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已經是下午五點。

黎澤川疲憊地伸了個懶腰,起身穿好西裝外套,又最後看了眼辦公室,準備告辭!

可就在這時,他聽到外麵傳來喧鬧的吵架聲。

疑惑地走出辦公室,就看見門外一張張不滿又生氣的臉,你一言我一語的念叨。

“總經理你可不能走,你走了我們就集體辭職!”

“就是,淩風因為你才剛有了顯著成效,你怎麽就能丟下我們單飛?”

“沒了你,這班都變得索然無趣了。”

“總經理你要不在,以後還有誰會幫我想方案。”

“你要走就把我們也一起帶走!”

……

一堆人嘰嘰喳喳,黎澤川努力從眾多雜亂的聲音裏提取到了重要信息,是大家因為他要離開的事在集體抗議罷工。

這會,黎世昌也趕了過來,可依舊無法維持秩序。

黎澤川看著這一幕,心底尤為觸動,他還清晰地記得第一次在淩風開會,大家都不把他這個空降的總經理放在眼裏,這段時間,他為了能拿下合約,鐵血手腕整頓公司上下,本以為員工都會恨他,巴不得他早些離開,但沒想到會是今天這幅場麵。

但其實,淩風的高層一開始的確都看不慣他,覺得他不過就是個花架子,但相處下來卻都改變了想法,因為黎澤川處事方式親民,即使他吩咐下去的事員工沒有完美的執行方案,但隻要有好的態度,他都會親力親為去協助,去想辦法解決難題,而不是和其他領導一樣隻會一味地批評指責,他提倡高效率,卻又反對員工加班,更拒絕公司任何形式的內卷。

而且,淩風汽修部從去年業績下滑的時候,所有員工年度獎金下調,有的甚至取消,但這一個月,隻要是努力過的員工,黎澤川都積極嘉獎,甚至設立了月度獎勵,錢實實在在發在員工手裏,他們自然而然有了向上衝的心,可現在大家的工作熱情剛被調動起來黎澤川就要走,意味著一切都要回到之前,沒有人願意接受!

Doris剛剛氣衝衝出去就是組織大家抗議,現在的她,踩著恨天高,一身黑色氣質短裙,站在原木色辦公桌子上氣勢正足地煽動著罷工人員,渾身氣場頗有一種穆桂英掛帥的英姿颯爽!

黎澤川有些忍俊不禁,越發覺得Doris有意思,明明她第一次見自己時,結結巴巴話都說不清楚,可當天下午就和Aria在茶水間扯著頭發打架,還有上次,紀斌站在樓頂為他發聲的時候Doris也在,現在,她居然號召同事集體罷工。

黎澤川想勸退大家不要再繼續鬧,但在這件事上,他們的立場比他更堅定。

公司罷工的風很快就吹到了黎老爺子耳朵了。

民心所向,勝之所往!

黎老爺子不能寒了二孫子的心,更不能讓淩風的員工失望,當天緊急召開股東大會,以絕對持股人的身份將黎曄百分之15%的股權分出10%給黎澤川,並且將自己50%的股權也拿出了15%。

無心插柳柳成蔭,現在黎澤川在淩風持股跟黎世昌相同!

開完股東大會,黎澤川也真正注意到了自己的助理Doris,這段時間Doris的出場率和驚豔度都太高,高到讓人懷疑。

幾經猶豫後,他還是調查了Doris的背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Doris居然是調香世家獨苗千金。

金華市有六大世家,黎家、風家、戚家、秦家、白家、和沈家。

Doris原名戚若曦,以她的財力,說什麽都不應該來淩風當一個小助理。

於是,在第二天,黎澤川找來Doris,決定和她好好談談。

Doris因為組織罷工勝利留下了黎澤川,心情好得不得了。

聽到黎澤川叫她,踩著高跟鞋大步流星來到辦公室,喜氣洋洋,連頭發絲都散發著歡愉,咧嘴開心笑道道:“總經理,您找我?”

“嗯!”黎澤川合上辦公電腦,冷峻眉眼帶著審視打量過來。

Doris雖說和黎澤川相處已經有兩個多月,站在他麵前也不會再緊張,但被他那雙沉定的目光盯著時,還是有些招架不住。

尷尬地局麵持續了十幾秒後。

Doris心虛不已,還以為自己妝花了,緊張地打磕巴:“總經理,我……我是不是臉上有髒東西?”

黎澤川微挑眉梢,意識到自己有些失禮,收回目光,把查到的戚家資料擺上桌,直入主題:“我隻是有些想不明白,調香世家出身的你為什麽要來淩風應聘一個小助理?”冷沉的聲音壓迫感十足。

Doris心猛地咯噔了下,沒想到自己會被調查,很是慌神,她以助理的身份出現就是想每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被他注意到,再日久生情培養出感情,但實話肯定是不敢說的,扯謊:“雖然我出生在調香世家,但我本人對調香一點都不感興趣。”

“不感興趣為什麽會參加十一次調香競賽?”黎澤川手指有意無意敲擊在桌麵上,雖不明說,但態度是讓她如實招來。

Doris手心都有些微微出汗,她不清楚今天的談話主題是什麽,也不明白黎澤川又為什麽要突然懷疑自己,隻能咬牙硬編:“調香競賽都是我父母逼迫我參加的,我對這些一點都不感興趣。”

“是嗎?”

“當……當然,千真萬確,總經理你該不會是在懷疑我……我是商業間諜吧?”Doris語氣激動。

黎澤川被他的腦回路笑到,不屑道:“這倒不至於!”

看見他笑,Doris心也稍稍放回肚子裏,眼眸彎彎,促狹地賠笑,可剛笑完,就被當頭一棒!

