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章玉從內室出來，手裏端了一個木盒子。
木盒子雕刻的精致，一看便價值不菲，鳳眠心中更加奇怪，章玉突然給她禮物？這是什麽意思？
章玉鄭重其事將木盒子放到鳳眠麵前。
鳳眠看了他一眼，莫名的心情也緊張起來。
她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好像——因為對方的鄭重，讓她也鄭重其事起來，就好像，在接過什麽傳承的東西一般。
然後，她打開盒子，看到裏麵隻有薄薄一張紙。
紙對折起來，她拿起那張紙，打開。
在看到紙上的內容之後，眼睛微微睜大了些。
片刻之後。
“沒想到章老板竟然如此大方……”鳳眠有些詫異的開口道。
這張紙，不是別的，正是一張鋪子的契約。
契約上寫明，願意將名下的碧玉齋無償轉贈給鳳眠。
她沒想到，她隻是提出想要入股碧玉齋，章玉竟然直接把鋪子給她了？！
不，不對……鳳眠突然想起來，先前，章玉不是說過，他並不是碧玉齋真正的主人，碧玉齋的主人另有其人嗎？
他說——他不敢做主入股的事——需要問問碧玉齋真正的主子——
那——碧玉齋的主子，便直接把這鋪子送給她了？
鳳眠理清了邏輯關係，腦子裏隻剩下五個大字。
好大的手筆！
但她又有些不敢置信，因為這畢竟太過匪夷所思了，正常人能幹的出來這種事？
她看向章玉，有些不確定的開口，“章老板，這鋪子……”
“送您了。”章玉接的很快。
鳳眠震驚，她終於有了一點現實的感覺，但是，但是……碧玉齋可是京都最大的玉石店！
這麽大的鋪子，說送就送？
章玉將鳳眠的驚詫看在眼裏，十分理解，畢竟，當初他聽到九皇子說要送鋪子的時候，也是一樣的反應。
這真不是正常人能幹的出來的事。
鳳眠拿著那張契約看了許久，然後一言難盡的看向章玉，開口道，“能冒昧問一句，你家老板，是哪位嗎？”
章玉搖搖頭，道，“主子說了，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鳳眠又問，“那我認識他嗎？”
章玉搖搖頭，沒說話。
鳳眠便歇了繼續問下去的心思。
看來，背後那人，是打定了主意不準備讓她知道了。
她看著那契約，許久，眼神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彩，如果她猜的不錯的話……
她抬起頭，看著章玉，道，“麻煩你，回去轉告你家主子，我隻是幫了一點小忙，況且，東西種出來能不能解決問題都還不知道，他這個禮，送的不僅大，而且還早了——當然，如果他聽不明白的話，就當我白說。”
沒錯，能大手筆做出這種事來的人，她隻有一個猜測。
九皇子陸簫儀。
畢竟，她認識真正的有錢人，好像也隻有這一個。
章玉對鳳眠說的話並不理解，但他並沒有多問，點點頭應了下來。
蘇沐兒聽說鳳眠來了，也抽空過來了一趟，章玉看到她，知道她是有話想跟鳳眠說，便起身出去了，將房間留給她們二人。
章玉離開之後，蘇沐兒才看向鳳眠，道，“昨天的事，沒有給你添麻煩吧？”
鳳眠笑了笑，擺擺手道，“沒有——你不必這麽小心翼翼，其實你會那樣做，我早就猜到了，但是，你比我以為的還要有魄力，昨天的事，你安排的不錯。”
她這話是真心的，曾幾何時，蘇沐兒還隻是一個在沒人之際，溜到她的麵前，把蘇可兒的惡毒堂而皇之告訴她的小姑娘，如今也開始動腦子思考得失了，這讓她覺得——當初幫蘇沐兒，沒有幫錯。
蘇沐兒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眶有些發紅，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好半晌，她才開口道，“多謝鳳小姐。”
