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澤川痛苦不已,他不知道這種身心的折磨何時才能是個盡頭,此刻,他忽然想放棄尊嚴,哪怕是向邱瘋子下跪都行,隻要邱瘋子願意施救他做什麽都可以,如果“先禮”沒用,就隻能“後兵”,他不想再讓紀樂寧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脫下衝鋒衣,走到紀樂寧身邊要幫她蓋上。

紀樂寧卻很抵觸地將他衣服推開,歇斯底裏道:“你倒不用一個巴掌一個甜棗,我是個什麽都想不起來的廢物,你們都討厭我想看我笑話,偏偏我也最好笑……”她將臉埋在實木羅漢**,心裏的委屈排山倒海,又一次哭了出來。

低低的嗚咽聲回**在房子裏。

黎澤川整個人都僵住了,就在這時,身後響起邱瘋子張狂的聲音:“小丫頭倒是氣性挺大,再哭,再哭我的樓都要被你淹了,哎!”話著,幽怨地歎了聲氣。

黎澤川內心百般掙紮,他要最後再求邱瘋子一次,是跪著求?還是求完再下跪?當這個念頭浮現在腦海的時候,他感覺到了屈辱,做這樣的選擇比殺了他還要痛苦,但為了紀樂寧他豁出去了,下定決心,還沒轉身,肩膀就被邱瘋子重重拍了一把。

“說說,她怎麽失憶的?”邱瘋子手裏拿著個黑色脈枕。

黎澤川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思考了片刻才豁然醒悟,驚奇道:“邱先生您這是什麽意思,您難道願意幫樂寧治病了?”

“切!”邱瘋子可不敢承認自己現在滿腦子都是昨晚下的那盤棋,這十年內他還沒遇上像紀樂寧這樣厲害的對手,要是和小丫頭分不出個勝負,他覺得自己死都不會瞑目,但紀樂寧的狀態的確很差,就算是被強迫送上圍棋桌也無法發揮出真正的水平,邱瘋子剛剛下棋時不停指責紀樂寧,其實是想試圖點透她的思路,但發現根本行不通,那一瞬間邱瘋子有種發自內心的悲憫,或許是出於強者相惜的心理,他透過紀樂寧的狀態看到了紀樂寧的以後,如果她的失憶症永遠都治不好,如果她的情緒每一天都反複無常,黎澤川是否會有耐心陪她一輩子走下去,也許並不會,沒有人會願意自己的一生都被麻煩糾纏,如果他這次選擇袖手旁觀,就是默認一條鮮活的生命在自己麵前死去,紀樂寧總有一天會成為漆黑角落裏一株不受待見的野草,她會遺忘所有,而她所擁有的一切也同樣會遺忘她!

邱瘋子金盆洗手,洗去的是江湖恩怨,他不願再因為自己的能力惹一身禍水,但拯救紀樂寧會讓他覺得心安理得,他要讓紀樂寧的思維回歸到全盛時期再和她來一場真正的廝殺!

預想著這一切,開口提條件道:“閑來無事,幫她治治病倒也行,不過治好後得讓小丫頭陪我下十局棋!”

“行!”黎澤川激動地一把握住邱瘋子的手。

邱瘋子卻嫌棄地甩開他,將目光轉向紀樂寧:“你說了不算,得她說!”

“樂寧,快說你願意!”黎澤川捏住紀樂寧腳踝急切叮囑,聲音裏滿是喜悅。

紀樂寧不想再配合他們無理的要求,耿直道:“不要,以後都不想跟你下棋!”

黎澤川以為邱瘋子會生氣,然而,老頭卻是手捋著胡須,得意道:“你說了也不算,我說了才算!”

房間氣氛瞬間輕鬆了起來。

阿飛這會看見邱瘋子的老臉都覺得順眼了許多,撫掌大笑。

爽朗的笑聲帶動其他人都露出了笑臉。

紀樂寧不知道為什麽大家突然都笑了,以為他們又在看自己笑話,將衝鋒衣帽子拉起來把自己的臉擋住,生悶氣。

邱瘋子拍黎澤川胳膊,使眼色:“小子,給你兩小時哄好她,情緒起伏劇烈會導致脈象不穩。”說著,又招呼起其他人,“我這不留吃白飯的,你們幾個跟我去挖地瓜,收拾回來吃午飯!”

