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說,要是咱們簽售的時候,萬一,有人漏簽了怎麽辦?”
漂亮的萌萌,眨巴著一雙深邃銅鈴眼。她的好消息可謂雙喜臨門。前半個月發了新書,喜不自勝間,夜夜抱著《眾星捧雀》大睡特睡。
後半個月,接到出版社、笨熊聽書,為她和天籟兩位美女,聯合舉辦圖書簽售會的大喜事。
這還真是圈內壯舉,有聲和紙質,配音和作家,強強聯手舉辦簽名售書會。
這番創意,這番準備,真可謂用心良苦,來之不易。
萌萌亢奮得打了雞血,接連幾天忘乎所以。可突然想到“萬一,兩個人一起簽售,有讀者中途掉頭,被忽略的那個不是尷尬?”
想得很有道理。人群中,總有不尊重人,刻意犯250的家夥。
“別擔心,我早上問過王總那邊了,他們那邊,會派策劃執行維持現場工作,出版社也應該會派人來吧?到時候會有專用的簽售通道,加上現場指揮調度的工作人員,我想應該有人會引導書迷按次序排列入場,不會漏簽的。”
“那衣服呢?咱們倆的衣服,是分開風格穿?還是統一?”
“你想怎麽穿?”
“《眾星捧雀》是古言,又是清代戲。我就買身民國女學生的旗袍校服裙。”
“那,我也穿那個!咱們風格統一。”
“姐,你能借我點古典首飾嗎?我的首飾都是西洋款設計……”
一晃十天後,6月。
星期天,下午兩點。
萌萌抓住六月的尾巴,開啟了作家生涯中的第一場簽售。
圖書大廈裏雖談不上人聲鼎沸,但也是一派熱鬧。人群排成長龍,皆手捧一套眾星捧雀全集。順提前鋪墊好的簽售通道,一點一點往萌萌這邊移動。
喧囂氣派的熱鬧場麵,不知怎的,就讓萌萌想起了十裏洋場、無關風月這兩個詞。隨著主持人嘚瑟完畢,兩位主角美女,分別著兩件不同顏色,款式相同的民國女學生分身旗袍裝閃亮登場。
掌聲雷動,不絕於耳。頭頂上,明亮奪目的燈光,灑下知識女神的倩影。低頭看到腳下踏著的地板,都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覺。仿佛這底下,也隱匿著星光。
萌萌等啊等,終於等來了這一光輝的曆史性時刻!
她難以置信地放眼望去,“天呢!來了這麽多人!這要簽到什麽時候?”
等到主持人把話筒交到她手裏時,萌萌當仁不讓地現場說法。又將話筒遞交到天籟手中。
兩人都有些緊張,雖然天籟一直做開口“生意”,但那都是背著大家錄製的小說,真要是當著人前,麵對人群開口,當場解釋,她也是笨笨的,不得章法。
簽售會正式開始。
確實像天籟所說,出版社、笨熊聽書,各派了靠譜的策劃執行過來幫忙。加上書店裏原有的保安,簽售順序井然有序。兩位美女並肩而坐,先是萌萌,後是天籟。整個簽售通道,布置成一個有趣的U字型。不管是誰,起初都要“過萌萌這關”,而後自然地走到天籟這邊,隻有這樣行徑,才能繞出U字,找到簽售通道的出口。
這般設計,好不可愛!難怪天籟說,他們自有辦法,不會漏簽任何一人。
萌萌和天籟跟前,還分別放著5、60本《眾星捧雀》的小說,為方便粉絲們突發奇想,想要多多購買些帶有作者、配音簽名的原著送與親朋,書店特意將桌角位置開辟出來,為書迷服務。
從兩點到3點半,簽售會在友好、熱切的氣氛下進行。天籟溫和體貼、萌萌開朗周到,兩人皆是當仁不讓的美女加才女。無論是書迷提出的合影要求,亦或者想要她兩人,在書頁上題寫祝福、鼓勵信條的,天籟、萌萌均盡力滿足。
就此時,一道不和諧的刺耳喇叭音,從對麵的簽售人流中擁擠衝出。
“李天籟!你個忘恩負義的小人!看看師父我今天怎麽收拾你!”
