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樂寧在床邊坐了很久很久,才起身離開!

她已經下定了決心!

但又怕夜長夢多,自己會狠不下心,於是到家後,她就開始謀劃和黎澤川徹底劃清界線的法子!

在她的日記本裏有一個叫陸放的人,這個人是她發小,黎澤川曾經吃過陸放的醋,紀樂寧想利用陸放幫自己演一場戲,用最絕情的方法徹底斷了黎澤川對自己的念想,她滿屋子找自己的手機。

這些天她一直沒想起來用手機,手機已經沒電關機。

充好電開機後,她看見通訊軟件裏黎澤川發來了上百條消息和短信。

“樂寧,恢複得怎麽樣,頭還疼嗎?”

“我好想你,本來打算偷跑回家看你,但保鏢盯蚊子一樣盯著我,我根本沒機會下床,雖然看不到你,但一直都有在想你哦!”

“乖乖吃飯,晚上不許熬夜,我會抓緊養好傷回家。”

“現在還頭暈看不了手機嗎?”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我都快要得相思症了,我的小丫頭什麽時候才能回我消息啊?”

……

紀樂寧一條條全部翻看完,鼻腔裏酸澀得厲害。

她狠下心沒回一條消息,而是將電話打給陸放。

這個點陸放早都睡了,電話鈴聲響了很久,對麵才慢吞吞接起。

“喂!”拖長的尾音帶著無盡的困倦。

紀樂寧聽著陌生的聲音,忽然有些擔心陸放不會幫自己,磨蹭時。

陸放拿起手機看了眼,淩晨四點,紀樂寧的電話,他拔高聲音喊,“紀樂寧,給小爺說話!”

“陸放,你是陸放對吧?”紀樂寧忐忑地問。

陸放一骨碌從**坐起,手拚命搓了搓臉,等清醒後,才皺起眉頭問,“紀樂寧你是不是喝酒了?”

“沒有!”

“那你怎麽回事?你以前可沒半夜三更給我打過電話。”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休息了?”

“倒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覺得你今晚有些反常,是出什麽事了嗎?”

“嗯!”紀樂寧回答得很沒有底氣。

陸放心口一緊,怕紀樂寧藏著掖著,急聲道,“有什麽事盡管開口,別支支吾吾的!”

“我想和你結婚!”紀樂寧鼓足勇氣說出了這句話。

陸放無語到直翻白眼,“紀樂寧你是不是瘋了?大冒險輸了,還是鬼上身?”

“演戲而已,你要不願意就算了!”紀樂寧心裏很難受,沒閑心思應付玩笑,語氣冷冰冰的。

陸放咋舌,沉吟了片刻,才又問,“你老實說,是不是黎哥惹你生氣了?”

“沒有!”

“那你怎麽回事,感覺你怪怪的,得了,我明天過來找你行嗎?”

“真的嗎?”

“真,包真,本小爺什麽時候騙過你。”

“那你明天過來我再跟你細說。”

“行!”

路放話音剛落,紀樂寧已經掛了電話,擔心自己會忘,她將剛剛和陸放說過的話全部都記進筆記裏才睡覺。

次日醒來,果不其然她又忘了之前的事情,這次日記本就放在床頭,她重複著之前的流程,看完日記,腦子裏暫存回憶。

陸放果然沒有食言,上午就開車趕了過來。

進別墅後,直奔三樓紀樂寧臥室,衝進門盯著紀樂寧的臉仔細打量,眼睛浮腫,鼻頭泛著紅,能看出哭過的痕跡,陸放並不知道這段時間黎家發生的事,急道:“樂寧,你到底怎麽了?”

紀樂寧盯著麵前身形幹瘦高挑,留著圓寸,皮膚黝黑的陸放,上次旅遊的時候她和陸放拍過合影,照片就夾在日記本裏,她能確定麵前這人就是陸放。

擔心兩人的對話被別人聽到,紀樂寧謹慎地去反鎖房門。

她這一係列操作,都讓陸放感到不安,又催促了一聲:“姑奶奶你快說你到底怎麽了,昨晚大半夜被你一通電話吵醒我覺都沒睡直接開車過來,你能想象到本小爺有多著急嗎?”

紀樂寧依舊盯著陸放的臉,從陸放擔憂的神色裏,她判定出麵前這個人可以信任,為了不妄添不必要的麻煩,她打算隱瞞自己失憶的事,坦言道:“我就是過膩了現在這種生活,我想離開黎澤川,用一種絕情的方式讓他死心,你能不能配合我演一出戲?”

“是不是黎哥他欺負你了?”

“沒有,我隻是感覺我跟他不合適。”

“真的?”

“嗯!”

“紀樂寧你給我說實話,否則這忙我不幫。”

“幫不了就算了,我不會為難你,你也不用勉強!”紀樂寧說話一板一眼。

陸放煩躁得抓耳撓腮,他其實就是威脅讓紀樂寧說出實話,但紀樂寧給出這樣的反饋,倒給他整不會了。

房間靜了片刻!

陸放思前想後,到底還是妥協了,舉手道:“得得得,你要做什麽我都配合行不?隻不過我有些擔心以黎哥的脾氣他會殺了我!”

“我不會讓他傷害到你!”紀樂寧保證,語氣斬釘截鐵。

陸放很不適應和這樣呆板的紀樂寧交流,要想法子套話,不料下一秒,紀樂寧就遞來一張婚禮詳細的進行流程,讓陸放去張羅婚禮場地。

陸放瞠目結舌,終究是沒有扭過紀樂寧。

應聲照做!

