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同時傷害了他們最熟識的男人。
這個傷者就是我。一個極具自信心和好強心的情感化的人,一個被傳統道德和浪漫情懷相互壓擠下極富矛盾衝突的人,一個傲視一切的人竟如此輕而易舉地敗了。敗得是如此的一塌糊塗,不可挽救,難以收拾。
女人是我喜歡的人,男人是我所謂的哥們。沒辦法,我選擇了逃離。
奔逃到另外一處房間,我還是難以平靜。每次晚上驚醒之後,竟再無法入眠,一陣陣劇烈的痛楚在撕咬我的心我的肝,這該如何是好?
於是,我開始了再一次的奔逃。由於報社要做一個采訪,我與同事驅車駛往江川,來到了撫仙湖。
到江川時已是傍晚,看不清撫仙湖的顏容了。
與當地縣局領導用過晚餐後,就一起去了KTV。
一位姑娘的甜歌觸動了我情感的防線,一曲歌畢,竟使我深陷其間不能自已,唏噓不已。同事知道我的情感痛楚,為了讓我開心,鼓動我與姑娘合唱楊鈺瑩的《心雨》。一句“因為明天,我將成為別人的新娘”
最終使我的情感洪水決堤而瀉。短短幾天之內,我竟再次淚流滿麵,情難以卻啊。
趁著他人唱歌之際,我步出包廂,憑著陽台上的欄杆把我的視線投向遠處。一座浮燈孤寂地漂在茫茫的湖麵上,那就是孤山,來時同事告訴我的。
孤山上有點點燈光,偶爾伴隨幾疏鍾聲,可是卻非常靜謐,她的幽深安寧了我狂亂躁動的心靈。
感受著那天然的怡靜和純潔,我不禁惶恐起來。
如此美妙、舒緩的清心之處,怎能讓我這個塵世濁物在此大放悲情,這豈不玷汙了這處神奇迷人的聖潔之地?
於是,我哀求撫仙的寬恕,誠請孤山的垂憐。
不要讓我這個傷痛之人再次負上不可饒恕的情債。
我不敢再與孤山對望,怯情與撫仙湖低語。我悄然退離,掩進了包廂,淹沒在眾人的情懷宣泄之中。
交談之中,知道姑娘來自黑龍江,學公關的,是一個非常漂亮迷人的女孩。在拿出各自的身份證後,竟吃驚地看到兩個人的名字是一模一樣。我感慨世間卻有如此的緣情,竟然在我感情低穀之時遇上一個與自己同名同姓的遙隔幾千裏的北國女孩。
幾曲歌罷,幾輪舞休,我竟生出對姑娘依依的情愫。我感謝她能夠在我困頓窘迫之時給予我幾絲甜語,些許安慰,讓我暫離那情感的魔窟。於是,我入眠在對姑娘的感激與撫仙湖的期待中了……第二天,我終於見到撫仙湖的芳容了。雖然是放晴之日,隻是由於近來一直陰天,霧蒙蒙的雲氣總是阻遏著陽光,遲遲不讓她與我們謀麵。
靜立湖畔,極目遠眺,就是看不清距離並不遙遠的山巒。然而這卻又有另外一種景象,我感覺這湖麵是無邊無垠、水天相接的,似乎可以乘舟遁向水天的邊緣然後再慢慢地逸上碧空了。
幾十分鍾的相持之後,陽光終於可以輕撫湖麵了。漸漸地,近處愈來愈清明,水波越來越燦爛。於是,我看到了魚在遊弋,他們翻騰起湖麵的小碎花,稍遠的湖麵,銀光閃閃,姿態萬千,經過陽光的幾分折射,五彩的光芒醉人在其間。
這湖水清澈得令人懼怕,懼怕自己的汙漬會玷汙她的潔玉,懼怕自己的濁事心跡會就此原形畢露,懼怕自己不可告人的情結會因此而失控,被她所同化。
當然,我希望她聖潔、清明剔透的水波融化我汙濁的塵事,撫平我痛楚的傷口,消解我激**的悲情。
然而,這卻是很不公平的,撫仙湖的聖潔不應該被踐踏啊。
我猛然醒悟,撫仙湖曆經千百年都是如此的清澈,如此的玉潔,她豈能輕易被我們這些濁物所沾汙!因為她有極其寬闊的心胸和沉穩的涵養來包容我們,消融我們的痛楚,撫慰我們的傷口,送給我們以溫馨和希望,賜給我們以安寧祥和……別離了撫仙湖,車速在加快,撫仙湖的水頓時動感起來,隻見近處的水波和浮萍在朝我們相反方向奔去,遠處的水波和浮萍在以我們相同的速度和方向朝前湧去,整個湖麵就像一個飛盤一樣在旋轉著。
這些浮萍似乎在盡力洗刷什麽。哦,我頓悟了:這個飛盤不正在洗盡我傾倒在湖裏的汙濁和悲情嗎?千百年來,她就是以自己善良的胸懷和樂觀的生活態度在不斷地消融我們的憂愁、痛楚、傷悲,展現給我們以一種聖潔、清新、靚麗的風采。
(2003 年10 月於昆明撫仙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