給酬勞,還是挺痛快的。而且,我在這個平台上,有了大概3000粉,比好聽漲粉快多了!”
“你要是覺得可惜,可以先跟編輯商議,問她能不能先不簽約,就說你沒有錄製都市言情的經驗,往後拖一拖。看看這期間,有沒有其他平台找你。”
真是要感謝大樹的這句話,多年以後的天籟,每每回想起這個細節,每每感慨。
她略施小計,跟編輯說自己沒有相關經驗,想先試幾集再說合同。編輯同意了。
天籟接到這本書,一口氣錄了前4集,感覺書沒什麽大意思。可到了第五集,她便有種麻煩臨頭之感。
“不是吧?船戲?這麽多船戲!”
“船戲”,你懂得!
各種奇葩船戲,各種震動。我的天!天籟哪有兒這方麵經驗?和抹茶君剛開始戀愛,他倆都很拘謹的。更別說這些花裏胡哨、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天籟忍著別扭,咬牙錄製,仍是堅持不下去。
“編輯大大,我能換本書嗎?這書,船戲太多!”
“啊?那你想不想簽約了?咱們家可是業內大咖!現在配音圈,競爭多激烈你是知道的!就說那些播音主持專業的學生,每年多少人失業啊?還不是都投身到有聲書裏了?”
“可是,這書實在……有點涉黃了!我怕,我的賬號會被聽眾投訴,萬一查封了怎麽辦?”
對方沒有回答,人間蒸發一般。
這可氣壞了天籟。書錄了不少,上傳了好幾回,錢還一分沒結賬。想了想,還是別跟錢過不去!天籟咬牙跺腳,錄!
每天下了班,就是“啪啪啪”。真不理解作者是怎麽了?不啪啪就能死嗎?
“這書裏的總裁也是昏頭了!每天都這麽勞心勞力地坐船,他的腎髒不完蛋嗎?”
天籟自嘲一笑,繼續埋頭研究總裁啪啪的心裏,以及不間斷被啪啪的女一號的心境。都是她一個人演繹啊!
好在書隻有60集!60集!比那個仙俠的還長!
為怕有紕漏鬧笑話,天籟沒把此事告訴任何人,連萌萌都不知道。她可不想讓單純孩氣的萌萌,聽到自己發出那些令人後怕的聲音。簡直雞皮疙瘩起一層,不堪入耳啊!
書錄到前20集,按照非凡聽吧的規矩,就可以結一次賬了。
拿到錢的下午,天籟接到了編輯發來的非獨家合同。她從新登陸回自己的非凡聽吧賬號,屏住呼吸,放鬆心態,“額!果然被投訴!”
手機屏幕上,天籟之聲這個用戶賬號,是被查封狀態。點開進去寫著“此賬號被用戶投訴,專輯待審核,賬號主播已被查封。”
原本累及的將近7000粉絲,一夜之間付之東流。雖然貌似專輯沒下架,但估麽著一時半刻是聽不了了。
再次找那編輯,發現,她的頭像,長期變為了灰色,給她留言,再無聲音。
“大樹,感謝你提醒我。幸好我拿到錢了,也幸好沒簽約,剛傳完第20回,才拿到第一筆結賬,想不到,就出這事兒!專輯被查封,點擊打不開,我的賬號已為空白。最可惜的是,粉絲全沒了。”
她編輯好了這條微信,馬上發出。卻又後悔“不行!給他發這麽多話幹嘛?又讓他誤會!”
幸好微信有兩秒鍾撤回的功效,天籟忙將信息撤回。可大樹那邊,卻認真了,忙給她回了個電話“天籟,怎麽了?”
“哦,那個,沒事兒,我拿到錢了!不過,感覺這個非凡聽吧,之所以紅不起來,也有他的必然性。所以,不簽了。謝謝你之前提醒我。”
“怎麽,他們那邊有人投訴你的專輯?”
“嗯!我那本書涉黃,被聽友投訴,專輯被查封,點不開了。”
“你的賬號呢?登陸不了了?”
“是這樣。不過最可惜的是粉絲,7000人呢!”
“別灰心,這事兒很多見的。我以前也被人投訴過專輯。直播啊,什麽的,都有小人黑你。這個要是想解決,除非平台給你撐腰,要不然沒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