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奢華的三層建築,內部裝飾精美高端,紀樂寧跟進去卻有些疑惑,偌大的別墅看不見一個人影,她好奇追問:“怎麽這麽大個別墅連傭人都沒有?”

黎曄瞟了她一眼沒吭聲。

黎曄平時雖風流成性,但從沒跟任何一個女人過過夜,都是身體有需要的時候找人發泄,用完再將人趕出去,因為他特別厭惡休息的時候聽到房子裏有響動,傭人平時也是挑他不在家的時候才會進來打掃衛生,而且這棟別墅並不是他常住的地方,一般也沒人來打擾。

沿著實木旋轉樓梯上到三樓,黎曄推開一扇渾厚的金雕鑄鋁門。

這是一間帶壁爐的書房,暖咖色的複古裝修風格,整層空間全部打通,入眼是羅列整齊的一排排書架。

上麵擺滿了書籍,有文學、科技、醫學、曆史和法律經濟類等等的書,多到數不勝數。

黎曄輕車熟路從第三排的書架上找出一本自己十年前編寫的生物醫學工程書,這本書裏涵蓋了物理、數學、化學,還有計算機與工程學原理,以及生物學和醫學,將東西遞給紀樂寧後,才問她:“你今年八月份上碩士研究生是吧?”

“嗯,還有將近七個月時間!”紀樂寧用全力才接住這本沉甸甸足有五厘米厚的書籍。

黎曄居高臨下俯視她,交代道:“那就用七個月時間把這本書研究明白,要琢磨不透,我會把你天靈感掀開將書塞進去!”語氣中透著濃濃的威脅。

紀樂寧蹙眉,半天沒反應過來,她說想成為和黎曄一樣的人,其實是變相找話題套近乎,順便拍馬屁以此來彰顯黎曄的聰明才幹,倒也不是真想成為他,而且她本科學習壓力已經很大了,根本不可能再額外消化掉這麽多東西,但他居然給自己出這麽大難題,這實在是變相要她命!

“怎麽?對你的豬腦子有了清晰的認知?”黎曄眉尾邪魅地揚起,無情打壓,“要不要我現在就把你天靈感撬開?”

“不不不不不,我……我……我可以做到的!”紀樂寧順勢而為,服軟,可這番話說得極為不自信,雖然最後還勉強擠出了一抹笑,但笑容裏都透著傻氣。

黎曄黑沉著臉,眉頭緊擰,覺得自己高估了紀樂寧,就她這副蠢樣,把書給她都是浪費,但話都放出去了沒有收回的道理,再警告道:“看完將書原封不動還給我,要是缺一個角或是染了汙漬,我把你一刀刀淩遲!”

“你……你放心,我一定把它看得比我命都重!”紀樂寧緊緊抱著書,連連保證。

回到老宅,已經是第二天晌午!

紀樂寧精神上受了太多恐嚇,甚是疲憊,先蒙在被子睡了一覺。

傍晚時分,她被喧鬧的說話聲吵醒,來拜年的人絡繹不絕,都是看黎老爺子,但她心裏空****的,她已經有三天沒跟黎澤川聯係了,想看看黎澤川有沒有發什麽新動態,手在枕頭旁摸索了一圈,沒找到手機,才猛然記起手機還在黎曄那兒。

飛速下床一腳蹬上鞋子跑去找黎曄。

黎曄坐在茶室裏,一邊悠閑地品茶,一邊翻看紀樂寧的手機,她的手機套著個粉色殼子,尤為醒目。

紀樂寧不知道黎曄是怎麽破開自己手機密碼的,衝過去搶。

黎曄手臂突然抬起一躲。

讓紀樂寧撲了個空,她氣急敗壞埋怨:“大哥,侵犯別人隱私是不對的!”或許是回到老宅的緣故,她說話都有了些底氣。

然而話音剛落,就聽到清脆的一聲響,她的手機被重重摔在了青磚地上。

紀樂寧心都要碎了,急忙蹲下身去撿。

黎曄卻搶先將腳踩在她手機上,黑皮鞋發了狠似地用力研磨著,耳畔是鋼化膜碎裂的窸窣聲。

紀樂寧真想掄起拳頭往黎曄腿上邦邦來兩拳,但到底不敢砸也不敢罵,苦兮兮央求:“大哥別踩了,一部手機要大幾千,這可都是我生活費一點點存的!”

黎曄垂眸盯她,眼神裏風雲湧動!

紀樂寧急得都要去抓他皮鞋了。

就聽黎曄淡漠道:“別太相信母親這個角色!”

