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萌萌變成了呆萌萌。
被抹茶君啄了一口後,她方如夢初醒“喂!你,你幹嘛啊?誰要做你媳婦兒!?我那是順口胡說的!”
“我可沒順耳瞎聽啊!”抹茶君往前踱步,萌萌深吸一口涼氣,螃蟹般七手八腳,斜跨出一米開外。原本不大的小房間裏,兩個人你進我退。
“切!你對天籟姐那樣,難道也想道德綁架我不成?告兒你,沒門兒!”
“我跟天籟,確實不合適。可你我不同。”抹茶君雙手一攤,悠閑自得的解釋,好似自己跟萌萌已然是一對情侶。
“有什麽不同啊?”
萌萌像一隻虛張聲勢的小奶貓,該磨爪磨爪,該齜牙齜牙,可眼前這隻大抹茶,卻無本分退卻之色!看她一雙靈動大眼,波光流轉,顯現出小女兒家的羞澀窘迫,抹茶君更起憐愛征服之心!
“這小丫頭,喜怒哀樂都表現在臉上,很是討喜啊!不像天籟,什麽事兒都嚇不到她的冷靜自持,即便是被激怒,也總能波瀾不驚地說話,語調聲音都很少有起伏,可這個萌萌就不同。”
抹茶君感覺自己撿到了寶,他突然調整了自己的嗓音,切換到《眾星捧雀》中,奕繪的說話聲線“第一呢,我們倆學曆相當,受教育背景相似的人,才能有共同語言。第二,咱們倆都是北京人,文化差異少,應該能說到一起。第三,咱們倆都是工人家庭出身,成長經曆雷同。第四,我不喜歡理解能力差,腦子慢的女孩。你是醫生,腦子肯定轉得快。第五,你直爽又明快,不拖遝不拘泥,我喜歡。”
“完了?這算什麽喜歡?就拿你前三條來說,簡直就跟相親市場上,講的那些買賣條件差不多啊!學曆、地方、出身……還有智商你也算上了!好啊,抹茶君!沒想到,你談個戀愛,也這麽能算計!告個白還列數字……”
萌萌這麽一說,抹茶君愣了片刻,萌萌見他神色發呆,很是得意“第一,咱們倆雖然都是北京人,但我住四合院,你住樓房,之間的成長經曆差異頗多,這一點,你可想過?第二,雖然咱們倆都是北京人,但我們家是鑲黃旗滿族出身,你呢?第三、就算咱們倆都是工人家庭出身,但我爸曾經是幹部,混過處長,後來下海經商。我媽年輕那會兒在中央芭蕾舞團當過老師,後來又去到少年宮,教民族舞,嚴格說,他們不算工人吧?”
萌萌底氣漸足,往前踱步,走進抹茶君“第四呢,我也偏科,曾經也是學渣。如果不是天籟姐給我補課,我的語文、英語成績,簡直慘不忍睹。我之所以能當醫生,是天籟姐的功勞。我隻是理科好,占了應試的便宜,其實我談不上什麽聰明,隻是幸運。第五,我這個人,也是個看人下菜碟兒的,不是跟誰都直截了當。我的條條框框很多,不是那種能夠輕易愛上別人的人!”
“是嗎?我怎麽覺得,你喜歡我啊?”
原以為說了這麽多,抹茶君知難而退。想不到,他倏兒抬頭,眼波對上了萌萌“我們來玩目送秋波好嗎?誰先移開目光,誰就輸了!”
萌萌一驚,眼眸深處的某種刻意,突然就想躲閃藏匿。卻被抹茶君輕而易舉地俘獲!
“怕了?怕了就是喜歡我!”
“去你的!這麽幼稚的遊戲,誰玩啊?”
萌萌嘴硬,雙眼依舊直勾勾對著他。
“還記得,你最開始送我的那些抹茶蛋糕,哪一塊都很好吃!我知道,那都是你精心挑選的!”
“那是我年幼無知,不知道你是什麽東西變的!切!我現在很後悔啊!當初你還說,不再錄製有聲書了,還那麽嘴硬!”
