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追月的事情用不著萬道司的人操心。”司徒博博因為老楊的死,心情簡直差到了極點,也不顧裴錦夜的救命恩情,伸手就要趕他離開。
裴錦夜無奈,隻能安排手下暗中保護,他自己則站在黎小染屋前不遠處的樹上,看著房間裏的身影出神。
黎小染沒有休息睡下,在房間裏來回地走動著,她時而站立在窗邊,時而坐在桌前發呆,每一個動作都讓裴錦夜忍不住皺眉。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女孩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已經深入裴錦夜的心裏,他知道自己快要不可自拔。可是,就算他們官匪殊途、中間還隔著一道難以逾越的溝壑,他也想要靠近她。
裴錦夜隨手在一旁的樹枝上扯下一片樹葉,放在嘴邊吹奏,不一會兒,一曲悠揚的音樂便在空氣中響起。
屋中的黎小染聽見聲音,隻覺得全身一顫,她側首看向窗外,朦朦朧朧中似乎看見一個人影立於重重樹影之中,淺淡的燭光在衣擺上的金絲線上流轉,仿佛點亮黑夜的星星。
黎小染勾了勾唇角,原本不安焦躁的心情似乎變了,她走到床邊躺下,伴隨著音樂聲,竟然就這麽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司徒博博就將黎小染的大門敲開,告訴了她一個不好的消息。
“嘉頤他走了。”
司徒博博的臉色難看,他將一張字條遞給黎小染。
紙麵上寫著一排簪花小楷,是楊嘉頤的筆跡,隻有短短的一句話:頤自知識人不清,連累追月,無臉再留在這裏,特以請辭。山高水遠,盼還有相見之日。
“糊塗。”黎小染將字條拽在手裏,邊走邊詢問司徒博博,“你是什麽時候發現字條的?”
“就在剛剛,我路過嘉頤的屋子,本想叫醒他一起去吃早飯,可一推門才發現他不在屋中,昨晚給他送去的茶水已經涼透了,他一口未喝,想必昨天晚上就已經離開了。”
兩人一起進入楊嘉頤的屋子,發現他隻帶了一些貼身物件,其他東西統統留下了。
“嘉頤怎麽這麽傻,他中了奸人算計又不是他的錯,我們又怎麽會怪他!”司徒博博急得在原地轉圈圈,他頭上被綁成兔子形狀的綁帶看起來既可悲又滑稽。
“博博,你又不是不知道嘉頤?我們四人之中,他的心思最為細膩敏感,再加上千秋離開、老楊死了,嘉頤定是受不了內心的譴責吧!”
“我真是……”司徒博博也不知道要說什麽,隻能一屁股坐在圓凳上,也不知道在生誰的悶氣。
如今追月的幾名得力幹將都已離開,司徒博博又受了傷,一切都隻能靠黎小染親力親為。
她讓司徒博博在家中休息,自己則去了一趟安鳳的家中,希望能找到幕後之人的線索。
裴錦夜的人比她早到一步,黎小染去的時候,已經有人在整理現場。
“黎姑娘,我家少爺今日被叫去了萬道司,一會兒才能過來。”秦寬最有眼力勁,一看見黎小染進來就對她十分客氣。
黎小染對他笑了笑,指了指前麵的爆炸口說:“我知道了,你不用管我,去忙自己的吧。”
“好嘞,那你有什麽吩咐就盡管跟我說,我就在這裏。”說完,秦寬屁顛屁顛地離開了。
黎小染有些無語,很快神色又沉了下來,她跟著萬道司的人一起扒拉著爆炸現場的碎石和泥土。大概午時,爆炸現場終於被清理幹淨,黎小染進入暗道之中,發現了一隻被藏在暗牆裏的鐵盒子
盒子被打開,塵埃在空氣裏四處飛揚,而裏麵則躺著一副畫卷。
“這是誰的畫卷?”秦寬好奇地湊過腦袋。
黎小染搖頭,伸手將畫卷展開,待畫卷的全貌展現在眾人麵前,黎小染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畫麵中是一名男子的背影。
那人身姿挺拔高挑,站在鬱鬱蔥蔥的花叢中,給人一種高貴冷漠的感覺。
令人奇怪的是,此人竟然穿著繡著九龍的龍袍。
南玉王朝建國之初便立下規矩,九龍黃袍隻有當今聖上才能穿著。
“嘖,這人怎麽穿著龍袍,不會是當今聖上吧?”秦寬的嘴巴驚訝得合不攏。
“不是,當今聖上年紀不過十八,且身材纖瘦,此人身材高挑壯實,從身形來看,絕不是當今聖上。”身後忽然響起了裴錦夜的聲音,黎小染和秦寬齊齊回過頭去。
裴錦夜不顧兩人的視線,將畫卷拿在手上,轉身朝著前方的屋子走去,邊走邊冷聲吩咐道:“秦寬,這件事不許和其他人說起,否則打斷你的腿。黎小染,你跟我進來。”
黎小染和秦寬對看了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眼裏看見了同病相憐的感覺,敢情工作起來的裴錦夜真的是六親不認的,甚至還有點可怕。
身後的房門被關上,裴錦夜將畫卷攤在桌上,伸手讓黎小染過來。
不知道為什麽,黎小染就是覺得屋子裏四處彌漫著冷氣場,她小心翼翼地挪到裴錦夜的身邊。
似乎感覺到了女孩的不對勁,裴錦夜側頭看她一眼。見她一副小心的模樣,眼底閃過一抹淡淡笑意。
“怎麽,害怕我?”
“就……就是感覺裴同學你認真時候的氣場有點強大。”說完,黎小染跟著幹笑兩聲。
裴錦夜愣了一下,有些失笑,他輕輕咳嗽一聲,讓自己盡量看起來平易近人。
“過來看這幅畫。”
“這是誰啊?你剛剛說不是當今聖上,那這人身穿龍袍,豈不是要造反?”話才說完就被裴錦夜捂住了嘴巴,他嚴肅訓斥:“這種話不要亂說。”
帶著些薄繭的手擦過黎小染的唇畔,有點微癢的觸感,她忍不住瞪大眼睛看著對麵的人。
兩人視線對看,裴錦夜才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和黎小染過於親密,原本嚴肅的臉上閃過不自在,就連裴錦夜的耳根也紅了個徹徹底底。
黎小染忍不住笑了起來。
感覺到手心裏彎起的弧度,裴錦夜趕忙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