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何景容

蕭緣回來了,這是何景容沒想到的。

四年前蕭緣帶著一身驕傲離開,如今的蕭緣說話姿態都已不是當年那般高高在上。

當初以為蕭緣是自願離開,卻在這幾年,何景容才發現當年蕭緣離開的真正原因。

一切竟然都是因為自己的母親。

他以為蕭緣不愛才毅然離開,如蕭緣那般驕傲的人,怎能受得住母親的言辭侮辱。

隻是他心疼蕭緣一點也沒透露,恐怕這也隻是為自己考慮。

而少寧,他很感激他陪伴身邊四年時光。

隻是當年他就說清楚,蕭緣一旦回來,顧少寧就必須離開。

想到這,何景容有些心神不寧地看向窗外,總覺得有什麽地方很是奇怪。

以往兩人的電話都會是何景容先掛斷,顧少寧總是等著何景容電話到最後一聲響。

隻是這一次,何景容突然想聽顧少寧到最後再說些什麽,結果電話還沒落下,何景容聽到對麵一道巨響,隨即電話掛斷。

何景容想,少寧到底是生氣的。

隻是覺得心空落落的,這種感覺何景容已經很久沒有過。

回到家看到顧少寧的時候,何景容一瞬間覺得他出現在這裏是那麽地理所當然。

但開口的語氣卻不能控製地有些冷漠。

少寧也是有些驕傲堅持的人,但和蕭緣比起來,少寧好像更容易妥協得多,尤其在自己麵前。

他的要求並不過分,何景容想。

一個月也沒什麽,他甚至可以一個月不回來。

隻是,到下班的時候,他的腳步還是朝著這裏邁的。

少寧最近變瘦了許多,臉色也憔悴一些,何景容覺得這件事對少寧影響之大是自己所沒想到的。

晚上,兩人依舊睡在一張**。

身邊的人跨到身上**自己的時候,何景容明顯感覺自己的呼吸在迅速加重。

對方勾人的神色讓何景容忍不住想要狠狠占有。

顧少寧並不缺人喜歡,隻有他自己總是一無所知。

以前為了少寧的事顧少羽找過何景容幾次。

顧少羽喜歡上自己的親弟弟,何景容有些同情這個男人,永遠都得不到所愛之人的人生有多絕望。

對於何景容來說,更傻的還有趙笑言。

當年趙笑言昏迷街頭,身上還被戳了幾個血窟窿,少寧慌慌張張地背他回來照顧他,幾天沒合眼。

何景容到顧少寧家的時候顧少寧已經精神不振,實在看不過去讓他去休息,並承諾幫忙照顧,結果公司急事隻好讓當時的愛人蕭緣過來幫忙。

直到後來,何景容也沒有想過告訴趙笑言真相,或許趙笑言從一開始就愛錯了人。

以至於很久以後,久到少寧已經離開一年,趙笑言得知真相後周圍彌漫的悲傷已經不是那時候何景容所能關心的範疇。

那件事沒多久,蕭緣就人間蒸發。

何景容從未想過,當年的誤會自己為何不想解開。

包括一個陌生男人從國外寄來的信,何景容也從來都沒有告訴顧少寧,扔進垃圾箱,轉身也很快就搬了地方。

何景容克製住自己不回家的幾天,隻有到最後去了蕭緣那裏。

麵對蕭緣的示愛,何景容竟覺得索然無味。

四年時間,隻有少寧沒變,床事總是透露些羞澀,目光永遠追隨自己。

何景容掐滅煙頭,顧少寧是不是已經占據他全部的心,隻是到現在他才遲遲發覺。

更可怕的是,他對蕭緣,所有的感情都像是對待一個合心意的床伴,若不是母親驅逐,他也許會很快厭棄。

就連顧少寧都不知道,何景容當年有多花心,情人一個接一個,看到蕭緣的時候,他也隻是覺得眼前的男孩不錯。

隻有顧少寧,一直呆在他身邊,他卻從來沒有動過顧少寧,更沒有讓顧少寧知道自己的習性,反而讓顧少寧以為他是溫柔而專情的人。

蕭緣離開的時候,何景容並沒有顧少寧想象的那麽痛苦。

那晚顧少寧吻上醉酒的自己,說著讓他心驚肉跳的話,他終於忍不住將人壓在身底。

