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天是黎曄生日,我想讓你送他一份禮物,禮物我都準備好了,到時候會叫人送過去,你隻需要以你的名義發一句短信祝福就行!”月郢茜笑容溫和。
紀樂寧愣了一秒,沒想到鋪墊冗長,要幫的事就這麽簡單,不確定道:“你沒坑我吧,確定是送禮不是送別的什麽東西?黎曄這人脾氣古怪,他要不開心會整死我的。”
“你想多了,就是一套衣服而已!”
“那行,我答應你!”
“謝謝!”月郢茜麵上的笑生動了些。
紀樂寧多嘴問:“你是不是喜歡黎曄?”
“不明顯嗎?”
“很明顯!”
“那不就是了!”月郢茜大方承認。
紀樂寧沉默地咬著唇瓣,幾個多月前,爺爺在老宅催婚,那會紀樂寧就在想,要是能有個人出現管一管黎曄,殺殺黎曄的囂張氣焰就好了,可月郢茜會是那個人嗎?她又知不知道黎曄做的哪些反人類研究,很想問,但又怕引火上身,因為不了解月郢茜到底是怎樣的人,更不知曉月郢茜和黎曄感情進展如何,不敢貿然暴露自己的意圖。
氣氛稍微有些冷場!
月郢茜直接終止話題:“那就先聊到這裏,留個聯係方式吧,後天的事我會提前聯係你!”
“好!”紀樂寧把加好友的二維碼推過去。
月郢茜添加完成後,笑著跟她道別!
高跟鞋聲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
紀樂寧還茫然盯著麵前兩杯未動的咖啡,拿出手機在黎曄的備注後麵加了生日日期,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黎曄生日的事。
正添加著,收到了黎澤川發來的消息,“吃飯了沒?”
“吃啦,今天在食堂吃的西紅柿雞蛋蓋澆飯,黎哥哥呢?”
“員工餐!”黎澤川很快就回了過來。
收到消息後,紀樂寧又看見聊天界麵上方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期待地等著黎澤川會回什麽。
可等了一分多鍾,消息還沒發過來,她摘掉口罩,喝了口咖啡,又等了會,消息才發來。
原以為編輯了這麽久,會說很多很多話。
但其實隻有三個字。
“想你了!”
但這三個字就足以讓紀樂寧心花怒放,她盯著手機傻樂了一會,也要回一句情話,可是有些害羞,於是把想說的話用ASCII二進製編碼發過去,“01001100-01001111-01010110-01000101,01011001-01001111-01010101!”
黎澤川一眼就看出來是“love you”,樂嗬回過來四個字:“愛你,寶貝!”
“嘻嘻,你應該說我也愛你!”
“我對你的愛是獨立的,不是建立在你愛我的基礎上我才去愛你,笨蛋!”
紀樂寧隔著屏幕,都被黎澤川霸道又洶湧的愛撲擊到。
樂得合不攏嘴。
下午放學。
黎澤川照常來接她。
一上車,紀樂寧就像隻小野貓,額頭挨著黎澤川臉貼貼,感受他皮膚的熱度,嗅他身上好聞的氣息,活像隻貪婪的癮君子。
黎澤川反倒比較收斂,揉著她腦袋哄:“乖,路上都是人,回家再給你貼!”
“嘻嘻,隔著玻璃又看不見!”紀樂寧壞笑,雖是這麽說,但還是乖乖在副駕坐好,係上安全帶。
回家吃完飯,學習了一會,兩人就又軟糖一樣黏在一起。
戀愛甜度蹭蹭上漲。
這幾天不光他倆開心,管家和傭人都跟著沾了喜氣,難得地見二少心情如此好,做飯時,傭人都特意把菜品煎成了愛心狀,真心希望兩人能結成正緣。
第三天早上。
紀樂寧哈欠連天從睡夢中醒來,眼睛剛睜開,就收到了月郢茜發來的消息,說禮物已經送給黎曄,紀樂寧便按照月郢茜要求的給黎曄發去短信,“大哥,生日快樂,希望大哥能天天開心身體健康,我給你準備了禮物已經送過去了,希望大哥喜歡!”
發完,紀樂寧洗漱出門。
跟黎澤川一起去學校的路上,她好奇問起這事:“黎哥哥你知不知道今天是黎曄的生日?”
“知道!”黎澤川幾乎是脫口而出。
紀樂寧鼓了鼓腮幫子,打探:“那你們以前為彼此過過生日嗎?”
“為什麽要問這個?”
“隻是有點好奇!”
“小時候有,我之前給你提過小時候我因為不想看黎曄被罰,罵過他一次,自從那以後我們之間關係就僵了,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黎曄過15歲生日,我專門趕回老宅給他準備了生日蛋糕,但他接都不願意接,直接將蛋糕扔進垃圾桶裏,那是我最後一次給他過生日。”黎澤川表情有些僵,像是有些不高興了,其實每次提到黎曄他情緒都不是很高漲。
紀樂寧便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黎曄昨晚去宋家看望了宋晏,晚上回來的有些遲,以至於今早困到起不來,睡到十一點才醒。
醒來,看見手機裏有很多條消息,公務居多,居然還有一條備注“爬蟲”發來的生日祝福,他錯愕地挑了挑眉,以為自己是沒睡醒,又看了眼日曆,今天還真是他生日。
這一天,是他最討厭的日子!
