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爺子卻沒下得去手,氣得渾身哆嗦拄著拐杖往外走!
走了幾步又折回來警告:“你要不配合別怪我把事做絕!”
“那你先把我做掉吧!”黎澤川火氣上頭,說話特別衝!
“來人!”黎老爺子氣得喊保鏢來,咬牙下令,“把這孽障給我關進禁閉,沒我允許不能放出來!”冷硬的口氣如同冰霜襲來,不帶半點熱度。
兩個保鏢就勢押人,黎澤川甩開他們,起來自己走。
禁閉室在祠堂旁邊,跟監獄沒什麽兩樣,裏麵空間狹小,就一張單人鐵床和一個獨立衛生間,其他什麽都沒有,連窗戶都沒有。
黎澤川小的時候最害怕被關禁閉,他寧可去祠堂跪著都不願意待在那裏麵,因為禁閉室的牆壁用的是頂級隔音板,空間狹小密閉又沒有燈,進去就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又黑又靜,這種感覺就像把一個人裝進鐵盒子裏,他待到裏麵就會抑製不住的心慌,但這一次和爺爺的較量他絕不能輸!
將黎澤川關起來以後,黎老爺子拄著拐杖回到自己起居室,吩咐管家動用一切力量去抓紀樂寧。
而他則顫抖著手從書架上找出一個許久都沒用的LED顯示屏,這是可以看到禁閉室監控畫麵的屏顯,自打大兒子和二兒子都舉家搬出老宅後,他就將這東西收了起來,現在黎澤川在裏麵,他氣惱但又擔心。
畢竟,黎澤川十歲那年被關過一次禁閉,但那次他進去沒待三小時就嘔吐暈厥,被人抬了出來。
黎老爺子將屏顯設置好,放在實木書案上。
看見黎澤川並沒有坐在**,而是兩隻手緊緊環抱著大腿縮在牆角處,雖然反應沒小時候激烈,但那副模樣瞧著可憐極了,黎老爺子揪心疼,但依然決定給他個教訓,讓他不要再執著不該執著的事,他有把握,黎澤川撐不過明天就會向他求饒。
遠在淩風的黎曄,聽到黎澤川被網暴還被他爺爺關禁閉,高興得手裏公務都不想處理,趕回老宅借著送飯菜的名義戲弄黎澤川。
“我的好弟弟啊,你怎麽這麽固執,那小丫頭到底有什麽好,要讓你為了她這樣?”黎曄端著飯菜半蹲在黎澤川麵前。
透過門縫照進來的光,能看見黎曄眼神中的囂張與高傲。
黎澤川此時沒精力跟黎曄周旋,怒瞪著黎曄罵了聲:“滾!”
然而他暴怒的神色讓黎曄內心狂喜,難得有看黎澤川笑話的時候,黎曄可不會放過,伸手從餐盤裏拿起片麵包往黎澤川嘴邊遞:“你餓壞了身子我可會心疼,來,吃!”話語是關心,但表現卻像是在施舍一隻流浪狗。
黎澤川怒視著他,下頜線緊繃,要不是看在黎曄鼻梁上的紗布還沒拆,他真想一拳打過去。
見黎澤川不吃,黎曄很遺憾的將麵包硬往他嘴裏塞。
黎澤川耐心已經徹底耗盡,一腳踹開他,像發了狂一樣,揪住黎曄的黑色襯衣領喊:“我最後警告你,三秒鍾不從我眼前消失,別怪我下死手!”
“我的好弟弟以後怎麽變得跟瘋狗一樣了?”黎曄眼神裏滿是戲謔的笑意,不過被黎澤川銳利如刀的眼神盯著,他心裏到底是有些發怵,自打上次的事情發生以後,他感覺黎澤川的脾性變了,以前的黎澤川很好拿捏,但現在似乎不太好把握,識相地投降:“得,弟弟既然不願意見我,那我走就是!”
“趕緊滾!”黎澤川撒開手,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
黎曄雖然走了,但還是不死心,第二天又來惡心人。
可這次,黎澤川直接從裏麵反鎖了門,擋住了黎曄,也擋住了送飯的人。
準確地說從關進禁閉以後,他就滴水未盡。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整整三天!
他沒吃沒喝沒求饒,連**都沒去,就躺在木地板上,睡得難受了起來坐著,坐不住又躺下。
黎老爺子都有些慌了,他一度覺得把黎澤川關傻了,但礙於麵子還是沒有放他出來,要等黎澤川自己求饒。
第四天夜裏。
黎澤川因為長期不進食的緣故,導致血糖水平嚴重下降,雖然一直在睡覺,但還是覺得乏力疲勞,尤其是站起來的時候,大腦昏昏沉沉,不扶牆隨時都有倒地的可能。
手機被沒收,黑漆漆的房間他也分不清時間過去了多久,剛開始挨餓的時候,胃裏揪疼得厲害,但現在似乎是餓過了勁,也感覺不到餓,隻是腦袋暈乎乎的,像喝了酒一樣,他摸黑到洗手間想洗把臉讓自己清醒清醒,聽到水聲喉間傳來一陣幹燥的饑渴,他有一瞬間甚至想喝口自來水,但被骨子裏強大的定力和傲性壓製,洗完臉又準備回去坐著。
卻聽到了撬鎖的聲音。
黑暗中那聲音窸窸窣窣很明顯。
黎澤川微微蹙起眉頭,分析來人會是誰。
正想著,門被撬開了,一下子衝進來四個人!