而何景容那一晚的醉酒哪是什麽失戀所傷,不過是和客戶醉酒罷了。

顧少寧滋味太過美好,何景容也沒想到四年間所有的欲望都在這個人身上發泄。

蕭緣割腕讓何景容措手不及,他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人的蒼白麵孔。

對於蕭緣的以死威脅,何景容或者出於愧疚,沒辦法說出絕情的話來。

顧少寧找到兩人的時候,何景容卻沒辦法直接告訴少寧他愛的人是他,蕭緣會不會再次自殺都是問題。

他和顧少寧的感情,如果建立在一個人的獻血上,將會汙濁不堪。

少寧的銷聲匿跡讓何景容茫然,在兩人關係裏,何景容從未主動過。

這一次,何景容卻終於忍不住,打了顧少寧的電話。

看著咖啡廳裏空****的座位,何景容感到慌張。

但自己說了那番話,以何景容的了解,顧少寧即使離開,也最終會回到這裏。他這樣堅信。

蕭緣自己已經不再能關心到,有趙笑言在,蕭緣應該不會再發生什麽事。

顧少寧回來的時候,他變得那麽瘦,好像碰一下都會散架。

少寧,如果我知道你會被我傷害到這麽深,我就不該在這裏就知道傻等。

何景容抱著少寧有些懊惱。

第二天就是少寧的生日,早就準備好的禮物是枚戒指。

何景容有些安慰地想,他會把少寧再養胖回來,寵他愛他,不讓他再傷心。

半夜的敲門聲將兩人驚醒,看著少寧的笑臉,何景容總覺得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在流逝,像流過掌心的水,一點點流幹,一點點揮發。

打開門是三個人,蕭緣趙笑言,和一個不認識的男人。

隻不過蕭緣他們好似和這個男人沒什麽關係。

蕭緣的表情一看就知道要做什麽,陌生男人卻像是急急忙忙跑來的模樣。

“顧少寧住這裏嗎?”男人語氣有些急切。

蕭緣也盯著何景容,生怕他點頭。

何景容直看著陌生男人:“幹什麽?”

“我找他有事。”

“先生,少寧已經休息,有事明天來。”何景容想把幾人關在門外。

男人卻抵住門,手上是張汗濕的紙:“那你讓他盡快接受治療。”

何景容的心咯噔一下,男人卻沒有停住:“雖然癌症治療困難,但不是沒有希望,不是嗎?”

何景容腦袋脹得生疼,他想反駁,少寧怎麽會得癌症!

可是想到少寧瘦到皮包骨頭的身體,何景容突然失了反駁的力氣。

隻需要……隻需要少寧告訴他。

何景容轉身跌跌撞撞向陽台跑去。

搖椅一晃一晃,少寧已經睡去,何景容無奈想,怎麽會有癌症呢,都是胡說八道,睡在這裏會著涼的吧。

手指觸到發涼的身體的時候,何景容渾身一震,手小心翼翼放到心髒上,已經沒有了跳動。

何景容一下子縮了回去,整個人突然被抽空了希望。

親吻少寧的眼角,臉頰,嘴唇,為什麽不醒,為什麽不醒……

少寧的臉頰上出現了血跡,何景容摸摸嘴角,自己的嗬……

葬禮上很是熱鬧,人活著的時候像是孤單一人,死後卻朋友家人愛人全部都出來。

顧少寧的父母在葬禮上依舊看出良好風範,隻是人一下子都蒼老了不少,顧少玥失去了往常的冷麵美女形象,早已哭成了淚人,而顧少羽和劉思嚴兩人情緒都壓抑著,眼眶卻早已經發紅……

何景容還在公司,已經是下班的時候,秘書敲門進來,何總,已經很晚了。

何景容才想起來一樣,微微一笑。

是啊,我也要早點回去,少寧還在等我回家吃飯。

太晚的話,他會生氣。

作者有話要說:萌萌噠的姑娘發現名字有些錯誤,我給改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