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人多勢眾,但風齊玉是武術世家,對付這些雜蟲輕而易舉,三兩下就全部將人撂倒,安撫紀樂寧:“樂寧你別怕,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將這些惡人繩之以法!”
紀樂寧痛苦地搖頭,又不停地深呼吸,情緒失控到無法擰轉的時候她就會用深呼吸來調節,但這會氣息都是抖顫的。
看著這樣的紀樂寧,風齊玉心裏鹽磨一樣難受,不明白她為什麽不願意報警,這口惡氣他都咽不下,又將周蓉狂揍了一頓。
風齊玉也是倡導從不打女人,但今天是被周蓉惡心到了。
離開前,紀樂寧朝周蓉深深鞠躬,穩住氣息痛苦道:“我替黎哥哥摔掉你手機導致你女兒照片丟失的事道歉,但你也欺騙我,甚至想致我於死地,所以我們之間兩清了,今天的事我會當作沒發生過,以後我也不會找你麻煩,但你也別再打擾我們的正常生活。
另外,我不得不承認你給過我短暫的母愛假象,我不知道為什麽你的恨可以這麽理直氣壯,你和你的母親策劃我的人生十八年!心裏難道就沒有一絲愧疚嗎?如果今天我死了你又能得到什麽?你覺得你親生女兒在天上看到你變成今天這副模樣她不會心疼嗎?”
紀樂寧的情緒在平靜中爆發,這一刻她的眼神是冷漠的,她的聲音帶著雷霆之怒,饒恕周蓉的同時又在審判周蓉。
不過,再多的爭論都已經毫無意義,真相和事實注定無法改變。
而且,她不想再看到周蓉。
驅車離開的路上,紀樂寧沒再說一句話,隻閉著眼睛睡覺。
風齊玉覺得她根本沒睡著,隻是害怕麵對自己的質問在故意裝睡,所以坐飛機回去時,風齊玉也默契的一句關於周蓉的事都沒再多提。
到金華,紀樂寧沒去老宅,而是直接回了黎澤川的別墅雲棲山莊。
大家還在度假,別墅裏隻剩下兩個駐家保姆,紀樂寧去到三樓儲物櫃,她想起十八歲生日時收到的禮物還沒拆。
將東西全部從櫃子裏翻出來,席地而坐一個個拆禮盒。
經曆了種種,她內心實在太空虛!
現在,她渴望得到很多很多的愛,但又不知道該如何獲取,便拆禮物,想從這些物品中捕捉到愛的痕跡。
拆了很久,她看到了一個鑲鑽的有鳳來儀首飾盒,打開盒子的瞬間,被裏麵迷人深邃的藍寶石海洋之心項鏈震驚到,這是一枚枕形切割的藍寶石,顏色清透沉穩,如大海一般,在項鏈下麵還有張手寫卡片。
“我記憶中的小丫頭終究長成了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以後,在不違背道德和法律的情況下,請遵循本心勇敢地去生活,去熱烈擁抱這世間萬事萬物,別怕跌倒,我會永遠站在你身後,黎澤川!”
遒美健秀的筆跡見字如見人!
紀樂寧鼻腔一酸,今天受了一整天氣她都拚命忍著,但這會委屈全一股腦湧上心頭,她想起自己這些時日各種氣黎澤川,還因為周蓉踢他的事,特別自責,也特別特別想他!
掏出手機輸入黎澤川電話,這是唯一一個記進心裏沒存備注的號碼。
電話撥通沒一會就被接起。
“黎哥哥!”
“怎麽了?”
“你還有多久可以回家?”
“至少三個月吧。”
“怎麽要那麽久,我可以去找你嗎?”紀樂寧吸鼻子,盡量控製哭腔不被察覺到。
黎澤川聲音淡淡的,點她“你不是不想見我嗎?”
“我沒有,我想見你,現在就想,黎哥哥你是不是還在生氣,我保證以後乖乖聽你話,可以讓我現在去找你嗎?”紀樂寧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沒有底氣。
黎澤川沉吟了片刻,溫柔一笑“要不……你打開門看看,或許會願望成真!”
紀樂寧吃驚地張大嘴巴,不可思議盯向門口的方向,下一秒就起身去開門,果然看見黎澤川站在外麵。
他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白色毛衣,整個人清爽利落,眉眼含笑,俊逸逼人的模樣簡直是天神下凡。
紀樂寧激動地撲跳進他懷裏,和以往的每一次擁抱都不同,這次是熱烈的奔赴。
極致的喜悅後是失意和悲傷,紀樂寧摟著他脖子,痛苦地鳴不平:“感覺人生好苦,很多東西都是假的!”