這聲音三九寒霜,凍徹骨髓。
眾書迷皆是一愣,書店裏上百號人物的頭、眼、身,齊刷刷扭向同一個位置。
隻見一5人列隊,大踏步亂箭齊發。像是弓箭手外帶全家桶。其中一女子,高頭大馬般屹立在人群之巔。紅框方棱眼睛,塌鼻梁子蒜頭鼻。畫著濃重的煙熏妝,假睫毛黏連在眼皮處,以至於看不清她本人真麵目。
此女高、壯、胖,一頭長發潑皮般散亂在肩。大圓臉橫跨贅肉,隨著她舉起便攜式麥克風,放出狠話的刹那,蓬蓬捶捶的大胖肉臉,頃刻間雨打沙灘,萬點痘坑。
再看她身邊四人,三女一男。那三女單站在一邊,男的瘦小枯幹,偽娘加正太。同樣眼鏡傍身,卻是奶氣孩童。
別看他個頭不高,樣貌平平,可發型架不住“撩人”。一頭殺馬特栗子糕法式波波頭,海鮮焗飯般茲起羊毛豎卷。
那忘乎所以的嘚瑟勁兒,倒讓天籟想起了一個人。
“李天籟!你個欺師滅祖的女人!你有什麽臉麵資格在這麽高檔的地方簽售啊!給為師我過來!”
對方是誰啊?那個胖且壯實的粗魯身形,那個一說話臉上贅肉就亂顫、顴骨就自然升高的紅眼鏡。天籟想了又想,不禁搖頭“媽爺子!這誰啊?”
“姐,這什麽情況?”
萌萌突然起身,墊腳張望。身邊還沒輪到簽售的書迷們,也不禁回頭張望身後一幹人等。
“李天籟!你是不是天女聲原的人啊!你說話啊!”
“哦!天女聲原啊!”天籟哼了一句,帶出滿滿輕蔑。
萌萌聽到此處,也算明白了。天籟的事兒,多一半都會跟她訴說。之前因為一些特別窩火的事兒,天籟退出了天女聲原,臨走前,跟天女聲原社團的老大,也就是眼前的胖女人——“噎死命”互撕了一場!
她身邊的這個小豆男丁,正是天女聲原中,為數不多的非雌性生物——“娘二少”。
“怎麽?不敢當著大家麵兒認我啊?李天籟!說話啊!為什麽擅自退出為師的團隊?為什麽不虛心接受為師的意見?為什麽對前輩老師不尊重?為什麽拿了我這麽多護手霜?!說話!”
聽到最後一句,有的書迷笑了。
噎死命邊說邊拖著簡易麥克風,往簽售專用通道裏跑,忠誠的娘二少為她拖著迷你音箱,小短腿不停搗騰,往前衝著走。身邊三個女人緊緊相隨,生怕被書迷一腳踩死。
這三位塑料姐妹花,高矮胖瘦,儼然成為齊聚一堂的三塊豆腐。
呼啦超一下,從一人懷裏揪出一枚條幅,高高舉過頭頂“欺師滅祖李天籟,去死吧!”
出版社的策劃顯然身經百戰,更有經驗。她們迅速反應,別看都是小姑娘,一個個真急了,也可以當爺們使。你們五個人,我們這邊好歹也仨人呢!
三個小姑娘一齊衝到那五人麵前,將她們五人團團圍住“你們這是幹嘛呢?危言聳聽,造謠生事!出去!”
娘二少雖偽而娘,好歹也是公的。加之瘦小幹癟,來了個“鹹魚紮針”,放棄手裏拖拽於地麵的音箱,果斷推到一個編輯女孩,往前方簽售台衝去。
噎死命隨後也使出胸口碎大石等胖女人專屬大招,衝出人群,左一扒拉,又一抬掌,硬生生將一個男保安撞翻倒地!
吃瓜群眾豈能錯過這獨家大戲?紛紛拿出手機,往直播頻道裏速速報來。
“李天籟!你目中無人也就罷了,還從我們配音社那兒拿了這麽多護手霜!你這種小人,怎麽還有臉坐在這兒簽售!?我身為引領你進到配音圈,助你成名的師父,你……”
噎死命說話間,轉身抬手,將天籟眼前的一大摞圖書推倒在地,上腳就是一踩。
“去死!去死吧!”
娘二少這時開口“該死的東西!快給師父賠罪!要沒有師父把你引進這個配音圈,你能有今天嗎?有了新朋友,就忘了過去恩情,什麽東西?”
說罷,娘二少將一本書撿起,火速翻到封底一頁。
原本好好黏貼在上麵的光盤,被他暴力撕扯,狠狠落地,一雙臭腳,狠命踏上。
“混蛋啊你們!給我住手!”萌萌起身,一個巴掌想要打過去,被天籟揪住“萌萌!別跟他們動手!保安!保安這邊!”