“不是吧,這地方有地瓜?難不成是爺爺您種的?”丁宸好奇問。

邱瘋子去廚房拿起一個裝菜的簍子,冷哼:“不種菜,你以為我在這兒喝西北風?”

“爺爺你果然厲害!”丁宸狗腿子的豎大拇指。

幾個人吵吵鬧鬧全部下樓後。

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黎澤川快步走到紀樂寧身邊,手剛碰觸到她的背,紀樂寧就從羅漢**彈起,皺起眉頭氣衝衝盯他:“你不要碰我!”

“對不起,我剛剛真的是逼不得以才凶你,你現在每天醒來腦子裏的記憶都會清空,邱先生是唯一能治好你的醫生,我們要是得罪了他就是切斷了自己的後路,原諒我好嗎?”黎澤川眉眼裏流露出深深的自責,儼然一副做錯了事的模樣。

紀樂寧這會情緒上頭什麽都聽不進去,也完全不想聽,蹲坐著兩隻手捂住耳朵,閉眼,自動屏蔽了黎澤川。

一縷冷白的清光從窗欞照進來投在她卷長掛著淚珠的睫毛上。

她鼻翼翕動,還在抽泣。

黎澤川坐在她身邊,將她玩懷裏攬。

小家夥不情願,拚命掙紮,但還是被他強行扯進懷裏。

“好了好了,不哭了,乖!”黎澤川安撫地拍著她後背。

紀樂寧掙紮不開,一口咬向他鎖骨,要逼迫他放開自己。

一排牙齒下了狠勁。

黎澤川疼到渾身肌肉繃緊,但還是沒放開他,溫柔地哄:“要是咬我能讓你消氣,給你咬多少口都行!”

“騙子!”紀樂寧挪了地方又繼續咬。

像個小喪屍!

黎澤川一動不動任她咬!

直到她看見自己咬過的地方浮起了青色的牙印,才停下來,雖說黎澤川往她手背上打了十幾巴掌,但這會痕跡都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

紀樂寧認栽將額頭抵在他胸口。

“都怪我沒用才將脾氣遷怒在你身上,以後,我絕不會再欺負你!”黎澤川輕揉著她的發絲保證。

紀樂寧氣還沒消,但困意已經襲上了心頭,腦袋昏昏沉沉極度疲憊。

眼皮也像灌了鉛一樣,怎麽都睜不開,連掙紮的力氣都沒了。

黎澤川半天都沒感覺到紀樂寧有動靜,直到聽到她綿長沉重的呼吸聲,才發現小家夥睡著了。

她總是這樣,哭累了站著都能睡著。

黎澤川拿起一旁的衝鋒衣,蓋在她身上,幫她將臉上殘存的淚擦拭幹淨,就這樣抱著她睡。

紀樂寧微張著嘴巴,睡得特別沉。

睡了兩個多小時,才伸著懶腰醒來,一睜眼,記憶再一次清空,忘了自己是誰忘了當下在哪裏,也忘了自己剛剛被氣的事。

黎澤川不厭其煩又給她介紹起自己的身份和當下的狀況。

無一例外地是,每一次,每一次紀樂寧都會因為黎澤川是自己男朋友而竊喜,這會正坐在他懷裏,揉他清俊惑人的臉。

他的下頜線輪廓鋒利流暢,鼻梁挺直,眉眼深情。

紀樂寧喜歡這張高級的臉,怎麽看不夠!

專注打量時,掃到黎澤川鎖骨處的牙印,驚得倒抽了口涼氣,驚呼道:“你鎖骨的牙印是哪裏來的?怎麽還有兩個?”

“狗咬的。”

“不是吧?什麽狗牙齒這麽厲害?都給你咬青了!”

“紀樂寧這隻狗!”

“紀樂寧?這不是我嗎?”

“嗯,聰明!”黎澤川點頭壞笑。

紀樂寧遲鈍的思維反應了十幾秒,才握起拳頭捶他胸口:“哼,你居然耍我!”