說完,他大步離開。

紀樂寧趕緊撿起手機,幸好有外殼和鋼化膜保護,手機並沒有摔壞,隻是膜碎了,掀掉鋼化膜,又用濕巾將手機上的灰擦掉,碎碎念罵了黎曄好幾遍,才點開手機,就見頁麵停在信息框裏,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樂寧,媽媽出車禍了,現在在甫陽市第一人民醫院,你可以來看看媽媽嗎?我想你!”短信是幾分鍾前發來的。

簡簡單單兩行字讓紀樂寧一顆心緊緊懸起,她沒有猶豫把電話撥回去,卻無人接聽,又接連打了四五遍還是不接,便查了下去甫陽的距離,一千多公裏,開車過去得十幾個小時,坐飛機要等到明天中午。

她不知道周蓉到底傷得怎麽樣,畢竟是自己母親她還是很擔心,甚至想立即就趕過去。

可黎澤川反對她見周蓉,剛剛黎曄也說“別太相信母親這個角色”,紀樂寧不明白為什麽周蓉會這麽招人懷疑,但這一刻她心裏隱隱有了一絲戒備,想起上次周蓉親手把為自己織的毛衣還有新衣服全部剪掉,她猜不透當時周蓉到底是出於什麽心理,但她的確不敢一個人大老遠跑去甫陽。

可又不能把這事告訴黎澤川。

但母親出車禍她這個做女兒的又實在沒理由不去看。

正糾結時,聽到院子裏溫朗的談笑聲,紀樂寧豎起耳朵仔細聽,是風齊玉的聲音,她忽然便想到了對策。

追出去,就見身穿一襲竹子刺繡西裝的風齊玉站在海棠樹下,正被親戚家五六歲的小孩鬧著讓摘海棠果,他摘了十幾個果子下來,小孩樂嗬地兜在懷裏跑開了。

“齊玉哥哥!”紀樂寧跑過去打招呼。

風齊玉瞧見她,俊逸麵容上滿是震驚,詫異:“你怎麽在老宅,沒跟澤川去度假嗎?還是已經玩回來了?”

“這個嘛……我……我大前天肚子疼,就沒去!”紀樂寧扯謊。

風齊玉揚起眉梢,儼然不信這個漏洞百出的理由,不過倒也沒不識趣地繼續追問,而是從兜裏摸出個紅包給她:“來,新年快樂,祝你新的一年笑口常開,學業有成!”

“謝謝齊玉哥哥,也祝你新的一年紅紅火火,佳運連連!”紀樂寧雙手接過紅包,平時風齊玉和白子安幾個給她東西,都是真心實意地給,壓根不需要來來回回假意客套,所以她直接收下。

不過風齊玉是真沒想到她會在,笑道:“今天紅包有些小,等過幾天再給你補個大紅包!”

“不啦不啦,一個就已經很滿足了,而且我都成年了,這個歲數本不該收紅包的。”紀樂寧連忙擺手。

風齊玉笑得溫朗:“小丫頭什麽時候都是小丫頭,紅包也該年年有!”

“果然跟著齊玉哥哥能討到彩頭!”紀樂寧羞澀地笑了笑,又提正事:“哦對了,齊玉哥哥你明後天忙嗎?”

“還行吧,這幾天主要就是拜年,你要去我那玩嗎?過年期間我家跟你同齡的孩子特別多,很熱鬧!”風齊玉真誠地邀請,之前他帶紀樂寧去自己那兒學過幾次武術。

紀樂寧笑著搖頭,本想讓風齊玉跟自己一起去甫陽,但又覺得大過年實在太麻煩他,又索性作罷,客套道:“下次去吧,齊玉哥哥你剛來是吧?爺爺這會應該在下象棋,我帶你去找他吧!”

“心事全寫臉上了,你是不是有事找我?”風齊玉看出了她臉上的強顏歡笑,擔憂地補充,“有事就說,跟我別藏著掖著。”

紀樂寧歎了聲長氣,嘀咕:“還……還真有件事,不過,一兩句話說不清楚。”

“大過年不許歎氣,說不清楚可以慢慢說,我不趕時間!”風齊玉語氣溫和地徐徐善誘。

紀樂寧能信得過的人沒幾個,見風齊玉是真要聽,便將他帶進房間,一五一十交代完前因後果後,才提出訴求:“周蓉是我母親,她現在出車禍了,我不知道她傷得嚴重不嚴重,想去看看她,但她在甫陽我一個人不敢過去!”

“你想讓我跟你一起?”風齊玉猜測。

紀樂寧有些難為情地點頭:“嗯,我實在不知道該找誰,而且這件事還不能讓黎哥哥知道,他要知道我就得完蛋!”

“他要不知道那完蛋的人是我!”風齊玉在心裏感歎,他清楚黎澤川的脾氣,這世上或許隻有紀樂寧敢在黎澤川的底線上瘋狂踩雷,但他不行,但又不能直接拒絕紀樂寧,怕她會幹傻事,拖延道:“你先讓我想想,一個小時後再給你答複行嗎?”

“可以,謝謝齊玉哥哥!”

“見外!”風齊玉說著,便去找黎老爺子先給老人家問候拜年,但同時也把紀樂寧這事編輯成短信發給黎澤川,小孩子不懂事,但他不能跟著瞎胡鬧,必須得詢問黎澤川的意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