萌萌說到此,仍舊氣憤。可想到當初自己那麽執著地找抹茶君求助,說到底,她在沒有親眼見到偶像前,粉紅色的少女幻想尚存人間。她也是個正值青春年少的小女子,也曾盼望和自己的愛豆譜寫一曲愛如潮水。
想起當初自己為了見他一麵,留下美好印象,恨不得跑遍大江南北,把市麵上所有好吃的抹茶蛋糕一網打盡,統統獻給眼前這個,看上去又臭屁又悶騷的家夥!
“萌萌!包大人呢?萌萌?!”
應彩霞叫著自己,萌萌激靈一下,往門口側頭“來了!”
抹茶君也是出夢初醒,瞬間覺得自己竟然穿越了!
萌萌沒再看他一眼,自顧自地把他拋下,開門跑進院落“媽,包大人又沒了?”
應彩霞氣哼哼地瞄著女兒“你剛幹嘛呢?在人家的房間呆那麽久?”
“哦,我跟他商量書的事兒呢!媽,包大人準是出去看**母貓結婚去了。它呀,別看當了這麽多年的公公,心裏還是不爽,看見有別的貓配對兒成功,它就別扭!你別著急,我這就去前院看看!”
說罷,萌萌掉頭就走,應彩霞看著女兒自作聰明,又漏洞百出的言行,不覺可笑“你給我回來!嚴肅警告,抹茶君是你天籟姐的前男友!雖然他條件不錯,可如果你想接盤,我勸你考慮清楚!以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和脾氣,我不看好你倆!”
正說著,抹茶君冷不防從自己屋裏出來“阿姨,是貓丟了嗎?我幫你去看看!”
“剛好,你去前院,萌萌跟我去鄰居院裏看看。”
應彩霞拉起女兒,往外頭去了。
被母親牽手而出的萌萌,表麵盡量不動聲色,可她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心想“真是爽啊!抹茶君竟然向我告白了!這件事,如果公開,不知道會不會在配音圈裏引起軒然大波呢?瞧他剛才告白那傻樣!還什麽12345……嗬嗬!裝什麽奕繪的聲音啊!以為自己朗讀呢?告個白還那麽拽!”
小女生的內心就是這樣,26歲的萌萌毫無戀愛經驗。這些年,她被母親管得太緊。
晚飯後,難得跟天籟歡聚在滿芳庭公園跑步。萌萌有些失落,她想了想,還是跟天籟說了。
“以為能成呢!結果那邊還是沒通過這本書!那麽說,投票其實通過了,但後來又冒出另外的一個作者,她經紀人後台硬,愣是把我的書給擠掉了!”
“沒關係,我想,以後可能還有機會!這個梅經理的聯係方式,你不要刪除,過年什麽的,多跟她說拜年話!讓她記住你!”
“嗯!這次還是抹茶君那家夥提供的機會!我以為他麵子大,能成呢!結果這樣……”
“不錯啊!抹茶君能主動提出幫你!他跟我交往這麽久,從來沒幫我做過什麽!”
天籟說這句話時,並沒有失落神色。
“還用了美男計呢!也沒管用!”
“商人嘛,更看中利益。很正常!要都被美色所迷,大家都去傍白富美好了。鳳凰男就更有市場了!到時候誰對誰錯,全亂套了。”
“姐,我有個事兒,想跟你說。”
“我知道,是不是,抹茶君跟你告白了?”
“啊?您怎麽知道?”
“自從咱們四個,坐下來商議給康寧眾籌那天,我就知道了!他以前,一直叫你的全名,可是那天,他叫你萌萌。後來我觀察過,他每次提及你,叫得都是萌萌,而且表情有細微變化,比以前溫柔了不少。”
“這,這……真是瞞不過你!”
