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煞風景話,惹得眾人都有些氣悶。因為被戳中要點,一行人才繼續埋頭在山間走。也許,隻是東方吟無心的一句問話,卻是讓一直嬉鬧的東方琥珀在此時斂了性子,直到走了約莫兩刻鍾的樣子,在宮遙岑的驚呼之下才回歸‘本位’。抬頭,早已沒了方才的落寞,看著滿山茶株,眼睛閃亮了。

剛伸手湊上去準備采摘,突然頓了手中動作。宮遙岑已經抓了一大把在手上正不解看著他:“琥珀,趕緊的,還有水沒找到呢?”

“可是,雲荒說這雲山雨霧最注重的除了水便是這茶葉上的雨露了?”皺眉看著宮遙岑手上的一把‘廢葉子’,琥珀突然滿臉鄙夷:“粗俗的野蠻人!”

“……”呃!宮遙岑看著手中的茶葉株,麵皮突然紅了,層層暈開至脖頸耳根,難為搔頭。他隻懂喝茶,不懂采茶……

東方透不著痕跡打量了一眼目之所及被雲霧籠罩的茶山,暗讚。瞥見其他人也來的差不多了,都三兩成群往深處去了。卻隻是在在周邊來回踱步似是觀察什麽?

東方吟跟過去,也跟著看了好一會實在看不出什麽門道:“彎彎,可是有什麽不妥?”

東方透搖頭:“方才我喝茶之時,發現一個很好玩的現象。”抬頭看著滿臉新奇的呆子,東方頭失笑:“雲山雨霧的茶葉不是茶尖也不是兩邊的嫩葉子?”

東方吟眨巴眼睛繼續看著東方透,等著她繼續說。不知道為什麽,從什麽時後開始,他便喜歡上了這種看著她深思分析事情和那種幾乎沒錯失的判斷時的表情,心裏安穩的出奇。

東方透隨手輕撇下一片嫩葉子含在嘴裏,皺著臉悶聲:“好澀!”

東方吟見狀手忙腳亂催她趕快吐掉,下一秒卻又見東方透滿臉吃驚,催促的越發快,大有一種準備伸手幫忙摳出來的意思。東方透攔下他的動作,吐掉茶葉輕笑:“沒事,是這葉子先澀後甘的味道讓我覺得新奇而已。”

直到東方透再三點頭之後他才稍稍放心,對於這有些不真實的地方,還是什麽東西都要小心為上。當即也跟著摘下茶葉片含在嘴裏,同東方透所講的一樣,先澀後甘,真的很極端很難適應。

東方透卻知道,這不過是他擔心她故意唬他的借口,也跟著親嚐這‘沒鑒定’的山茶。心裏有著淡淡的充足,還不錯,隻是方法太傻。

“那我們該從哪裏摘?”東方吟皺著俊臉吐舌。

“我們喝的茶水澀不澀?”東方透突然問。

“沒有,很清甜。”東方吟很肯定,他到現在也忘不了那種味道,真的很好喝。

確認自己的想法之後,東方透招來其他幾個人分別從茶株根部至葉尖各摘了一片,讓每人親嚐,回憶雲山雨霧的味道。

就在眾人都莫名苦著臉搖頭時,東方透又從蕭天嵐手中一陣翻找拿出火折子和油碗三腳架準備好,輕手在不抖落露滴的情況下摘下茶株中間部分的三片葉子,來了個‘幹燜’。

“透丫頭,你忘了煮茶的水了?”琥珀隨手拿出水囊遞給她,東方透搖頭。

“不需要。”頓了一下又道:“你們最好也照做,時間估計來不及了。”

“傻啊,這麽幹烤,杯子會碎的!”東方玥嗤鼻:“你可別再瞎想還有第三隻杯子。”

想著心儀的紓羽太子親自給她拿杯子,東方玥就不順氣。

不理會東方玥的咋呼,東方透隻是托著油碗均勻的沿著杯底慢慢烤著。不出一會東方吟突然看著自己麵前的杯子,欣喜笑開:“我聞到早些時候喝的雲山雨霧的清香了,彎彎好厲害!”

東方透抿唇笑:“龍遺,你的雨露收集齊了沒?”

疑惑東方透什麽時候讓他去收集雨露而不知道。眾人看著單手負於身後,另一手上翻成爪托著一股名為內息的龍遺,眼中有一瞬間的驚異!掌中純碧綠的內息風雲變幻,依稀能看見其中的透明水滴液.體浮在其中!這是一個十來歲年紀的小孩子該有的強大嗎?答案是絕對不可能!

好深厚的功底!他們騙不了自己,雖然也能信信手拈來,可是並不是在十來歲的年紀就能做到!

龍遺兀自忽視其他眼光,有些事情,也該試著讓他們慢慢適應起來。踱到杯盞邊掌心下翻,慢慢將球狀內息逼近杯盞,合著底下輕輕地炙烤,內息球就像被融化的冰球,裏麵透明水滴得以釋放,隨著輕緩的節奏沿著杯蓋邊緣的縫隙融進沒打開的杯子裏……

看著這緩慢的動作,眾人屏息凝神一眨不眨等著,連其他苑裏的人也被吸引過來,包括衛風和於若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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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殿。

“哦~?”沉暗的殿內,一聲輕吟躍然。身前光幕裏閃現的正巧是龍遺那巧奪天工的一手內息聚水,那種自如穩健的氣息隔著光幕仿佛都能感覺到。黑暗裏,一陣衣料摩挲輕響:“看來,今次真的是臥虎藏龍?”沒想到居然知道取茶株中間中和部分的茶葉片,想來是動了腦子。隻是,煮茶水不過是他故意為之,倒真叫他們煮出來了,貌似有些浪費。想著用那麽深厚的內息采集露水,雲荒就覺得不可取。

“師兄,你看小弟做什麽?”雲錦隨手揮去光幕,殿內瞬間亮堂如晝。瞥見他視線看向自己,一時隻覺坐下椅子格外紮人,他此時有些想溜。

“看樓裏最聰明的你如何被聰明誤。”雲荒唇邊笑意加深,雲錦隻覺背脊發涼。

雲錦噌起身,高昂著頭挑釁看著雲荒,輕哼:“小把戲,真當錦小哥把他當威脅?”叫龍遺是吧,他雲錦記住了!

雲荒搖頭,示意他慢些否認自己的心虛:“你可知,每次你嘴硬的時候,總是會像這般傲氣不認輸?”

“像隻害怕打鳴兒的公雞。”另一邊,雲川雙腿斜斜吊在椅把手上,把玩著酒杯,鄙夷之色明顯。

“雲川你!”

雲錦無法想象自己化身公雞,在麵對另一個人同樣被躺槍比作有可能勝過他的人是什麽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