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染取了些火藥離開,當天夜裏便招來飛鴿書信一封,並附帶了一些火藥送了出去。

“小染,你是不是還沒睡?”門外響起了敲門聲,緊接著是葉修遠溫潤如玉的聲音。

黎小染趕緊脫下夜行衣,在葉修遠進來前匆匆準備好了一切。

另一邊,葉修遠見裏麵的人不回答,已經推門走了進來:“小染,你……”看到了什麽,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趕緊轉過身道,“抱歉,我路過此處聽到你這裏有動靜,擔心你出事,並沒有冒犯之意,你趕緊披一件外套,免得受涼了。”

看著對方有些僵直的背影,黎小染勾唇一笑,她一向知道葉修遠是個君子,為了不讓他多加探究,身上隻穿了一件褻衣。趁著這個空檔,黎小染趕緊將現場所有的可疑之處清理幹淨,這才披了一件外衣在身上。

想不到有朝一日,她會這麽防備葉修遠,這個她在書院最好的朋友。

“修遠,我好了,夜裏突然有點睡不著,所以起來坐一坐,你怎麽也沒睡?”收斂好情緒,黎小染輕聲說道。

葉修遠重新轉過身。

“我常年都是這樣,身上的疾病經常讓我徹夜難眠,老毛病了,不礙事。”說著,葉修遠輕咳兩聲,隨即眉頭輕皺,責備道,“小染,你可是心裏不開心?這段時間你一直不願意說明原因,我也不想逼你,但作為朋友我必須提醒你,沒有什麽過不去的檻,凡事要往前看,不要沉迷在酒水之中了,這樣對你不利。”

葉修遠苦口婆心,若是放在之前,黎小染一定會覺得十分溫暖,但現在隻有滿心的複雜和難過。

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她發現自己根本不認識眼前的人,甚至他的身份深不可測,絕對在她的意料之外。

“修遠,我知道你的好心,但是我控製不住自己,除非離開這個地方,可能才會覺得好一些。”黎小染苦笑一聲,看向葉修遠的目光帶著絲絲懇求的意思。

葉修遠欲言又止,最後隻是歎了口氣:“小染,我可能暫時無法離開京城,但……”

“但什麽?”

“沒什麽,你好好休息吧。”說完,葉修遠強製黎小染躺在**,又囑咐了幾句,這才轉身離開了。

他一走,黎小染便正色坐了起來,耳邊是葉修遠離開的腳步聲,她的頭微微揚起,輕輕閉上了眼睛。

第二日,黎小染收到了兩條消息。

一條是信鴿回來了,送出去的火藥似乎查出了點東西;第二條則是裴錦夜約她今日相見,說是有要事相談。

之前他們在萬春醫館查出了疑似密碼的東西,裴錦夜近日一直在追查此事,想來是有眉目了。

她神色一正,迅速把裴錦夜送來的字條銷毀,又從信鴿腿上取下了書信,一看之下,黎小染的臉色頓時大變。她以為自己看錯了,又重新看了一遍,這才確定沒有眼花。

昨日送出火藥的粉末,黎小染原本隻是想確認自己有沒有判斷錯誤,她對火藥並不熟悉,想確認一下而已,想不到卻有了意外收獲。

書信上說,近日因為南珠國對南玉王朝多有騷擾,朝廷對南珠國十分防備,這段時間不僅開始排查奸細的事情,對軍火排查更是嚴格。如今別說各大城池私人都不給持有軍火了,京城的官員想要私自持有軍火都不可能。

不久前官方才下了硬性規定,軍火隻能朝廷持有,並且這些人還必須有當今小皇帝趙瑜然的手諭,否則一概不準私藏軍火,抓到後必當嚴懲。

這個命令才剛剛下達不久,黎小染就在葉修遠的家裏發現了火藥,這說明了什麽?葉修遠絕對不是尋常人!再經過近段時間黎小染對葉府的觀察,這裏的下人都不像尋常人,底盤很穩不說,警覺性也十分驚人,還訓練有素,這麽一結合,這些人該不會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士兵吧?

黎小染越想越是心驚,若他們是士兵,那葉修遠是什麽人,朝廷大官?還是說身份更加深不可測?

一時間,黎小染的思緒亂飛起來,每深想一些,她的心髒就跳得越厲害。叛國案、殺月、朝廷、前太子趙忠和……一個答案呼之欲出,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比她原本預料得更加複雜。

這時,窗外傳來一聲尖銳的鳥鳴,她猛地一驚,這才從思緒中抽回。隨即拿了紙筆寫了一封信,綁在信鴿腿上飛了出去。

所有的真相都不能憑空猜測,既然已經抓住了眉目,她就必須大膽地查下去,她有一種直覺,當一切的謎題揭開,宇文家的冤情也能被洗清了。

午後,黎小染照樣裝作心情不好的樣子出門飲酒,葉府的人對她爛泥扶不上牆的狀態早就習以為常,隨她去了。

她一路搖搖晃晃地去了常去的酒樓,然後找了個機會溜了出去,來到了和裴錦夜約好的地方。

這是一處隱蔽的宅院,當黎小染推門進去的時候,裴錦夜就已經等在裏麵了,男人一身黑衣,一如既往的高大冷冽,一進門黎小染就能聞到獨屬於裴錦夜的冰冷氣息。

“裴錦夜,是不是查出密碼了?”黎小染立刻關上門,開門見山地問道。

聞聲,裴錦夜點點頭,走到了她的麵前,遞了一本書給她。

“這是……”黎小染看著手中的東西一頭霧水。

這是一本再普通不過的南珠國法典,之前朝廷為了普及法典,還向百姓免費發放過一陣子,還別說,小皇帝趙瑜然雖然上位後沒做過什麽實事,對於南珠國的不斷滋擾也表現得懦弱無能,但在普法這塊倒是不錯,尤其是反騙法,做的那叫十分到位,難怪萬道司成為了風頭正盛的皇庭機構。

黎小染疑惑之際,便聽裴錦夜解釋道:“我猜的沒錯,萬春醫館有人用藥材指代暗語。”

“那和你給我的這本南玉王朝法典有何關係?”黎小染還是沒有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