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元高朋滿座,三次元請勿掛念。
今日,二次元大咖眾星雲集。
工廠外圍的中心地,寬闊而賀亮,隨便喊一嗓子,就有空穀回聲的**漾。
原好聽平台五大男神來了三位,加之配音圈的各路老前輩、藝人,更是風雲薈萃。
大樹的配音社開張,王總等業內總裁係數到場,媒體朋友頗多。大樹著裝二次元COSPLAY動感十足,是魯路修那件經典的黑色製服,上繡學院標誌。天籟的裝扮則為巫女CC的經典白色造型。
為此,她還特意戴了金綠色假發,將自己原本的長發盤起來藏好。
王總致辭完畢,大樹緊接著上台發言,不忘感謝李天籟對自己的一路支持“在場的各位來賓,女士們先生們,請允許我隆重地為大家介紹我的黃金搭檔——李天籟小姐!”
眾人掌聲雷動,天籟有種不接地氣的突發之感,好似這滿場飛的各路大咖、企業高管,都在大樹語音落地的一刹那間,秒秒鍾認識了自己。
一夜成名的快感,居然如此輕易到來,天籟有種不真實的快樂,這快樂大大滿足了當代事業女性,在打拚過程中,無法唾手可得的虛榮心。
王總的目光熱切溫和,朝著天籟所站位置投去。眾大咖、前輩等,皆看向初次見麵的天籟。
“天籟作為咱們聲動我心工廠的台柱子,從今以後,與我攜手並進,再戰明天!我們,要成為全北京、全中國、全球、全太空、全宇宙,首屈一指的配音有聲製作中心!打造世界一流的有聲圈!”
此言一出,又是一陣揮之不去的掌聲。
“下麵,由天籟小姐,為我們帶來一首經典歌曲——《人間》,預祝我們的有聲工廠,開業大吉!”
按照先前的計劃,先是眾人發言,隨後是天籟獻歌,然後是剪彩外加冷餐會。
天籟為了這首人間,可算是加班加點,早起貪黑勤加練習。
剛一上台的天籟,多少緊張。來到熟悉的話筒裝備前,她稍稍淡定了幾分。巡視台下,約莫看不大清楚,出現在眼前的,是地瓜還是菠蘿?
直到她對上大樹的眼波,前湊隨之起伏。天籟想起之前自己練習丹田氣,大樹在旁指導的景象,不禁嫣然嬉笑,笑中帶出少有的調皮少女氣。
大樹豈能猜不中她現在所思?兩人眼光相對,雖無迸發**花火,但天籟想起當天大樹所授知識,歌聲順其自然、輕舞飛揚。
“風雨過後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
不是天晴就會有彩虹
所以你
一臉無辜
不代表你懵懂。”
台上人兒清冷寡淡,借著這首人間,更將自身月亮女神的獨有氣勢,灑向台下眾人。
“唱歌真不能唱太久,否則累死!喉嚨受不了!”
天籟想起那天清晨跑完步,大樹陪著她在滿庭芳湖水邊練習發聲。
她才唱了兩遍,就氣喘籲籲。感覺比跑步本身還遭罪,嗓子裏像是被一個肥碩的熊孩子揪住了命脈,當秋千亂晃著。
“丹田氣到底怎麽用?”
天籟俯身摸著膝蓋,大顆汗水沿著下巴處滴落。
眼下北京已是初冬時節,霧霾包抄了整座京城,眾人戴起口罩,穿起棉服,可慢跑練習中的兩個人,像是兩隻不知冰寒的火娃娃,不但穿著單薄,滿身大汗,天籟也顧不上旁的,擰開一瓶常溫礦泉水,揚起脖子猛然灌下。
一旁的大樹道“天籟!我這裏有熱的!”
晚了,她喝完了。
天籟用手背抹了把嘴,一改淑女形象“我說,我怎麽就是體會不到丹田氣的感覺呢?跑步也有一年多了,怎麽就不行呢?”
“怎麽說呢。靠感覺吧。抽象一點,你會把自己的肚子弄鼓吧?鼓到最大,然後再用肚子的力壓,讓肚子變硬,這兩股力保持著使肚子在篇股的狀態,而且很硬。然後把喉嚨放成一條盡量不要阻擋到的通道。平時用喉嚨唱歌,基本都會被自己的下顎微微擋住喉嚨。”
大樹接過她手裏的常溫水,說是常溫,其實早就冰涼。女孩子是不能喝這種水的。他擔心天籟的身體,忙將背包裏的保溫壺掏出,擰開蓋子遞給天籟“小心燙!”