“Doris我跟你明說了,我不想耽誤你,你如果進淩風是為了接近我,我勸你盡早回頭!”黎澤川眉目微斂。

他的這句話,像鬼魅一樣入侵了Doris的心。

這會,Doris隻感覺有一股寒意順著後脊背躥遍了全身,讓她渾身血液都凝結,直到指縫裏的手機滑落在地,摔出清脆的響動,她才緩緩回神,彎腰撿起手機,看著被摔碎的屏幕,她感覺自己的心也在這一刻支離破碎,她忽然想離開,想逃離這個地方,可身體卻動彈不得。

劇烈的打擊狂風驟雨般洗滌著靈魂!

就在一切都要敗露的時候,Doris理智漸漸回歸,她強製自己冷靜,在腦海裏分析黎澤川這句警告,難道是自己暗戀他被他看出來了在敲打自己?但這段時間,她事事都拿捏好分寸,沒做過任何越界的舉動,而且她小的時候被朋友出賣過,從小分享欲很低,很少會向別人傾訴秘密,暗戀黎澤川的事也沒有旁人知道,就算黎澤川調查了她的背景,也絕不可能會查到這件事。

想到這,Doris忽然覺得黎澤川在詐自己,現在可不是坦白局的時候,照現在這種形式,隻要承認就會被掃地出門,她可是費了很多心思才走到他身邊,絕不能就這樣打退堂鼓,索性放手賭一把,裝生氣道:“總經理你這是在想什麽,我可沒那種心思,我來淩風是抱著慕強的心理來偷藝,找你學經商之道,至於男女那點事還不在我考慮範圍之內!”因為心虛,她聲音都拔高了好幾分。

說完,辦公室裏鴉雀無聲。

黎澤川調查Doris的時候,發現Doris是唯一一個主動申請做自己助理的人,沒來淩風之前,他名聲可是很差的,而且Doris又是戚家獨苗,諾大的家業等著她繼承,沒必要賺一點助理錢,以及昨天,Doris知道自己要離開公司做出離譜事,這種種事情都讓黎澤川覺得很刻意,但淩風和戚家產業截然不同,所以不可能是生意上的事,思來想去,他將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愛”,覺得是Doris對自己動了心思。可現在聽到她本人的坦白,黎澤川心裏的負擔瞬間全部放下,誠懇道:“要是沒有,我向你道歉,請忽略掉我剛剛自大的發言,我隻是不想利用一個女孩子的感情,也不想欠人情。”

“是不是我昨天沒有經過你允許號召大家抗議讓你生氣了?”

“沒有,我很感謝你願意一次次出麵幫我,但我希望這種幫扶是建立在彼此互為同事的情況下,你出力,我給予經濟回饋,但能力之外的買賣我從來不做!”黎澤川語調委婉,言外之意是提醒Doris,除了金錢以外,他付不起任何人情。

Doris當然也聽明白了,有自知之明道:“我是你助理,我們是利益捆綁的,總經理您不要多心,上次我和Aria吵架你幫過我,這次我幫你也是理所當然,不過以後做事我會提前找您審批。”

“謝謝你的理解,你工作能力很強,雙商又極高,淩風能有你這樣的員工是我的榮幸!”黎澤川誠懇地讚許。

Doris彎唇笑,卻是滿腔苦楚,追愛之路還沒開啟就被無情扼殺,她低頭看著破碎的手機屏幕,越看越委屈,借著手機的事發泄情緒:“總經理你看,手機都被你嚇摔了!”

“不好意思,我會賠你一個新的!”

“那倒也不用,我家裏有很多備用機!”Doris輕歎了聲,內心感觸良多,她覺得黎澤川應該是因為有女朋友了才會如此提醒自己,既然他都已經暗地裏調查了自己的背景,那她也有權利打探他的私生活,急切道,“總經理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沒有,每天忙的昏天暗地,哪有時間談戀愛,今天的事是我唐突了,你手機我必須賠。”黎澤川淡然說著,起身將所有關於Doris的資料文件放進碎紙機裏銷毀完,朝她走去。

沉定的腳步聲如同敲擊在心頭。

兩步之遙時,Doris嗅到黎澤川身上溫潤的氣息,那味道有些像烏木摻雜在冬日裏的冷空氣,香味細致又獨特,令人流連忘返。

雖說Doris出生在調香世家,聞到過很多驚豔的味道,但最喜歡的居然是黎澤川身上散發出的淡淡清香。

這一刻,她真的好想湊到他身上聞個夠,但身而為人的禮義廉恥約束著她不敢做出一絲一毫的越矩行為。

“還有半小時下班,正好對麵商鋪有你這款手機的連鎖店,要不現在去買,也不會耽誤你個人時間。”黎澤川提議,態度是非賠不可。

Doris並不差買手機這點錢,但她轉念一想,要是收下黎澤川的心意也算是收下了他送的第一份禮物,便不想再拒絕,急急點頭:“那就謝謝總經理了!”

“謝什麽,不在心裏罵我就行!”黎澤川難得地開了句玩笑。

惹得Doris也笑出了聲。

凝重的談話氛圍回歸輕鬆。

兩人一路聊著天去往對麵手機店,到門口時,Doris忽然如夢驚醒般想起這家店已經被他爸買了下來。

兩個月前,她剛畢業要來淩風應聘,但她爸死活不同意這事,因為她爸想讓她直接管理家族公司,但Doris不願意,為了能來淩風她可是使盡了渾身解數,又哭又鬧又絕食,損招使了一籮筐才換得她爸妥協。

戚容見不得女兒受委屈,隻好將淩風周邊所有商鋪都買下來,安排戚家保鏢和眼線保護戚若曦。

現在這家店裏的店員都認識戚若曦,而且巧的是,這家店裏的店長還是她死對頭江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