“那我也是假的嗎?”黎澤川將她放下來,墨玉般深沉的眸子直視她的目光。
紀樂寧堅定搖頭:“不,隻有你是真的,黎哥哥我跟你說一件事,我知道你一定會生氣,但……”
“說吧,我不生氣!”黎澤川明知故昧,周蓉的話他一字不落全聽到了,所以才會第一時間趕回來撫慰她的情緒,但裝作不知情是想看小家夥願意對自己**幾分,除此之外也是希望紀樂寧能借自己倒倒苦水,有些事親口說出來心裏就會好受一些。
紀樂寧耷拉著眉頭,無比忐忑惶恐,猛地吸了一大口氣,才悶聲道:“我又去見周蓉了,但這次絕對是最後一次,黎哥哥,假如,我說假如,假如我不是紀洺的親生女兒,你會後悔把我接到身邊嗎?以後還會不會再管我?”她抬眼看過來,目光裏滿是憂傷。
黎澤川很吃驚她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發生了太多事,我感官已經完全混亂了,我知道我爸當時對你的委托是讓你把我送去孤兒院,沒讓你養我!”紀樂寧眼眶泛紅,她自卑地低下頭已經沒有勇氣再直視黎澤川的目光,怕聽到自己不願意聽到的答案。
而這副無助淒慘的模樣看得黎澤川無比心疼,他伸手去揉她腦袋,語氣溫柔地交代:“那我這麽給你說吧,把你接到身邊是我做過最正確的事,你現在隻有一個身份,是我們黎家的掌上明珠,還記得嗎,我從你九歲的時候就認識了你,這些年給你的信任感難道還不足以讓你抵消內心的危機嗎?”
“我……我隻是太害怕了,周蓉她不是我媽,她的女兒是時若一,就是之前在布魯喀斯你們說起的時鳶妹妹時若一,時鳶她是我親姐,是周蓉的母親在醫院接生時把我和時家的孩子做了調換,所以我的家人應該是時海、楚琪和時鳶,周蓉接近我的目的是把我帶走,白得一個女兒,讓我給她養老,才假扮成我母親的身份,你那天趕她走的時候毀了她手機,可那部手機裏存著時若一的照片,因為這事周蓉懷恨在心,編借口把我騙去甫陽,我是和齊玉哥哥一起過去的,周蓉她想破釜沉舟,才把一切事情都交代了。”
“這件事怪我不嚴謹,一開始我覺得你跟周蓉長得不像,但我從始至終沒想過要把你交給周蓉,才疏忽了沒做親子鑒定!”黎澤川是真的自責,因為以前紀洺對他提起過周蓉,確認周蓉的身份後他便沒再起疑心,也沒想過事情會變得這麽撲朔迷離。
紀樂寧雖然恨周蓉對自己撒謊,但也慶幸周蓉讓自己知道了真相,所以不糾結悲劇為什麽會發生,最後提周蓉求情道:“黎哥哥你以後別去找周蓉麻煩可以嗎?我跟她說了,我們之間已經徹底兩清!”
黎澤川眉頭蹙起,旋即又緩緩舒展開,紀樂寧說了很多,卻唯獨對時鳶作惡的事隻字不提,他願意尊重紀樂寧的意願,但背後始作俑者時鳶必須付出代價,黎澤川猜不透紀樂寧的想法,也不知道她怎麽看待時鳶、時海和楚琪,試探著問:“行,周蓉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但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想和自己的親生父母相認?”
“我沒那麽想!”
“時海和楚琪都是NS最頂尖的科研工作者。”
“我知道,但對現在的我來說,身世已經沒那麽重要了,在我心裏紀洺永遠都是我爸,我也沒精力再去應付那些所謂的親情。”紀樂寧神態無比抗拒。
四年前她和時鳶相識,當時就覺得時鳶看著無比親近,原來親情早就有了預感,但這四年相處下來,矛盾一步步惡化,時鳶不僅不喜歡她還惡語相加,紀樂寧覺得即使自己選擇與時家相認,也會陷入無休止的家庭矛盾和爭吵中,這樣的親情不是她渴望的,不把時鳶送進監獄已經是她作為妹妹能給予時鳶最後的仁慈,她們注定無法在同一個屋簷下和諧共處,而且她不想讓這件事傳到旁人耳朵裏,擔憂道:“黎哥哥這次隻有你回來嗎?”
“嗯,就我一個!”
“你可以替我保密這件事嗎?我不想讓別人知道。”
“放心,我不會讓你陷入難堪的境地!”
紀樂寧緩緩抬頭,眼圈泛紅地望著麵前黎澤川溫柔的麵孔,有些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臉,但這個動作過於親昵,超過了身份能給予她的最大權限。
於是,她像貓一樣將腦袋抵在他胸口,什麽話都不想再說,隻輕輕嗅著他身上清爽凜冽的氣息。
黎澤川就像她的精神撫慰劑,跟他倒完苦水,紀樂寧感覺躁動的心緒漸漸平靜了下來,那些亂七八糟的煩心事如畏光的鼴鼠在他太陽般偉大的光輝照耀下全部四散逃竄。
這會,隻剩下無盡的疲憊和困倦。
紀樂寧閉眼靠著他的身體,毫無預兆的困意襲上心頭,乏到她眼睛都睜不開。
“好累啊!”嬌軟無骨的聲音輕輕呢喃了句,腿就不由自主地發軟要往地上跌。
黎澤川撈住她,打橫將她抱上床。
臉色蒼白如紙的紀樂寧困得迷迷瞪瞪,但手卻還像貓爪子一樣扯著黎澤川衣袖不撒手。
呆萌模樣惹人憐惜。
黎澤川還記得第一次帶她回黎家時,她就是這樣,哭累了站著都能睡著,便幫她掖好被子,柔聲叮囑:“踏實睡吧,我就在你身邊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