“抹茶君這個人,喜怒也是不行於色的。很少能從他臉上捕捉到什麽,如果他顯露了,至少說明他對你確實有好感。我覺得,你們是自由的,**,人之常情。況且我和他已經分手。在沒認識他之前,你不就很喜歡他嗎?所有的男配音裏,你最喜歡的,就是抹茶君。”
萌萌臉紅“是啊,我以前這麽說過。其實現在,我也覺得他最有實力。可是至於為人……姐,他對你……”
“同樣一個男人,對我是渣男,對你可能就是暖男。這就像是懷孕。夫妻倆生不出孩子,男人可能會指責女方有病。女方因此離婚走人。換了一個男人,再婚成家。沒過多久,懷上了。戀愛也是這個道理,可能換一個人,事態就不同了。我想,抹茶君肯定覺得你很爽快,不矯情,而且你跟他學曆一樣,這也是個很重要的考量因素。這年月,誰說女孩子的學曆不重要呢?高學曆也是嫁妝!”
聽天籟這麽一說,萌萌豁然開朗“我媽,似乎不太認同他。自從咱們去年那次吃野生菌,她就特別喜歡大樹,對抹茶君有點……”
“那你就要謹慎考慮了!畢竟阿姨是很老辣的60後!尤其是霞姨,搞藝術,又教書,看人眼光確實毒!我覺得,你可以聽聽她的意見,但是要結合自己的實際感受。戀愛呢,說到底也是一種社交,不去試試,永遠不知道誰是對的人。不過,我也建議,別把自己陷進去太深,看男人付出多少,女人再行動不遲。咱們女人太感性,經不起男人軟磨硬泡。三言兩語好話,就能把咱們哄騙得為他結婚生子、家務萬能。能慢熱下來,反而是好事。5分理性,3分調和、兩分熱忱,加起來才是10分的穩妥!哪怕少一點**,也勝過分手後的漫長傷痛。”
“嗯!我記住了!”萌萌細細品味著天籟的話“對了姐,你跟大樹,後來怎麽樣?”
“我不打算答應他。應該是一輩子吧!我說過,我不考慮外地的。”
月色高照下的滿芳庭公園,依稀可見兩個女孩慢跑的背影。
一個苗條清瘦,一個嬌小豐飽。都是一等一的好姑娘。
交換完心事,便是轉天的事兒了,大樹興高采烈地告訴天籟“笨熊聽書的王總,邀請咱們去到她新開發的度假村參觀!這次除了參觀她的風景項目外,還有大型私人舞會!”
“王琪音?”天籟錄書完畢,正準備催一下蛋炒飯的音。剛想催促,對方便提交到了自己的郵箱。
“對啊!王總!”
“那,萌萌跟抹茶君也能去嗎?”
“當然!王總這次,邀請了圈裏很多大牌作家,以及大牌配音。抹茶君肯定在內啊!他馬上跟好聽那邊合同到期,也要轉到這邊了!”
“哇!王總真是大手筆!問題是,我得找件衣服。”
說到此,大樹像是有備而來,猴子似的躥到天籟旁邊“衣服我幫你選吧!”
“啊?你幫我選?”
“我小時候,可經常幫我媽選衣服!”
“你是說,幫你母親,選登台唱女高音的衣服?”
“那自然啊!”大樹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錢夾,打開到照片頁“這是我媽!”
天籟第一次見到大樹母親的照片,眼前的女子,著實讓她伸手扶住了這方寸天地“你母親,有俄羅斯血統吧?”
“呀!你看出來了?不錯,我媽,是哈爾濱人,本土的千金小姐。我姥爺姥姥都是搞藝術的。我姥姥,她是俄羅斯人。”
“怪不得,你這麽白!原本你父輩那邊的江南人就白淨,你又有俄羅斯血統。我還說呢,你眼窩深,鼻梁挺,皮膚這麽白,看來,是你姥姥的功勞。”
“哈爾濱本土人,找俄羅斯人結婚的很多啊!我媽,不算是遺傳最歐美範兒的,我舅才是呢!”
說到自己母親的家族,大樹還是很得意的。他將皮夾捏在手指兩端,看了又看“我媽媽這身芙蓉色的晚禮服,就是我親自幫她挑的!天籟,我幫你挑一件吧!你又白又瘦,挑衣服容易!我們下午就去商場來一件,好不好?!”
買完衣服回來,已是傍晚。
“對對!肖璋這一句的台詞,我建議你還是再重錄一下!感情和邏輯重音,應該在主語上!”