寧瀾和黎霄上午在醫院照顧黎澤川,下午回家照看紀樂寧,聽保姆說今天紀樂寧發小來家裏拜訪,寧瀾和黎霄都很開心,醫生說過,紀樂寧現在的狀況就要多接觸熟悉的人才有助於恢複記憶,兩人趕去紀樂寧房間查看她今天的狀態。

剛敲響房門。

坐在床邊手裏拿著氯化鉀注射液和針管的紀樂寧渾身一激靈,慌忙起身將手裏的東西藏在枕頭下,又怕被發現,拿出來放進抽屜裏,還是覺得不保險,索性將東西藏進睡衣褲兜裏。

這隻注射液,是陸放走後她從私人醫生沈娜房間偷來的,她已經計劃好了一切,撒謊離開黎澤川,她就要回北市找爸爸紀洺,在紀洺墳墓前將氯化鉀靜脈推注,一旦注射成功,疼痛會從血管進針點一路蔓延至心髒,短則幾分鍾她就可以去和爸爸團聚,她很厭惡自己現在的狀態,如同一個會喘息的廢物,每天醒來都是一張白紙,這不是她想要的人生,她要親手結束自己的痛苦,而這個計劃,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紀樂寧將東西藏好後,才去開門。

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她直挺挺跪倒在寧瀾和黎霄腳下。

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寧瀾和黎霄都被這一幕驚到,齊齊附身拉人:“樂寧,你這是幹什麽?”

“爸媽,我恢複記憶了!”

“什麽?”寧瀾驚得張大嘴巴,不敢置信,“以前的事都想起來了?”

“嗯,想起來了!”紀樂寧點頭。

寧瀾似乎不太相信,考她:“那你說說,你是什麽時候改口叫我們爸媽的?”

“十九歲生日那天!”紀樂寧回答,這些日記本裏都有提到。

寧瀾眉眼豁然一亮,興奮地再問:“那你還記不記得,你的學業完成到了哪一階段?”

“今年剛本科畢業,還有四年研究生要讀。”

“那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曾送過我一件你親手做的牡丹花項鏈,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爺爺生辰那天!”

“我的好孩子,你真的都想起來了!”寧瀾欣喜若狂,黎霄也滿臉喜色,激動道,“得好好慶祝我們樂寧恢複記憶,下周等澤川出院,爸爸給你們辦一場慶賀派對。”

“一定要非常盛大,得宴請所有親朋好友!”寧瀾興奮地想象著,眉梢眼角滿是笑意。

黎霄也樂得合不攏嘴!

紀樂寧心裏卻難受極了,她真的很眷戀這種被愛包裹的感覺,但又不得不放手,忍著痛苦低聲道:“爸媽,我還有件事要跟你們說。”

“嗯嗯!”寧瀾和黎霄都收回注意力,期待地看著她。

紀樂寧難以啟齒,嘴巴像被沾了膠水,怎麽都張不開,她指甲死死掐著掌心,用了半晌才蚊子般嘀咕道:“我要和陸放結婚。”

“什麽?”兩人壓根沒聽清。

紀樂寧拔高聲音又說了一遍:“爸媽對不起,我想跟陸放結婚!”

寧瀾和黎霄的表情同時僵在臉上,喜悅化為茫然,麵麵相覷都沒理解紀樂寧這話的意思,反應了好一會兒,寧瀾才矯正道:“看來記憶還是出現了一點偏差,樂寧,他不叫陸放哦,他叫黎澤川,你以前一直喊他黎哥哥的!”

“是陸放,陸放是我發小,我從小就喜歡陸放,我跟黎哥哥之間是一場誤會。”紀樂寧堅持。

這一句話不亞於一顆手榴彈在別墅爆炸的威力,寧瀾和黎霄臉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決定跟紀樂寧好好談談。

可聊了很久很久,從下午一直聊到晚上十點,紀樂寧隻是道歉,不改變自己的想法,這讓寧瀾和黎霄心情無比沉痛。

次日去醫院見黎澤川,黎霄和寧瀾都不知道該怎麽向兒子坦白這件事。

上天像在跟黎家開玩笑,接二連三的悲劇噩夢一樣籠罩在這個家。

十天後。

黎澤川終於熬到了出院這天,在醫院待了大半個月,他急得都要頭上長角,紀樂寧這個小沒良心的家夥,這段時間沒回他一條消息,黎澤川心裏默默算賬,今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審問小家夥。

到家後,他迫不及待衝進門,卻看見他爸媽還有千禧垂頭喪氣坐在客廳沙發上,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表情陰鬱,一臉的不高興。

“怎麽了這是?”黎澤川笑著問。

卻沒人接他的話!

大家都沉默不語,像沒聽到似的。

黎澤川感覺很奇怪,又問:“樂寧呢?怎麽沒看到她,她在臥室嗎?”

依舊沒人回應。

黎澤川無奈地皺起眉頭,但心裏隱隱湧上一絲不好的預感,急步朝電梯走去,雖然已經出院,但傷筋動骨得三個月才能好徹底,他隻是步子走急了,就感覺胸腔腹部和肩膀都疼得厲害。

來到紀樂寧房間門口,黎澤川抬手敲了敲門,裏麵沒人回應,又敲了好幾遍,還是沒人應,直接推開進去。

卻看見她房間像被洗劫了一樣,所有私人用品全部被搬空,衣櫃裏沒有一件衣服,連洗漱用品都被帶走了,黎澤川跑下樓問家裏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千禧一副要哭的模樣,氣憤道:“東盛酒店,哥你要是趕得快的話或許能看到樂寧婚禮!”

黎澤川臉上表情瞬間沉了下去,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覺得全家人都在密謀跟他開玩笑,可看著母親哭紅的眼眶和眉頭緊鎖的父親,黎澤川又覺得這不像是演的。

他轉身去往地下車庫,開車直奔東盛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