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十七章 破石而出
女海智屍道:“可這大海茫茫,想要找到他難比登天,尤其是我們失去了指揮大部分普通喪屍的能力。直到前不久,我才偶爾遇到一隻服從我指揮的海喪屍,通過讀取他的記憶,我才發現,他有可能在這一帶--因為這一帶很少看到炎黃的海喪屍,他是出現在這一片海域的唯一的一隻。而這一帶能供喪屍生存的,也就這一個海島,所以我趕了過來。”
伍上校這才知道,碧宵逼著自己來到這片陌生的海域,並不僅僅是因為此前那場大海戰,而是在尋找一隻喪屍。
他有些疑惑,是什麽樣的喪屍如此重要,讓碧宵動用自己的潛艇?身為海智屍,碧宵並不會衝動行事,那隻喪屍必定有著極為重要的價值。
伍上校點了點麵前的小礁石:“碧宵,無論你要尋找什麽,這裏沒有任何東西--就算是喪屍也無法在這個小礁石上生存。”
碧宵淡淡地道:“我要上礁石。”
伍上校聳了聳肩:“你動作快一點,這一帶經常有無人機在偵察--”他的聲音突然頓住了--無人機偵察,沒錯,據他搜集的情報,這一帶的確有屬於各方勢力的無人機在偵察,可是,這一帶明明沒有任何東西--除了這幾塊破石頭,為什麽要投入寶貴的無人機反複偵察呢?
這隻說明,這一帶曾經有被眾人覬覦的極寶貴的東西存在過--而正是這東西,引發了那場莫名其妙的海戰!而即使到了現在。各方勢力仍然不死心,投入無人機監控著這一帶!
伍上校一抬胳膊,看了下潛水手表:“最近的一架無人機將在7分鍾後到來,快,立刻上礁!”
一艘橡皮艇被放下了潛艇,突突地靠近了礁石,伍上校不等橡皮艇停穩,就跳上了礁石。礁石真的很小,數百平方米大,一覽無餘。伍上校隻花了幾分鍾就走遍了整個礁石。
他兩手一攤。對跟在自己身後登礁的碧宵和女海智屍一攤手:“這裏什麽也沒有!”
的確什麽也沒有,連隻海鳥或螃蟹都沒看到,沉入海底的火山依然在噴吐岩漿,這一帶的海水溫度可比別處高得多。海洋生物無法在這裏生存。不時還會有有毒氣體從海裏冒出來。所以連海鳥也不駐足。
隻有各種各樣的火山噴發物,半人高的菱形石柱、岩漿氣泡形成的圓球、層層疊疊的岩漿瀑布……如果一個地質學家在這裏,肯定會為這些豐富的火山噴發地理樣本而感慨。可是對伍上校來說,除了失望就是失望。
潛艇這一次遠行,可是花費了好不容易收集來的油料和配件,如果不是出於對碧宵的信任,他原本是堅決反對這次出行的,因為他心愛的“破潛艇”已經快撐不下去了,炎黃軍工的產品雖然耐操,可畢竟也是有使用壽命的,主輪機軸因為長時間使用,已經出現了裂紋,甚至有些變形,艇內管道也有多次泄露,事實上,因為泄露無法維修,他已經緊急封閉了幾個艙室。
也許,這將是這艘潛艇的最後一次遠航。
可結果,卻是一場空。這個該死的礁島上,什麽都沒有。
伍上校無處發火,衝著一個岩漿球重重踢了一腳。
圓形的岩漿球在這個礁島上隨處可見,它們都是岩漿在巨大壓力下,從地底噴出來時,在重力的作用下,自然形成的,大大小小,倒是與城市廣場上常見的大理石景觀球一樣。
伍上校踢的這個岩漿球,個頭較大,有一小半嵌在岩漿瀑布中,暴露在外麵的,差不多也有半人多高,以個頭來說,這樣的岩漿球算是大的了。但那也隻是一個岩漿球而已。
伍上校轉身對碧宵道:“我們回去吧,如果被無人機發現我們的潛艇,少不了又要被那些反潛機騷擾。”
碧宵卻一動不動盯著伍上校腳下,盯著那隻岩漿球,她敏銳的聽覺,發現了岩漿球被踢後發出的異常聲音。
碧宵大步上前,拍了拍岩漿球,側耳細聽,扭頭問女海智屍:“你的腦電波有感應嗎?你是吞噬他的血肉而生的,應該對他的腦電波有特殊的感應。”
女海智屍也盯著岩漿球,搖了搖頭:“我感應不到任何東西。”
碧宵盯著岩漿球,突然對伍上校道:“打開這個球,小心,別弄壞裏麵的東西。”
伍上校覺得自己要發瘋了,打開岩漿球--他以前曾到臨海火山國家地質公園玩過,知道這樣的岩漿球都是實心的--碧宵以為岩漿球裏有什麽,還讓自己小心別弄壞裏麵的東西,裏麵有什麽--一隻石猴子嗎?
