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這時,陸放突然闖進來,傻子一樣舉著喇叭大喊:“黎哥生日快樂!”

紀樂寧戴好了胸針,拍拍膝蓋站起身。

黎澤川心都是慌得,為自己腦海裏冒昧的思緒感到抱歉,起身準備走。

紀樂寧叫住他:“黎哥哥等等,生日蛋糕還沒吃呐!”

說著,陸放樂顛顛地提著蛋糕過來。

點蠟燭,唱生日歌!

而陸放的介入讓一切都顯得平平無奇。

一起吃完蛋糕,黎澤川帶著紀樂寧回酒店拿了行李就去機場。

飛機升空時,紀樂寧目光頻頻眺望窗外。

黎澤川不知道她是舍不得離開濱祈市,還是舍不得陸放,給她許諾:“等下次放假再帶你出來玩!”

“好!”紀樂寧愣愣點頭,這次行程的確結束得太早,她還有一半計劃沒實現,本來除了生日驚喜外她還給黎澤川準備了一份驚喜,但突然返程導致另一個驚喜來不及安排,這會,翻看著相機裏這些天拍下的照片,紀樂寧倒也是開心和滿足的。

可合上相機,該麵對的現實依然要麵對!

紀樂寧心理建設了許久,才說出自己想了多日的訴求,悶聲道:“黎哥哥,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說!”黎澤川手拄在扶手上看她,兩人坐的是頭等艙,座位緊鄰,這會飛機已經升空,環境相對比較安靜。

紀樂寧聲音小得跟蚊子一樣,嘀咕道:“開學後我想住校!”

離得近,黎澤川聽到了,眉心微微蹙起,很是困惑:“為什麽要住校?”

“就是……我長大了得獨立,而且我想多適應適應集體生活!”

“白天跟同學在一起還不夠你適應的?再說了,學校住宿條件哪有家裏好?”

“沒關係的,大家都住宿舍!”

“不行,住家裏我晚上還能給你輔導功課。”黎澤川不鬆口。

一般情況下,隻要他明確表達了意願,事情就沒有商量的餘地。

但此刻,紀樂寧目光灼灼盯著他,堅持道:“黎哥哥你放心,我去了學校一定會好好學習不讓功課拉下,你就答應了好嗎?幫我申請住校名額。”

“鐵了心了是嗎?”黎澤川喉結滾動,表情有些沉,見紀樂寧點頭,繼續問,“你住校後打算多久回一趟家?”

“三個月吧!”紀樂寧手指互相掐著。

黎澤川眉間隱隱染上怒色:“你確定?”警告的聲音讓紀樂寧立馬改口,“不不不,一個月,或者我一有時間就回來!”

黎澤川輕歎了聲氣,他想把紀樂寧留在家裏,在自己還能陪伴她的時候盡所能去照顧她。

而紀樂寧,其實也不願意住校,她巴不得天天都黏在黎澤川身邊,但她必須得遠離他,如果黎澤川不每天接送她上下學,不幫她輔導功課,就會省出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對付黎曄,而她自己也得偷偷琢磨黎曄為她出的難題,再者是見麵次數減少,她心裏對黎澤川的執念也會隨之淡化,繼續堅持:“黎哥哥我向你保證,我在學校會乖乖學習,絕對不會沾染壞習慣!”

黎澤川深邃眸子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閉上眼睛沉默不語。

整整三個小時的飛行時間,黎澤川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不過下飛機的時候他還是表態,同意了這件事!

不過不是因為紀樂寧給出的理由有多完美,隻是他覺得紀樂寧長大了,自己應該尊重她的選擇!

但這個決定,讓黎澤川很傷心!

回到黎家。

黎澤川前腳剛進門,後腳他爺爺派的保鏢再次找上門請求黎澤川配合他們回一趟老宅。

黎澤川也不為難人,答應明天過去,並讓保鏢給他爺爺帶話,說明天會讓紀樂寧回老宅當麵給時鳶道歉。

幾個保鏢喜出望外回老宅傳消息,把黎澤川的話一字不差複述完。

黎老爺子黑了幾天的臉總算舒展了些,這幾天時鳶找他哭訴了無數回,他總是在回避,現在總算能給時鳶一個準話,發消息讓時鳶明天來老宅,要為她出氣。

時鳶養了幾天傷,臉上的浮腫雖然消了,但還是有青一片紫一片的淤青,這些天躲在家裏門都不敢出,生怕自己的模樣被別人看到。

第二天來黎家老宅的時候。

她戴著口罩、墨鏡,穿一身紫色運動衣,把自己捂得相當嚴實。

黎澤川晚上跟幾個兄弟出去喝酒,第二天一早才回家接上紀樂寧往老宅趕。

回到老宅,進大堂時。

黎澤川眼角餘光掃見時海和楚琪也在,心裏不由得咯噔一跳,隨後就將紀樂寧先拽到一旁商量。

自從上次周蓉的事發生後,他暗中為紀樂寧和時海楚琪做過親子鑒定,時海和楚琪的確是紀樂寧生物學上的親生父母,他不敢保證今天和時鳶對峙後事情會發展成什麽難堪的模樣,穩妥起見,再次向紀樂寧確認:“樂寧,你真不打算和時家相認嗎?”他聲音特別輕,紀樂寧卻聽得真切。

這會,耀眼的陽光紅綢一樣灑在二人身上。

紀樂寧抬眼看著黎澤川冷峻嚴肅的麵龐,決然搖了搖頭,她命運發生重大動**的時刻一次是紀洺去世,一次是周蓉出現,而現在則是因為時海和楚琪,雖然十八年前在醫院被調換身份,時海和楚琪作為父母也是受害的一方,但紀樂寧知道自己和時鳶之間有這根深蒂固的恨,時鳶不可能會喜歡她,所以她的介入隻會讓時家陷入無休無止的痛苦,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篤定道:“在我心裏紀洺就是我爸爸,我也不想擁有時鳶這樣的姐姐,她的家庭是她的家庭我不會摻和進去!”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不用瞻前顧後了,現在時海和楚琪就在大堂裏,你要不想見他們可以回家裏等我,我處理完回來找你!”