也隻說了這麽一句話。
鳳眠看著她，微微一笑，“不必感謝我，你該感謝的，是你自己。”
蘇沐兒眼中似乎有淚光，她點點頭，好像不想讓鳳眠看到她哭一樣，匆忙離開了。
鳳眠從碧玉齋離開——當然，帶著那張契約——一直回到鳳府，依舊有種不真實的感覺，碧玉齋是她的了？
她回到房間，將那張契約看了又看，然後進入實驗室，小心翼翼的將契約收好。
她來到這裏的第一份產業啊！
雖然……是人家送的，但是現在，也是她的了！
她並沒有覺得收下這份契約有任何的不合適——畢竟，她已經幫陸簫儀解決了很多問題，甚至，昨天她還幫他解決了江陵大旱的麻煩。
於情於理，她收點報酬，並不算過分啊。
當天下午，章玉來到鄞王府給九皇子回話，陸簫儀聽完鳳眠讓他轉達的話，心情很好的笑了一下。
一下子就猜到是他了，是不是說明——她親密到能做這件事的人，隻有他？
想到這個可能，陸簫儀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悅。
章玉心道：九皇子最近這是怎麽了？與鳳小姐有關的事，總是笑起來沒個完，跟以前差的太遠了……
但他沒敢再多想，生怕不小心引火燒身。
“她收下就好。”陸簫儀道，“原本我還擔心她不肯收，倒是我多慮了。”
章玉回憶了一下鳳眠收下契約的情形，道，“鳳小姐倒是沒有不收的意思，似乎——還挺滿意的，好像覺得自己收的理所應當。”
“她啊。”陸簫儀笑了笑，最終也隻歎了這麽一句，沒有再多說。
她啊，她就是這樣的，全天下，隻有這麽一個她，她與任何人都是不一樣的。
從不扭捏，從不退讓。
“對了，九皇子，前幾日有人往碧玉齋送了幾幅前朝亮天居士的畫，屬下驗過了，落款和印章都是真的，隻是這紙張和筆墨，卻顯得有些新了，屬下收下了，卻有些不確定，殿下能不能給掌掌眼？”章玉想起來另一件事，連忙問道。
世人都道九皇子冷血殘暴，可沒人知道，九皇子在書畫方麵，造詣頗深。
陸簫儀一聽到“亮天居士”幾個字，便皺了下眉，“你把畫帶來了嗎？”
章玉連忙道，“帶來了。”
他將畫拿出來，展開其中的一幅，道，“九皇子請看——”
陸簫儀看了一會。
印章和落款，確實是亮天居士一貫的風格。
不像有假。
但是畫的筆觸，和在皇宮裏的那一幅相似，都略顯淺薄了些。
他看了半晌，最終也沒說這是真的還是假的，隻道，“你把這幾幅畫，送到鳳眠那裏，把你收畫那日的具體情形一並都告訴她。”
章玉愣了一下，下意識就想問，這是何意？
當然他立馬反應過來，麵前這人，是九皇子。
不能問。
他隻點了點頭道，“是。”
……
鳳眠是在第二日收到了章玉送過來的畫。
一看那畫，她便猛地站了起來。
自打宮裏那幅畫的事過去之後，她一直在等暗處那人露出狐狸尾巴，等了這麽久，終於又有了新線索！
她看向章玉，問，“這畫是誰送過去的？”
章玉想了想道，“是一位女子，和你差不多高，帶著黑色紗帽，穿著黑色衣服，我當時並不知道有什麽不對，所以也沒有太過注意。”
是個女子。
鳳眠點了點頭，道，“若這人再去找你，你多探探她的底細——”
她剛說到這，外麵突然響起綠芽的聲音，“小姐，二夫人帶著人過來了。”
鳳眠一頓，隨即便看向章玉，道，“委屈你，先去屏風後麵躲一躲，我在碧玉齋賣東西的事，府裏並無別人知曉，我與二夫人又一向不和，所以——”
“我明白。”章玉理解的點點頭，轉身便去了屏風後麵。
他剛剛躲好，門外便響起了二夫人的聲音，是在問綠芽，“大小姐呢？叫她出來，我找她有事！”
屏風後麵的章玉，聽到這聲音的一瞬間，便不自覺的擰起了眉。
是他的錯覺嗎？為何他聽著這聲音，竟有些許的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