黎澤川降服住她兩隻手腕,一把將她緊緊攬在懷裏,臉埋進她脖頸,聲音涼颼颼威脅:“我很記仇的,你咬我我得還回來!”

“不不……不要嘛,我都不記得自己有咬過你。”

黎澤川不聽,堅硬的牙齒抵在她肌膚上要研磨啃咬時。

紀樂寧禁不住打了個冷顫,認慫:“停停停……我怕疼,你換一個,換一個懲罰方式。”

“好啊!”黎澤川抬起頭,狡猾的眸子緊盯著她,開條件,“等會,會有個留著長胡子的老頭給你看診,他姓邱,你就叫他邱爺爺,切記,不能對他不禮貌,要乖一些,今天結束前你要能表現良好,這兩個牙印我就不用你還了,但你要不乖,我不僅會咬你,還會打你屁股。”說著,就是象征性地一巴掌拍在她身後。

紀樂寧撅嘴皺眉:“你怎麽這樣?”

“你就說你聽不聽話唄?”黎澤川語氣涼颼颼的。

紀樂寧識時務者為俊傑,不情願地點頭:“那就小聽一下吧!”

“小聽?”黎澤川冷笑,環住她腰,霸道地吻了過去。

唇瓣廝磨!

吻勢洶洶!

不是簡單的淺嚐即止,而是深入探索。

意識到自己被親的時候。

紀樂寧腦子嗡的一響,有種新世界大門被撬開的刺激感。

他的氣息失控紊亂。

引得紀樂寧心跳如擂鼓。

深入,感知,探索!

克製,隱忍,迎合!

紀樂寧思緒浮浮沉沉,像酒精上頭一樣,眼底染上一層朦朧水光。

“黎哥哥!”

當她嬌軟地趴在他肩頭,喚出這三個字的時候。

黎澤川感覺理智被撕開了一道縫隙。

他好想就這樣繼續下去,占有她,將他的痕跡刻進她身體裏,讓她身心都徹徹底底記住自己。

但僅僅隻是一瞬間的念頭。

他堅信他的丫頭一定會好起來,她會熱烈地奔向自己!

“我們倆的約定你可千萬要記好了,在這裏不像在家裏,不許隨便鬧脾氣!”黎澤川生硬地轉移話題,明明他的氣息都是亂的。

紀樂寧臉又紅又燙,鼓著腮幫子點頭,乏軟地癱在他懷裏,平息了一會心緒,又用食指在他胸口畫起愛心。

黎澤川身體裏的火快要燎原了,抓住她鬧騰的手,喉結滾動,啞著嗓音求饒:“別動了,乖!”

紀樂寧傻愣愣地哦了聲,嘴上答應的好好的,手卻不老實的鑽進衣服裏摸腹肌,緊實的肌肉線條手感相當好。

靈活的手指在他身上探索。

黎澤川難耐地按住她手腕,喘息聲錯亂,眼神裏都染了炙熱。

邱瘋子在樓下準備爬梯子上來之前,猛地咳了好幾嗓子。

就差敲鑼打鼓讓兩小情侶知道人回來了。

黎澤川驚得從羅漢**彈起,將懷裏的紀樂寧放了下來,跟她對流程:“記好了沒,我剛剛怎麽叮囑你的?”

“要乖,要聽話,不能隨便發脾氣!”

“很好!”黎澤川滿意點頭。

邱瘋子沿梯子往上爬時,腦海裏不禁浮現起丁宸說過的話,自打他答應要給紀樂寧治病,丁宸、阿飛、丁旺和石傑這幾人都對他肅然起敬,剛剛在地裏挖紅薯,丁宸給他講了黎澤川和紀樂寧的事,說紀樂寧14時養父病故,被黎澤川接到身邊撫養,她從小就聰明伶俐,考進少年班本碩博連讀,今年剛大三畢業,可學業還沒修完就突發意外,而黎澤川貴為世家子弟,最近家族動**處境艱難,他是家裏唯一能扛事的,卻在家族最需要他的時候毅然決然放下一切選擇守護在紀樂寧身邊。

富貴人家出情種!

在這個物欲橫流的年代,黎澤川是卓爾不群的存在。

邱瘋子倒有些欣賞黎澤川了,上樓後,難得的跟黎澤川主動搭話:“哄好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