紀樂寧搖頭,她還是有點小私心的,想看看時海和楚琪,同時,她自己釀下的錯不能讓黎澤川一個人去處理,平靜道:“沒關係的黎哥哥,我們一起進去吧!”

“好!”黎澤川大手揉了揉她的頭,邁步往大堂走時,他眼底閃過一抹狠厲,那高挑的身型自帶氣場。

時鳶一見黎澤川眼底就湧上一層淚花。

黎老爺子瞧見時鳶委屈抹淚,率先發飆,吼紀樂寧:“過來道歉!”咆哮聲格外洪亮。

紀樂寧小心翼翼邁步上前。

而這時,時家夫婦看到毆打自己女兒的罪魁禍首出現,也都情緒激動地站了起來。

紀樂寧認真觀察時海和楚琪,雖然和他們是第一次碰麵,但紀樂寧認識他們,畢竟時家夫婦身份地位很高,直接在網上就能搜到他們的信息。

時海是個嘴上留胡子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氣質出眾。

而楚琪和時鳶長得很像,身上都透著種明豔的美,盡管穿著樸素的米色大衣,但雍容爾雅的氣質很出挑。

紀樂寧嘴上說著不與時家相認,但看到時海和楚琪還是抑製不住內心翻湧的情緒。

但此刻。

這兩個生物學上的親生父母都對她露出無比憎惡的表情,就好像站在他們眼前的是一隻惹人嫌的蒼蠅,楚琪咬牙切齒怒罵紀樂寧:“沒想到年紀不大,心比墨黑!”

而時海,憤怒的棕黑色瞳仁裏迸發出滔天惡意,三步並兩步上前,甩手就要往紀樂寧臉上扇,氣勢洶洶!

紀樂寧甚至感覺到了巴掌扇來的強勁風力,她僵站在原地,毫無反擊之力,幸好最後一刻,是黎澤川護住了她,否則這一耳光會結結實實甩在臉上!

大堂裏的氣氛僵到讓人窒息。

紀樂寧本以為自己可以麵對,但這一刻,她的呼吸都在顫抖,整個人驚弓之鳥一般懸著一顆心,眼底滿是恐懼。

黎澤川態度強硬地擋在她麵前,厲聲批判時海:“叔你這麽激動幹什麽?我自己家的人有問題我自己會管教,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咋呼!”

後半句,咬字極重。

時海怒瞪著雙眼發威:“黎澤川,你這是什麽態度?”

黎澤川表情慍怒,之前他對時家夫婦恭敬是看在他們為黎家敬業工作的份上,但現在黎曄執迷不悟要做反人類的研究,他決定以強橫手段製約黎曄,而讓黎曄徹底破產的法子是毀掉黎曄手下全部產業也包括黎世昌手裏的產業,而NS目前由黎世昌管理,被毀是遲早的事,所以他現在壓根不在乎時家夫婦,失去價值的棋子也沒有和他同台叫囂的資格,冷臉發話:“坐下,這事我們還有得聊,但你要想動手,我不敢保證我有沒有耐心讓你們活著邁出這道門檻!”

森冷如刀的聲音帶著銳不可當的迫人氣勢!

隻一句,時海瞬間軟了氣勢,退後兩步,拉著楚琪一起坐下。

“澤川你這是幹什麽?”黎老爺子凶他。

黎澤川冷笑,漆黑眼瞳湧出晦暗不定的凶光,漠然回應:“不是要道歉嗎?我這不是來道歉了嗎?”說著,目光悠然轉向紀樂寧提醒,“打人是不對,樂寧給她們道歉!”

來之前黎澤川就跟紀樂寧串通好了。

這會,紀樂寧按照提前說好的措辭,筆直的站立著,鞠躬道歉:“對不起時鳶姐,我不該對你動手,你的所有醫療費和精神損失費我都會加倍賠償給你!”

“一句賠償就能了事嗎?”時鳶聲嘶力竭到破音,她這次來,之所以要帶父母,就是料定自己控製不住黎澤川,特意用她父母來打壓,畢竟以往她想要壓製黎澤川的時候用這招總是百試百靈,可今晚,凶神附體的黎澤川像變了個人似的,絲毫沒把她父母放在眼裏,這樣的態度讓時鳶尤為惶恐。

此刻,大家都坐在椅子上,唯有紀樂寧一個人站著。

審判陷入僵局。

黎澤川目光涼涼瞥向時鳶,主持公道:“這麽大的事的確不能一句賠償就罷休,你說吧,該怎麽解決?”

“澤川!”時鳶楚楚可憐地和黎澤川目光對視,確認他在向著自己,又立馬跋扈地扯掉口罩,將麵上淤青的傷全部展現出來賣慘,“這些天我疼得死去活來,你讓打手把紀樂寧打成我這副模樣,不行,要比我還要慘兩倍,這事才能過去!”

“合情合理,沒有問題!”黎澤川沒有猶豫,立即答應。

黎老爺子卻不樂意,板著臉,蹙起花白眉毛看傻子一樣盯黎澤川,一度懷疑孫子這幾天外出被鬼附身了,他是要求紀樂寧回來道歉,但可舍不得看紀樂寧被打,剛要發話說這事自己來處理。

卻見時鳶抓住黎澤川胳膊,迫切道:“上次訂婚的事被這掃把星攪黃,今天既然大家都在,黎爺爺,爸,媽,你們看把婚事定下來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