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短暫的沉默後,溫莎坦然承認了這件事,“不過他已經拒絕我了。”

“那又怎麽樣?隻要足夠執著,足夠努力,沒有什麽事是做不到的,一次不行就再試一次,總有一天,他會發現你的好。”葉嫵伸手握住她的手指,“不要輕易放棄,喜歡一個人應該加倍努力去追求,我相信,他會被你打動。”

溫莎扯了扯嘴角,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

有些事不是光努力就能行的,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繼續去追求她喜歡的男人。

離開時,葉嫵親自開車送她去的火車站,兩個女人似乎有說不完的話,在候車室等待火車抵達的空檔,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大多談論的是彼此的生活,以及憧憬的未來。

裴錦塵驅車趕到時,見到的便是她與一個熟悉的女人坐在人來人往的候車室內,相談甚歡的畫麵。

她笑得十分開懷,沒有雜質的愉快笑容,是他見過最美的。

腳下的步伐微微一頓,這一刻,他竟有些舍不得上前去打擾,去破壞這美麗的一幕。

站在門口左側的角落裏,沉默的抽著煙,朦朧的白色霧氣在他的身側環繞,遮擋住了那張放柔的俊朗麵龐。

嗬,什麽時候,他竟也願意像傻瓜一樣默默地注視著一個女人?

他的時間永遠是寶貴的,可以用在談判桌上,用在工作上,但她卻是第一個,讓他心甘情願去等待的人。

葉嫵……

如今僅僅是這樣凝視著他,他便能品嚐到那名為甜蜜的美妙味道。

一個小時後,葉嫵送溫莎進入安檢站,站在送行的人群裏,揮手與她道別,直到再也看不見人,她才倏地轉身。

“你們剛才看見了嗎?那是法拉利啊!而且是全球限量的車型!”

“開這種車的絕對是土豪!”

“你見過土豪會到火車站來嗎?人家有私人飛機的好不好?”

……

竊竊私語聲,不斷從火車站外的空地上傳來,葉嫵眉心驀地跳了跳,有種不祥的預感。

目光越過人群,朝前方看去,一輛熟悉的黑色法拉利,大搖大擺停靠在路邊,周圍有不少路人正在止步圍觀。

果然!

她的手指無力抵住額心,要不要這麽巧?她在火車站,他的車也停在這兒?

“累了?”一道喑啞的聲線從身後傳來,嚇了葉嫵一跳。

慌忙轉身,便看見從角落中走出來的男人,“別告訴我你正巧也在火車站送人。”

這種地方和他的身份符合嗎?還有,來火車站誰會開一輛奢華的名車?炫富不是這麽炫的好麽?

他的存在擺明了是在拉仇恨。

“嗯,你猜對了。”他麵露幾分讚許:“你呢?”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心頭仍舊有些狐疑,什麽人值得他親自開車送來火車站?而且,他認識的人中,有誰會坐火車嗎?

記憶裏,這人結交的幾乎九成是權貴、藝人,就算要離開去外地,也會選擇乘坐飛機,或者是司機開車護送,怎麽會跑火車站來?

“嗬,正巧碰到,送你回去?”裴錦塵沒有說出自己是特意趕來製造的偶遇,那樣做,不就暴露他有派人守在葉家小區,守著她嗎?

這麽愚蠢的事,他可做不出來。

“不用,我……”葉嫵剛想拒絕,忽然,候車室內的電視上,卻插播了一條臨時新聞,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今天淩晨,國內沿海城市N市發生一場特大地震,據地震台消息,震級有八級,與地震地帶的一切通訊全部停止,我台將二十四小時全程跟進。”

無數旅客紛紛站在電視機下方,停下所有動作,偌大的候車室,此刻竟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也能清楚聽見。

驚愕、詫異、不安,種種情緒浮現在他們的臉上。

“那是我家!爸!媽!”一名年輕的女孩突地發出淒厲哀嚎,跌坐在地上,眼淚瞬間湧出。

“八級地震?天,怎麽會這麽大?”不少人交頭接耳的議論著,有好心人上前想將女孩扶起來,場麵頓時混亂不堪。

葉嫵有些回不過神,地震?

“走吧。”裴錦塵漠然說道,吃驚僅僅是一瞬。

她在愣神中,被他牽著離開火車站,坐進車裏,腦子裏仍舊是空白的。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地震發生,而且是一場八級的巨大地震。

她不敢想象,震中會是什麽樣的。

“嚇到了?”替她係好安全帶後,裴錦塵這才挑眉問道,手指輕輕拂過她的額頭,將發絲撥開,“C市地勢平穩,不在任何一條地震帶上,就算發生地震,也不會影響到市區。”

“嗯。”她恍惚的點頭,卻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算了,女人向來心思細膩、敏感,他現在說再多也沒用。

車窗外的街景正在急速倒退,並不是回葉家的路,而是通往城南縣郊區。

“這次會死多少人?”葉嫵閉著雙眼,喃喃問道,也不知是在問他,還是在問自己。

“誰知道呢。”即使數據結果還沒統計出來,但傷亡人數絕對不低。

車子在嫵園停下,熟悉的哥特式建築映入眼簾,葉嫵這才恢複一絲清明,“你帶我到這兒來做什麽?”

“我今天休假。”

這和他帶自己來這兒,有什麽直接或間接的關係嗎?

“我要回家。”葉嫵拒絕下車,她極不喜歡被人牽著鼻子走,尤其這個人還是他。

“你想靠這雙腿走回去?”她的車還停在火車站外,這裏是荒山野嶺,除非她想走路回去,否則,沒有別的方法可以離開。

“走就走!”他嘲弄的口氣,激起了葉嫵的鬥誌,伸手想把車門打開。

裴錦塵眼疾手快地按下反鎖按鈕,任憑她如何推搡,車門紋絲不動。

“你!”她氣紅了雙眼。

“留下來陪我吃飯。”人既然來了,就沒有輕易放她離開的道理,“你是想自己下車,還是更想我抱你下去?”

“除了威脅,你能換種花樣嗎?”他隻會這一招?

“隻要管用就行。”他回答得十分幹脆,卻讓葉嫵恨得咬牙。

這麽無恥的話,也隻有他能理直氣壯的說出口。

在權衡利弊後,她隻能選擇妥協,麵對他,她永遠是處於弱勢的一方。

“真可惜。”他略帶惋惜的說道。

“哼。”葉嫵不再吭聲,說不過他,她幹嘛還要白費唇舌?

車門剛解除反鎖,她立馬推門出去,有一瞬很想扭頭就跑,但看看下方綿延漫長的山路,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理智鎮壓下去。

她就算想逃走,能快得過他嗎?還沒跑幾步,就會被他逮住。

她不斷變化的臉色被裴錦塵看在眼裏,玩味的輕笑一聲,走到她身旁,輕聲道:“你最好不要藏有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你上輩子是我肚子裏的蛔蟲?能猜到我在想什麽?”葉嫵反唇相譏。

“全都寫在了臉上,還用猜?”她的心思,怎能瞞得過他?

“看不出來啊,裴總,你還會看麵相?”她盈盈淺笑著諷刺道,明知道口才不如他,但她總是控製不住,總想著有一回能在他手裏贏一回。

“我會的,你可以慢慢了解。”牽著她往莊園裏走,冷峻的麵龐略微放柔。

葉嫵癟了癟嘴,慢慢了解?說得好像她很想了解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