天籟第一次跟蛋炒飯用qq電話講著台詞,對方很是投入,邊聽她說,邊用筆記住。
“還有什麽嗎?有需要改的,我可以重錄!”
蛋炒飯很虛心,並沒有因為天籟是新人,比他晚入行,就覺得對方說話衝,眼裏沒人。
相反,他虛心聽取意見,及時調整。即便天籟對他有些嚴格,他也耐心改進。
“嗯,我覺得,肖國慶的聲音,還可以再狡詐些!然後,連爭己的聲音嘛,可以是色膽包天大於狂妄自大。在葉止靜麵前,連爭己可以乖巧得做小白臉,可換做在別人麵前,他就多元化了。我覺得,你可以聽聽童自榮老師之前配的《黑色鬱金香》。那裏麵,童自榮老師一人分飾兩個角色,兩個角色經常同時出現,但仍能聽出誰對應誰,可以說,讀出了層次感。”
大樹聽她對蛋炒飯很有耐性地解釋,手底下為天籟整理著剛買來的漂亮晚禮服。
漂亮的裙擺讓他目不暇接,仿佛天籟試穿衣服的片段,又重回眼前。
他迫不及待想再讓天籟穿上試試。原本天籟在商場試過,他隻看一次,沒看過癮。
“哎?問問他,他去不去?”
“對了,蛋炒飯,你去嗎?王總的邀約?”
天籟聽大樹問了一句,忙轉問蛋炒飯。
“哦,我就不去了!我跟王總說了,真抱歉!我那天有事兒!”
掛了電話,大樹又猴子似的躥出來“天籟,再試試衣服吧!我想再看看!”
“到時候我就穿了!現在忙著做後期,煩勞您出去!”
王琪音的度假村,是笨熊聽書開發前,就著手籌備的。此度假村,坐落在京城五環,自然風景秀麗,楓葉、銀杏漫天。
大樹和抹茶君各開了輛車,載著各自的心上人前行到此。
下了車,天籟有些不舒服,她素來暈車比較厲害。大樹為了照顧她,中途已經停了不止5次。抹茶君和萌萌沒事兒,他們早就進到風景區。
幾個人匯合,大樹給王總打電話,對方秘書接的,說王總正在會所談事,請各位到工作站領取免費觀光牌,自行遊覽。晚上6點,舞會開始,再通知各位集合前去。
夕日紅霞,秋景瑰豔,盡寒霜色流丹。
這紅色紅透了帝都的天,就要紅到河北去了。萌萌一個勁地自拍,抹茶君這次倒是學乖,主動幫她拿包。
大樹見抹茶君竟然跟萌萌一起,心裏說不出的痛快。他原本還擔心抹茶君回頭再求天籟和好,這下好了!
“咱們往山上走走!”
大樹提議,幾個人往上踱步。
天籟見這風景獨好,除去滿地紅,就是金色寫意。
“等閑日月任西東,不管霜風著鬢蓬。滿地翻黃銀杏葉,忽驚天地告成功。”她脫口而出,昨晚錄書,恰巧看到作者引用此詩,便背下。
“媳婦兒真有文化!”大樹傻兮兮地笑看天籟,天籟白了他一眼,徑自往前去。
幾人繼續往上,隻見有煙霧嫋嫋升騰,像是有仙人羽化凡塵。四麵環山,氣候雖冷,但空氣極清。遠遠望去,則見紅、金交錯,像是南紅、珊瑚,落入了黃金甕。
天籟見狀,想起那首《又見炊煙》。見四下開闊無人,寂靜得隻能聽見鳥兒婉轉啼鳴,不禁又是悵然,又是激動。
“又見炊煙升起 暮色罩大地
想問陣陣炊煙 你要去哪裏
夕陽有詩情 黃昏有畫意
詩情畫意雖然美麗
我心中隻有你”
大樹聞聽,也是心潮澎湃,他素來是個會起哄的,便吹起了口哨,迎合天籟的吟唱。
原本一個人的淺唱,現今加上了抹茶、萌萌的“助演”,倒成了一個有趣的“獨唱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