但還是給管家撥去電話問有沒有人送禮過來。
管家每天隻有在黎曄睡醒後才會進入別墅,連聲應著有,便將禮物拿進來,是一件體積較大的長方形禮盒,拆開包裝,裏麵裝著一套手工定製的深棕色西裝,材質是精紡的羊毛麵料,還配有一件白色襯衣和配套的襪子。
黎曄陰沉著臉,很不理解這件事!
正想著。
月郢茜又打來電話,哭哭啼啼說自己在家崴了腳,動不了了。
黎曄嘴上罵著蠢女人,但還是口嫌體正直地第一時間趕去月郢茜家。
做了兩年床伴,一向是月郢茜登門找他,這還是他第一次去找月郢茜。
按照導航,來到一個叫陽光佳苑的小區門口。
一進小區,黎曄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記憶撲麵而來。
他循著層層高樓,找到13號樓1202室。
一梯兩戶的樓層。
到1202室門口,他看見深棕色的鐵門上掛著串用紅繩串起的五帝錢和銅葫蘆,繩子年代久遠,有些泛黑。
黎曄盯著這串五帝錢和銅葫蘆,心髒隱隱抽疼,他記得這裏,非常熟悉,這是月紓的家。
很多年前,黎曄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就問過月紓,為什麽要在門口掛這些東西。
他記得特別清楚,月紓說這是她們祖祖輩輩都保留的習慣,不論是城市還是老家的房子,門口都要掛一串五帝錢和銅葫蘆,可以擋煞、辟邪、招財!
可這要是月紓家,那月郢茜是誰?
想著,黎曄後知後覺想起月紓有個女兒,以前他每次來的時候,那個和他差不多同齡的小妹妹都會跑進臥室,他雖然和那小姑娘打過照麵,但從沒說過話。
黎曄忽然沒勇氣麵對,他想離開,甚至想逃!
可轉身的時候,房門已經打開。
一隻柔若無骨的手牽起他,將他扯進房間。
那力道並不大,但扯得那一瞬間,像是有成千上萬道力束縛住靈魂,讓黎曄無法抗拒。
進門後,看著熟悉的客廳,墨綠色的布藝沙發還在,房間裝修並沒有變,一切都是那麽的親切,他甚至有一瞬間看見月紓坐在沙發上。
月紓是一個說起話來特別溫柔的女人,她個頭不高,體態圓潤,留著一頭棕色短發,每次一笑起來魚尾紋就會像水波一樣**漾。
黎曄15歲生日那年,黎澤川回老宅送生日蛋糕,但是那天,黎曄將那個蛋糕扔進了垃圾桶,其實他不是有意的,他隻是在生氣。
自從八歲那年回到老宅,他從一個冷冰冰的家跳到另一個冷冰冰的家,他經常一個人縮在屋子裏不出門。
那時候,黎澤川總會不厭其煩地去找他,一遍又一遍,敲開黎曄封閉的心門。
慢慢地,兩人逐漸熟絡起來,會一起玩一起鬧,甚至經常擠在一個被窩裏睡覺。
親密無間相處了整整四年。
那天,黎曄又在學校打了人,回家被罰跪罰刑杖。
挨完打以後,疼得身子都挨不到床板。
心情低落至極,可就在這時,黎澤川和他大吵了一架,黎澤川罵他是隻會用拳頭解決問題的瘋子。
黎曄很生氣,氣到渾身都在發抖,他緊攥著拳頭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盡管之後,黎澤川給他道歉過很多次,想和他握手言和。
但黎曄矛盾又別扭,他其實想和黎澤川重歸於好,但是心裏那種空洞的沒有安全感的無助,逼迫著他要一次次去驗證黎澤川的真心,一次道歉不夠,十次道歉也不夠,但到底要多少次黎曄也不知道。
這事發生後沒多久,黎澤川就隨著黎霄一起搬離老宅。
黎曄和黎澤川再見麵已經隔了有小半年,黎曄心裏的壁壘越砌越高,他甚至在生氣,氣黎澤川就這樣拋下他不聞不問整整半年,他還在別扭的用生氣這種方式希望能引起對方注意。
但事實卻是,越來越遠!
黎曄15歲的時候,黎澤川捧著蛋糕特意趕回老宅祝他生日快樂,那時候,距離他們上次吵架已經隔了整整三年,但黎曄還記著舊怨,他氣衝衝將蛋糕扔進垃圾桶,直到看著黎澤川惱怒地離開,他才追悔莫及。
那個時候,黎曄懷疑自己病了,覺得自己是瘋子是神經病,渴望的東西總要徹底推開才甘心。
於是,他走進了醫院,走進了腦科,他首先懷疑的是自己腦子出了問題。
但檢查下來,醫生建議他去谘詢心理科。
於是他認識了月紓!
無助的人遇上心軟的神,月紓知道黎曄媽媽死在精神病院的時候,那種母愛泛濫的同情心,讓她立誓要將黎曄從泥潭中救出來,她給了黎曄私人聯係方式以及家庭住址,每周都會傾聽他的心聲,盡全力開導他。
黎曄心裏有太多的苦沒有一個宣泄口,他喜歡跟月紓說話,因為月紓會真的聽他說話,而且她的聲音很溫柔,相貌也是。
15-20歲這個階段,月紓陪著黎曄度過了五年,這五年也是他狀態最為穩定的時候。
可20歲那年,黎曄照常來找月紓,卻看見她被擔架抬著送上一輛救護車。
和月紓擦身而過,她的手拚命在空中揮舞,想去拉黎曄。
但黎曄跟懵住了一樣,沒有去握住那隻手!
當時他並沒有意識到那會是最後一麵。
再來的時候,月紓已經沒了!
從這個世界徹徹底底消失。
隻留下一捧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