天籟忙喊支援,這時,保安也好、王總派來的人也好,總算是及時趕到車禍現場。
幾個人團結協力,想將鬧事惡人拖走。
“麻煩等一下!我有話要說!”
李天籟大喝,抄起簽售會主持人用過的話筒,脫下腳上的酒杯跟,提好裙擺,示意萌萌攙扶自己。
天籟本人,直接站到了簽售桌上!
“讓他們留步!”天籟大禦姐聲線亮出,眾人都是一驚,原本對著鬧事人火力全開的手機鏡頭,這一次換到了天籟這邊。
天籟提著裙角的手,緩緩放鬆,口氣卻異常堅定,就好像當年撒切爾夫人,競爭當選總統前,展開的激烈演講。
“各位書迷朋友!大家一定很想知道,我跟眼前幾人的恩恩怨怨吧?大家,先稍安勿躁,既然他們幾人來了,那就都是客!這兩位毀書踩盤的,是天女聲原的兩位當家人,一位是噎死命,另一位是娘二少!”
天籟緩了緩勁兒,看著眼前被保安死死製服的幾人,竟有種女王上朝,居高臨下的自我敬畏。她斜睨著眼前人,態度不由自主地清高倨傲,但因天籟相貌原本生得清冷無雙,水仙花一般,即便再像小龍女、王語嫣幾分,也是形似神仙,恍若仙女,倒無半點違和。
“剛才你們說,我欺師滅祖,目中無人,不知道謙虛,也不打招呼就退團了是嗎?還說,我拿了你們好多護手霜?大家,想不想知道,這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且聽我現場給大家播出一段好故事!”
這話說完,李天籟微微欠身,緊了緊手中話筒“我在四個月前,還是天女聲原社團中的一份子。他們社團是一個民間組織,不給發工資,唯一說好的福利,就是護手霜!但這也是他們團長,噎死命在我進團之前說好的!絕不是什麽我從她那兒拿的,搶的!”
說道此處,天籟要放大招了,她用話筒指向噎死命,眼神犀利“噎死命自己建了個群,說那些個心靈雞湯,隻有我一個人,出有聲小說。他們的群逐漸壯大,加入的配音也多,但是就沒人出小說。就噎死命偶爾出個雞湯,我每周出2到3集有聲小說。他們的群我是屏蔽的,有次我無意中翻看記錄,看到有人問這個群是有聲小說群麽,他們別的管理說,是的。然後有人問你們主播,都是播有聲小說的麽?群管也說是的。然後看到一個妹子進來問天籟大王在這個群麽?沒人回應。我當時看到這兒,相當憤怒。突然意識到我這是在幹嘛?給他人做嫁衣呢?這個群是無償的。噎死命給我寄過護手霜說是福利,我也還禮了,所以我倆不相欠。之後我又看到,有人進群問天籟大王在不在這裏?他們管理直接打馬虎眼過去了。甚至有個粉絲問小說是群主噎死命播的麽?可愛的噎死命回答:是的。我的憤怒到達頂點。於是我跟眼前來鬧事的這位噎死命老師,直接表示我要離開。她意識到我準備不幹了,還衝我發脾氣說你想走就直接滾,扯那麽多廢話!忘恩負義的東西。於是我也氣了,把我看到的這些聊天記錄截圖,統統發給她看。然後直接拉黑走人。”
說到此,在場的幾百號書迷,不知是從何開始,竟然排列組合出了幾千號!
原本就擁擠不堪的大廳裏,現如今膨脹到牙齒,上演著一出“圖書大廈裏的地鐵二號線”!那叫一個人山人海,鞭炮齊鳴!那叫一個沒腳丫子落地兒!
書迷們清一色舉起手機,秒拍紀錄。能上直播的,全上直播。能傳朋友圈的,皆不放過。
“沒錯!”萌萌也突然起身,她沒直接上到桌子上,但也站到了簽售的椅子上,“你們李代桃僵,侵權盜用天籟姐的作品。噎死命你最不要臉,明明是天籟姐的作品,你自己占為己有!你算天籟姐哪門子的師父?你是給天籟姐當經紀人了?還是給天籟姐找了配音活兒了?一個跑江湖的,還那麽橫!真會倒打一耙,賊喊捉賊,把我的書都弄壞了!保安!讓他們賠了所有書錢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