但伍上校很快冷靜下來,因為他知道,身為高階進化的海智屍,碧宵可不會“發瘋”。
他立刻命令潛艇上的戰士們,對岩漿球進行敲打--用炸藥倒是能輕易炸開岩漿球,可突兀的爆炸聲會引來各方的注意,而且還會傷到碧宵所說的“裏麵的東西。”所以戰士們隻能拿著最簡陋的榔頭和鑿子,一點一點的敲打。
岩石一層層被剝落下來,突然,一個戰士驚呼一聲:“這不是石頭,是、是鋼鐵!”
死死盯著岩漿球的伍上校一頭衝上去,粗魯地扒拉開那名驚呼的戰士,一眼看到,在鑿開的一片岩層中,露出了裏麵一塊黑沉沉的東西,那完全有別於岩石的材質,說明它是一塊鋼鐵。
一塊包在岩漿球裏的鋼鐵。
伍上校不是地質專家,但他知道,岩漿球裏是絕不應該有鋼鐵的!而且這明顯是人工提煉後的純鋼鐵,而不是鐵礦石!
伍上校厲聲吼道:“快!打開它!打開它!小心,別弄壞裏麵的東西!我們隻有5分鍾時間了,無人機很快就要到達!如果我們5分鍾內打不開這個岩漿球,我們就永遠失去它了!”
無論岩漿球裏有什麽,如果不在5分鍾內打開,並帶著那東西乘潛艇離開,被無人機發現後,大批艦船就會蜂擁而來。
伍上校和戰士們快速而又小心翼翼地敲擊著石球,越來越多的鋼鐵暴露出來,很快,伍上校就發現,岩漿球的內部是一個鋼鐵球,不規則的鋼鐵球,而且這鋼鐵球硬度非常高,榔頭和鑿子甚至留不下一個白點。
伍上校的神色嚴峻--這是特製的裝甲鋼!為什麽一個裝甲鋼球,會在岩漿球裏?
來不及思考了!時間不夠了!裝甲鋼太硬!榔頭和鑿子根本敲打不開!就算是想把鋼球搬到潛艇上,沒有吊架也做不到!
旁邊的碧宵和女海智屍卻很冷靜--她們永遠是冷靜的--碧宵道:“原來如此,鋼球形成了一個封閉的電磁屏蔽空間,怪不得我們感應不到他的腦電波。”
伍上校一咬牙:“把手榴彈拿出來,集束在一起,炸開這個鋼球!”他決定蠻幹了,不管會不會傷害到鋼球裏的東西,總比落到敵對勢力手裏要好。
戰士們掏出了手榴彈--雖然他們都很懷疑手榴彈能不能炸開這裝甲鋼--他們試著敲打過,發現這裝甲的堅硬不比坦克裝甲差多少。
這裝甲,原本是雌鹿戰鬥直升機的底部裝甲,雌鹿以戰場防護出色著稱,尤其是底部的裝甲,如同一個浴缸一樣保護著直升機坐艙,連小口徑高射炮都擊不穿,更不要說榔頭和鑿子了。
“慢。”碧宵阻止了正在擺弄手榴彈的伍上校:“讓我來吧。”
在眾人的目光中,碧宵緩步上前,伸出玉指,在鋼球表麵上輕輕敲了敲:“故人來訪,主人還不迎賓?”
伍上校瞠目結舌地看著碧宵的舉動,故人?主人?難道這鋼球裏的居然是個人?而且還是碧宵認識的人?
然而,更令他震驚的一幕發生了--在一陣嘎吱吱的金屬撕裂聲中,原本密閉的鋼球突然裂開了一條縫--這時眾人才看清,原來這鋼球並不是渾然一體的,而是如同被一個巨人硬生生將一塊裝甲板揉成了一個球,隻是因縫隙間滿是岩漿,所以看不出來。
這時,鋼球上的裂縫越來越大,包裹在外麵的岩漿層紛紛脫落,最後,鋼球裂開了一個奇形怪狀的缺口,銳利的裝甲邊緣翹向天空,在鋼球內部,一個原本蜷縮在鋼球裏的人緩緩站了起來。
不,那與其說是一個人,不如說是一個怪物,一隻妖怪。
隻見他的全身赤身**,不著寸縷,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用粗線縫紮起來的傷口,有的傷口上還覆蓋著動物的皮毛,隻是那皮毛已經被燙焦,他的身上到處是被高溫燙傷的痕跡,有的皮肉已經脫落下來,露出了森林白骨。
唯一完好無損的,是喪屍的下身,他的下身,依然堅挺著。
那是一隻喪屍,鋼球裏的是一隻喪屍。
也隻有喪屍,才能在這樣極端的環境裏生存下來,與世隔絕,沒有食物沒有空氣沒有飲水。可它,依然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