“謝謝!”天籟接過,倒了一小杯在壺蓋碗裏,大樹見她呼吸平穩,便繼續道。
“所以,將下顎向前移或將上顎向上移是有必要的。如果感覺聲音是從你內部很低的地方發出來的,你就成功了。當然了,用丹田和用喉嚨唱歌區別是很大的。無論你喉嚨唱得多好,換做丹田都會有些不習慣,因為發聲的方法不一樣,使用高音的方法也不一樣。”
於是乎,天籟借著這一抽象又生動的講解,圍著湖邊加強訓練。來來往往之人,絡繹不絕,都往她這裏看,好在大樹邊彈吉他,天籟邊隨著音樂演唱。有大樹作陪,她到底不發怵。
“但願你的眼睛隻看得到笑容
但願你流下每一滴淚都讓人感動
但願你以後每一個夢不會一場空
天上人間如果真值得歌頌
也是因為有你才會變得鬧哄哄
天大地大世界比你想像中朦朧
我不忍心再欺哄但願你聽得懂.”
回到現實,她唱到主旋律部分。恰如其分的歌詞,烘托著現場氣氛。
天籟高冷的氣質,配上這樣的歌曲,二者結合,相得益彰。
不是每次努力,都能有所回報。但萬一,我們成功了呢?
剪彩儀式,在滿天飛花,外加鞭炮齊鳴的慶賀聲中完備禮成。
熱鬧非凡的現場、2次元大咖雲集的世界,人聲鼎沸外加喧嘩燦爛,天籟隻覺雲山霧罩。大樹趁機牽住了她的手,攥在自己掌心輕輕摩挲,久久不放。
他倆人心照不宣,卻又各懷心事。
大樹轉過年來,也快31了。過去雖然也牽過心儀姑娘的手,如今牽來,仍舊少年心事。如此**滿腹、孜孜不倦之人,怎會輕易失去最寶貴的一顆初心呢?
天籟本想掙脫的,她下意識什麽都不用想,就要從對方的大掌中逃離。她不喜與人親近,在她看來,最好的友誼,是保持距離。最棒的氣質,叫做高冷慢熱。隻有保持慢熱,才能一直擁有清醒的頭腦,言行才不會失去應有的儀態和教養。隻有事事有分寸,才能有條不紊地把事情做到最好。若沒了這份維持分寸距離、尺度得當的高冷慢熱,我敢說,很多人都是三分鍾熱情的塑料姐妹花、玻璃鐵哥們,很快便會撕破臉。
她掙紮了幾下,見弄不動,隻好作罷。
賓客們圍著他倆談笑如風,大樹一直握著天籟不放,兩人麵帶微笑,親切有禮。過了些許,天籟倒是認命了,她不再做無畏的任何掙紮,全當妥協這位兄台的小心機。
萌萌的有聲書,眾星捧雀,眼看播出就要接近尾聲。這一路下來,《眾星捧雀》收貨頗豐。不但讓萌萌小火了一把,還讓天籟賺足了粉絲人氣。
萌萌計劃著,把22歲到25歲之間寫的所有小說都拿出了,由抹茶君、大樹、天籟他們幾人播講。
抹茶君的主戰場原本就是配音大熒幕,真的沒時間再幫她。
天籟、大樹手邊都接了一堆書,天籟原本為她打探了其他幾位知名配音的近況,可看來,大家都忙得不可開交。沒辦法,天籟隻好走“老板路線”,為萌萌在王總那裏說了好話,希望笨熊平台可以跟萌萌簽約付費購書。
現在很多有聲平台,都跟出版社合作,評估作者的小說價值,花個把價錢買斷該書的有聲版權,進行後期配音、製作,而後再掛到平台上,進行包裝宣傳。等正式上傳小說內容後,一般多為付費收聽,有的按照一本收錢,有的按照每集收錢,看情況而定。
這其中不乏好書明珠蒙塵,被N多家平台棄之敝履。興許一放置,就是好多年。
“天籟,雖然這書是你閨蜜的心血,但書這種東西,還是要看市場的。我先要我市場部的同事,幫著做一下評估,大概三個工作日通知你。”
