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染,你的意思是……”
“博博,跟了我這麽久,這點簡單的江湖小把戲都看不出來?你看落款人的名字,正好叫安好,就是“暗號”的意思,很多江湖騙子都喜歡用這種諧音,互通消息。”
司徒博博揉了揉鼻子,又清了清嗓子:“其實我看出來了,就是想考考你。”
他死鴨子嘴硬,黎小染也不戳穿,眼睛一眯,已經從這張殘頁上收獲了線索:“博博,你明天就去各大繡坊打聽打聽,周彪有沒有在什麽繡坊周圍出現過,順藤摸瓜找出肖梁。”
“好。”
司徒博博點點頭,剛要折回周府再看看,這時,不遠處突然出現幾個黑影,那些人個個身姿挺拔,透著一股威嚴的味道,一看就是官府中人。
黎小染和裴錦夜打交道了許久,幾乎看一眼就知道那些都是他的人,而人群中最挺拔的,不是裴錦夜又是誰?
她有些頭疼地撫了撫額頭,心道這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司徒博博也認出了裴錦夜,當即翻了個白眼,罵罵咧咧道:“怎麽又是這個孫子?煩不煩人!”
“博博,你想辦法喊千秋和嘉頤撤出來,裴錦夜就是個瘋子,每天晚上都不睡覺的,天天想著抓騙子,可別讓他撞到我們。”
“那我馬上進府通知千秋和嘉頤,你繼續在這裏給我們打掩護。”
司徒博博剛說完,那邊的裴錦夜就像聞到了耗子味的貓,目光如風一般突然掃了過來,嚇了黎小染一跳,等她回過神的時候,那家夥已經腳尖輕點地麵,“嗖”得一聲朝著他們飛了過來。
“我的媽呀,裴錦夜好像發現我們了!”司徒博博低呼一聲,“這人是屬狗的嗎,鼻子這麽靈!”
“博博,老辦法,幫我引開裴錦夜。”黎小染說完,迅速後退一步隱藏在了暗處。
司徒博博在追月中輕功最好,也習慣了引開裴錦夜的破事,話不多說,他輕輕歎了口氣,下一瞬已經縱身一躍,朝著屋簷上飛了過去。
黑暗中的司徒博博和黎小染難辨雌雄,他的身姿如靈活的兔子,沒幾下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看到狡兔裝扮的人,裴錦夜幾乎想都沒想就追了上去。
而隱藏在黑暗中的黎小染“嘿嘿”笑了兩聲,放了暗號給洛千秋和楊嘉頤二人,隨後便迅速逃跑了。
不醉屋中,黎小染、洛千秋、楊嘉頤三人都已順利返回。
“周彪那邊還查到什麽線索沒有?”黎小染坐在椅子上,右手輕巧的一個動作便把臉上的銀兔麵具摘了下來,麵具下是一張靈動秀麗的臉,眼珠如黑色的玻璃珠,黑白分明。
“周府分為東西院兩處,我和嘉頤分別搜查了一遍,除了博博拿走的那張燒毀的信,別的並沒有什麽可疑之處。”洛千秋正色道。
楊嘉頤點點頭,表示讚同。
“這個肖梁做事還算謹慎,如今隻有從各大繡坊入手,碰碰運氣了。”
“小染,等找到肖梁後,你打算怎麽對付他?”楊嘉頤上前一步,一對桃花眼不笑似笑。
黎小染沒說話,手指在桌麵輕扣了兩下。
追月擅長騙術,若有苦主找上門,對付騙子的手法自然是以騙製騙,然而騙子也有大騙小騙之分,情節嚴重者黎小染絕對不會對他們客氣,但若是小騙,也就小懲大誡罷了。
此次書院案的騙局屬於涉眾類騙局,騙人無數,又牽連鹿鳴書院,還間接害死了李叔衣,黎小染定不會輕饒了罪魁禍首肖梁。
“對付肖梁的法子我還沒想好,但他利用家長望子成龍之心欺騙百姓,手頭寬裕的家庭倒好說,窮困人家可能一夜間就會被騙得傾家**產,惡劣程度不比殺人犯少,對付這樣的人,我會想一個萬全之策。”
黎小染說話間神色越發嚴肅,楊嘉頤看她一眼,神情也嚴肅起來。
“小染,打蛇打七寸,殺人找弱點,現在既然知道了肖梁和周彪通過繡坊聯係,相信很快就能找到肖梁的藏身處,等找到人,我會盡力找出他的弱點。”
黎小染點點頭,隻要能找到肖梁,她相信楊嘉頤有這個本事。
“咦,這都兩個時辰過去了,博博怎麽還沒回來?”黎小染的目光看向大門。
“不會是被裴錦夜抓到了吧?要不我出去看看。”洛千秋正要出門,大門“砰”得一聲被人推開,就見司徒博博黑著一張臉走了進來。
他一進來就圍著房間繞圓圈,一副憋了一肚子的話又說不出來的委屈模樣。
“博博,我瞧著你的樣子,怎麽像是被人欺負了的小媳婦一樣?”黎小染忍不住調侃,眼睛滴溜溜轉著,上下打量著司徒博博。
“我呸!你才是小媳婦,你全家都是小媳婦!”司徒博博氣呼呼地坐在椅子上,兀自給自己倒了兩杯茶喝下肚才穩住脾氣,“你們是不知道,那個裴錦夜真是可惡,他居然……”
說著,司徒博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欲言又止。
“到底怎麽回事?”黎小染眨巴著眼睛,著實好奇。
司徒博博張張嘴,想了想,還是覺得難以啟齒。
另一邊,從外回到裴府的裴錦夜也是一臉菜色,全身蔓延著冷氣場,壓得周圍的人喘息不得。
常年跟著裴錦夜的兩個侍衛對視一眼,紛紛示意對方上前詢問裴錦夜接下來的安排,因為實在沒有人願意上前當出氣桶,隻能劃拳決定輸贏,結果輸了的侍衛秦寬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少爺……”兩個字才冒出口,就被裴錦夜一個冰冷的“滾”字嗬斥走了。
裴錦夜用力推開了麵前的房門,大步邁進去,隨即又用力關上了門。
門外,一身華服的裴家二夫人沈扶蘇行至裴錦夜的房間門口,她身後跟著個翠綠衣裳的丫鬟,手中端著一碗才做好的參湯,正準備給裴錦夜送過去,被秦寬攔了個正著。
“夫人且慢。”
“怎麽?”沈扶蘇的目光掃過去,眉如遠黛,眼若秋水,若不是上了些年紀,定是個風華絕代的佳人,眼中還透著一般女子少有的英氣和銳利,十分有韻味。
“少爺心情不佳,恐怕進去後惹得夫人不開心。”
沈扶蘇眼睛一轉,問道:“是不是又因為那個女騙子?”
秦寬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能牽動夜兒情緒的也隻有那個女騙子了。”不知想到了什麽,沈扶蘇的嘴角揚起一朵玩味的笑,“你還別說,我真想會會那名女子,畢竟我這個兒子自小到大都是出了名的喜怒不形於色。”
“說說看,到底怎麽回事?”頓了頓,沈扶蘇問道。
“這……”秦寬看了一眼兄弟侯浩,大致說了一下剛才的情況。
裴錦夜在去周府探查時發現了狡兔,於是上前追捕,打鬥時無意觸碰到了狡兔胸口的位置,好像發現了什麽異常,又伸手過去打算再摸一摸,就被狡兔狠狠罵了一聲“色狼”,從小到大裴錦夜都是道德模範,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何曾被人這麽罵過?他一時怔愣,就讓那名狡猾的女子趁機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