其中一人手裏拿著強光手電筒晃到他眼睛,刺得他眼睛生疼,趕忙側頭避開。
在黑暗中待的時間太久,一時還無法適應光線。
“川兒你沒事吧,你真是嚇死老子了!”魯陽一把抱住他,其他幾人各說各的。
“一連失蹤四天,你可真行!”
“就是啊,你說你跟黎爺爺較什麽勁,這幾天不會都被關在這裏吧?”
……
嘈雜的聲音在耳畔淩亂的響起,黎澤川一下子就從聒噪的聲音裏聽了出來,來的人有魯陽,風齊玉、白子安和秦楚,除了魯陽是他在呂國認識的,其他幾人都是和他從小玩到大的世家子弟。
他有些驚喜,激動道:“你們怎麽都來了?”雖在說話,卻氣若遊絲,隻有離他最近的魯陽聽到了,上上下下拿手電筒打量他,他身上穿著的白襯衣被壓得皺皺巴巴,麵色慘白沒有血色,整個人像受了酷刑一樣,魯陽忍不住連聲感慨,“我的乖乖呦,你怎麽麵黃肌瘦的?”
“出去說吧!”黎澤川給了個眼神,示意這兒有監控,招呼他們去監控死角聊,大家都心照不宣往外走。
?黎澤川跟在後麵,剛走了六七步,就累得直喘大氣,下台階的時候更是腿抖得一個沒站穩撲了出去,險些臉著地,幸好白子安和魯陽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他。
看見好兄弟虛弱成這樣,幾人心裏鹽磨一樣難受,走到一處監控拍不到的死角,黎澤川已經累得出了一頭的虛汗。
白子安喉頭發緊,氣得用拳直錘牆:“黎爺爺瘋了嗎,這樣折磨你!”
黎澤川咧嘴笑,可一笑幹到起皮的嘴唇就被扯出了一道口子,殷紅的血順著那道口子流到下巴上,風齊玉趕緊從褲兜裏掏紙巾替他擦血。
秦楚看他這種狀態便猜他好久都沒吃東西,翻牆跳出去到外麵買吃的。
黎澤川腿發軟,站了沒一會就背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他已經信息閉塞太久,著急問他們:“網上輿論怎麽樣了,我爺爺找到樂寧了嗎?”
三人臉色齊齊垮下來,比起其他事,他們更在乎的是兄弟是否安好健康。
風齊玉煩躁地瞪他:“你先給我們說說,你這幾天到底是怎麽過的?”
“就是你們看到的樣子。”黎澤川坦然地回應,麵前這幾個都是他交心過命的兄弟,對他們沒什麽可隱藏的。
風齊玉臉色陰沉地猜測:“所以這些天你就一直被關在黑屋子裏,飯都不給吃?”
“是我自己要絕食!”
“我現在去找黎爺爺談這件事!”風齊玉火冒三丈要走。
黎澤川費力抓住他褲腳:“齊玉你別生事,這次是我和我爺爺的較量。”
“你又不是小孩子,再怎麽也不能這樣對你啊!”風齊玉轉身吼,眉宇間隱隱透出殺伐果斷的凶氣,風家是武術世家,風齊玉一直蓄著長發,雖有些男生女相,平時溫和的時候麵相陰柔,但狠起來眼神淩厲,透著俠客的戾氣。
黎澤川笑著勸他:“我這不好好的嘛,又沒缺胳膊少腿,沒事!”
“這叫沒事?”風齊玉氣得凶他。
說話的工夫,秦楚已經從牆外翻了進來,他買了一堆吃的和葡萄糖飲品,著急忙慌擰開一支葡萄糖就往黎澤川嘴裏灌,灌完又端起一碗清粥給他喝,語氣著急:“你長時間不進食,先吃點清淡的開開胃,快!”說著,手中勺子喂得飛快,生怕慢一點黎澤川就會餓死。
喝了三分之一,黎澤川實在喝不下去了,這兩天胃都餓得縮小了,吃點東西就撐,他抓住秦楚手腕示意他別喂了,又問剛剛的事:“你們快給我說說,我爺爺找到紀樂寧了沒?”
“你真是鬼迷心竅了,為了一個漁夫家的小屁孩鬧到這種地步!”秦楚將粥蓋好,恨鐵不成鋼地罵黎澤川,但罵完又老實說道,“沒找到,金華市都被翻遍了,還是沒找到!”
聽到這話,黎澤川一下心裏就踏實了。
魯陽卻給他打預防針,提醒他:“你這次可是得罪了陰險小人,在網上看到你負麵消息,我就去查了第一個發輿論的IP住址,找到了發消息的具體人,斷了他一條腿,他也不肯交代到底是誰指使的他,我估計他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白子安補充魯陽沒說的:“而且這人不是在金華市,是在一個極其偏遠的鄉下,這就證明了背後要害你的人反偵察能力特別強,知道怎麽對付你,也知道怎麽隱藏自己的身份。”
“會不會是黎曄?”黎澤川第一時間就懷疑到黎曄身上,畢竟,他人生中百分之八十的不幸都是黎曄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