王總讓人評估萌萌的書,反饋的不是很好。沒辦法,她的書做不了付費,沒法賣給平台,隻能自己找主播了。萌萌歪打正著,還是在好聽上,找到了一個藝名叫做“月正圓”的女配音。
萌萌抱著試試看的心裏,給這位月正圓發了一條私信“您好姐姐,我也寫書,請問能合作嗎?我的聯係方式如下……”
其實她有點心灰意冷,沒想到王總那邊居然還有評估書目一說,她以為自己的《眾星捧雀》火爆之後,王總會買她的賬,誰知道……
萌萌不光給月正圓發私信,也給同期的另外幾個比月正圓火爆的主播發了相關信息,可惜啊,回複的隻有她。
月正圓旗下的專輯小說,萌萌一口氣跳著聽了4集,說實在的,這個月正圓,一聽就是門外漢。普通話不錯,但聲音發悶,有點女漢子的味道,而且語氣嘛,多少有氣無力,情緒上並不豐盈飽滿。既聽不出個性倔強的女攻音之感,也沒有小家碧玉的酸甜蘿莉萌動,有點兒不倫不類。
月正圓帶了兩個男主,男主很不錯。萌萌聽了他們合播的一本仙俠小說,書沒意思,但男主播真是沒得挑,尤其是那個叫二餅的男主播,聲音清冷悠哉,給人一種天山雪蓮之感,慵懶輕薄的嗓音裏,透著一種**不羈與自由自在。不知道他多大了,什麽性格,頭像居然是一隻暹羅貓。
萌萌希望借她倆男主的力量,為自己以前的老書,《玲瓏魅影》造聲勢。那是她22歲的處女作,大長篇90萬字,也是仙俠言情的。萌萌希望,這個二餅,能擔當洛濱、常樂兩人的配音。
悲催的是,當月正圓回複萌萌,同意看看她寫的這本90萬字的高齡老書後,給出的答複居然跟王總那邊一樣“我覺得這書不太符合當下年輕人的喜好,沒**,沒pia戲,沒有男女互撩戲,裏麵寫景抒情太多了……”
月正圓沒看上萌萌的老書,無奈,萌萌隻得將一本描寫95後京劇演員的偶像職業劇——《清風徐來》拿了出來,說這是目前新作,文筆老辣成熟,內容涵蓋了眼下流行的偶像、互撩、船戲等多重情感糾葛元素,特別好看。
隻是,《清風徐來》沒有寫完,至少還要三個月時間。
月正圓用了10分鍾不到,就把大綱搞定,“哎呀,這個不錯!又是你推薦的,那就聽你的!這本吧!”
兩人一個在北京,一個在天津。隻能在二次元的微信裏談。萌萌問她“你現在播的這個書,什麽時候完結?”
“我這個書啊,還要至少200集,你的這本書,最快要轉過年4月了!”
“這麽慢?”萌萌想“反正都把新書交出去了,不如來個快刀斬亂麻,到時候,我書也寫完了,她那邊也播完老書了,正好時間能對上號!我再把這書給她,不是兩全其美?回頭,她幫我播著《清風徐來》的有聲版,我拿著這個有聲音頻,去出版社、影視公司找伯樂,豈不更有底氣和說辭?”
現在網絡寫手太多,多得如同中年醜師父腰間上的肥肉。大家拚殺在同一個夢想戰場裏,都想分得一杯羹。
要想突出重圍,不花心思弄出點兒花兒來,是絕對行不通的。
像萌萌這樣,看到有聲書前途的作者,不在少數,可也絕非大多數。
用她自己跟抹茶君的原話就是“現今很多影視公司的策劃統籌,都懶得通過傳統閱讀的方法,挑選他們心儀的IP做影視改編。反其道而行之,通過收聽各大有聲平台上的有聲小說,從而下手,挑選適合做影視改編的IP內容。我通過多方打探,得知了這一情形,提早下手。趁大多數作者後知後覺前,讓自己的作品,全方占領有聲高地!到時候,影視公司來聽我的書,隨便打開哪個有聲APP,都能找到我的作品,他們一定會覺得我很牛!”
萌萌的盤算不無道理,思前想後,她決定回頭是岸,畢竟好聽平台,是國內最大的有聲平台之一。笨熊那邊這麽駁她麵子,天籟姐說好話也沒頂用,那麽好吧!等我的書一出來,讓你們後悔死!
天籟這些天實在忙亂,大樹這些日子幾乎沒跟自己見上麵。他把鳳華商務樓的鑰匙多配了一把,交給天籟用,自己則一股腦紮到工廠。畢竟把車賣了,從南五環返回南二環,光是導地鐵就花了不少工夫,回來之後,天籟要麽走人,要麽準備走人。
這一晚,大樹回來,看到桌上有備好的簡單夜宵,無非是一碗豆漿,外加一些涼拌的海帶絲或者水煮青菜。可這些都是天籟的一番心意。她怕大樹沒吃好,太奔波,臨走之前,為他做了些簡單的。又知道大樹對自己的身材要求極高,晚上從不多吃,便專挑了些不長肉還健康補腦的東西,水煮後涼拌,待他回來慢慢享用。
大樹看著一桌美味,終究還是敵不過天籟的柔情。隻要是天籟給的,哪怕是敷衍、感謝,他都願意自動洗腦,把他們當**情的訊號。
“什麽?開小賣部?爸,你確定?”
天籟拖著沙啞的嗓子回家,她錄書向來是站著錄製,加之後期是一個人全程製作,回到家裏,除去想洗澡躺下,真的不願多說一句話。
可誰知,天籟老爸李寶平,居然說要開小賣部,一臉的強詞奪理,管賺錢不多的女兒攤手索要,這真是萬萬沒想到!
“我確定!我那個四個億的工程,不是要成了嗎?我跟門口下棋的老張、老孫都聊了,人家說啊,像我這種大老板,要做就得從接地氣的民生行業做起。我研究了街坊四鄰,還是覺得,民以食為天,閨女啊,你現在不是做配音呢嗎?出點兒血,給老爹我投個資!”
“爸!您,您這話太突然了!這年月您看看,誰還開小賣部啊?大家都是用手機、網絡買零食買煙酒,現在超市大中小型遍地開花,出趟門所有東西一應俱全,誰還會留意什麽小賣部啊?您這想法天瘋狂,行不通!”
天籟搖著撥浪鼓似的腦袋加以否定。
父女倆坐在客廳,葛秀榮墩著地麵,側耳靜聽。天籟見她愣是沒出一句聲,實在奇怪!
“你這話不對啊!”李父繼續道“不是說,現在是老年社會嗎?咱們家,陽台就有地兒,把陽台改造成小賣部,然後就把零食啊、方便麵啊、啤酒,往那兒那麽一擺!你看,多棒啊!然後咱們那些街坊鄰居,都下來買咱家的東西,哪兒都不用去,多省事兒!”
“爸,問題是咱們小區,會有多少鄰居專程出門,來咱們家這犄角旮旯兒買東西?要是餓了,可以叫外賣。要是饞了,可以直接網購下單買零食。要是想大宗購物,門口穿過小花園,直接就是一個大型超市。懶得動的,都網購。就算是要照顧老齡化,人家現在的老人,也都習慣去超市商場購物,有時尚一些的,兒女都教他們怎麽刷支付寶!”
“那也沒關係啊!那是因為咱們小區沒有我這麽牛掰的大老板,你爸我一出手,四個億零四百塊大工程,瞬間秒殺超市網購。從今往後,看誰不來咱們家買東西!”
說了半天,李父仍舊固執己見,像是天籟從頭到尾沒有張嘴。
晚上十點,天籟還沒有洗澡,就這麽一邊大口喝著蜂蜜檸檬水,一邊跟老爸“探討”四個億的小賣部。
“媽,您也想開小賣部啊?說句話啊!”
“我吧……盤算著別的事兒。”葛秀榮像是記起了某件令人猶豫不決的大事兒,整個人停下手邊的活計,將墩布往地上一戳,下巴直接抵在墩布柄上。她一順不順地看著天籟,很嚴肅地開口。
“我尋思吧,要不咱搬回平房?把這破地下室租出去?”
“不要!”天籟斬釘截鐵“平房我是住夠了!我不下地獄,誰愛下誰下!反正我住平房住了21年,沒睡過一天好覺!我現在靠嗓子吃飯,睡眠是一等一的重要!您看看現在平房多亂,什麽人都有,每天吵得跟蛤蟆坑似的,反正我不回去!”
李父見女兒態度這麽惡劣,有些急了“讓你出錢,就這麽費勁!咱們回平房,沒準兒我那小賣部,還能早點起步!不孝女!當初怎麽養你這麽個東西!”
“爸!我現在是自由職業,收入還不穩定!有書接就不錯了。很多像我這樣的半路出家的女配音,連獨家都簽不上!若不是運氣好,我連一小時200塊錢都賺不來!”
天籟不敢跟父母多說自己的實際價格,她刻意少說,希望避開一劫。
“天籟!幹脆這樣”葛秀榮見女兒急了,往前走了兩步,把墩布抵在桌邊兒“咱們搬回平房,把這房子租出去,然後,把租金當啟動資金,再把小賣部做起來。反正現在,公房大雜院也不讓出租了,咱不能騎虎難下吧?咱回平房,把這房一租,怎麽招,每月也得收他個5000塊錢啊!”
“媽?爸荒唐你也瘋了吧?我現在成天往配音社那邊跑,就是為了用人家設備,可我不能一直用。等攢了錢,我得自己買!設備您以為不占地方嗎?那小平房裏裏外外十九米,加上廚房才這麽點兒!我把設備放哪兒啊?就那些可愛的老鄰居,成天趴你們家窗戶根兒那兒偷聽,還不夠他們傳閑話的!每天我想多睡會兒,都被他們吵醒了!那地方連私人廁所都沒有,全年洗不了澡,讓我怎麽活?我現在好不容易能洗澡了,我……我不求別的,能讓我安心睡個好覺,把書錄好,拿到錢就行!我這要求不高吧?”
真是冷暖自知!沒有最糟心,隻有更糟心!
李寶平一聽這話,立馬不正常起來,原本他就有點精神殘疾,看天籟手指插進一頭秀發,撓起頭皮來,李寶平以為是針對他甩臉子,他一個沒好氣,端起女兒還剩下少半杯的檸檬水,咕咚、咕咚往自己嘴裏灌。
“老子不跟你說了!養你就是廢物!老子去外頭拉讚助!”
李父雙眼瞪得抖大,一把撂下水杯子,隻聽“咯噔”巨響,天籟隻感覺杯子底兒都被他鑿穿了!
“幹嘛啊?這麽晚去哪兒啊你?”葛秀榮拿起墩布,將墩布手柄豎著拿在手裏,指向丈夫。
“老子拉讚助去!四個億零四百塊的大工程,不能葬送在她這個掃把星手裏!”
“你讓他去!”天籟起身“媽,我現在以嗓子謀生,有多艱難你們也看見了!我每天早出晚歸,確實不是為了你們,可我已經做到最大化的不給你們添麻煩!我真的很辛苦很累啊!現在回家連澡都沒洗!還要安撫你們這麽鬧騰、這些零碎磨嘰的情緒!憑什麽?父母就可以強權製裁兒女?就可以不顧我的感受?”
李寶平聽不見後半句話,當天籟說道辛苦兩字時,他已經從後麵的陽台,開門走了。
屋裏隻剩下葛秀榮,她拿起墩布,繼續低頭墩地“你這就是自私!李天籟!當年你考不上普高,隻能上職高,你知道職高多貴嗎?在那個年代!一年要1800!都是因為你不爭氣,我跟你爸省吃儉用為你攢學費!每天戰戰兢兢,一天假不敢請!病了都是死扛啊!你倒好,現在混得是身體身體不行,學曆學曆沒有,你說你幹點兒什麽行……”
還是那套話,葛秀榮記憶力真不錯!在54歲更年期大軍來襲之際,仍能不打磕巴地說出女兒當年的“斑斑劣性”。
同一個世界,同一種媽媽!
有多少中國孩子,曾經活在,甚至人到中年,都一直活在母親的語言暴力中,無法掙脫?
“開小賣部也好,回平房也好,我都絕不同意!大不了,我自己在地下室奮戰,你們愛回去就回去!我很累,我要休息!”
天籟雷厲風行,抄起衣架上的浴袍,走進浴室。
現今的她,湊合活著,可最起碼能用掙來的錄書錢,勉強糊口了。這樣的她,也算是一種治愈般的自我慰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