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錦夜的臉精雕玉琢,鑲嵌在其中的一對星眸璀璨,叫人隻看上一眼就難以挪開目光。
被這對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就算黎小染這般厚臉皮的人都生出了些許異樣,心跳莫名跳快一拍,一股燥熱感從脖子往上衝,讓她恨不得立刻就跳進湖水裏涼快涼快。
“你很熱嗎?”裴錦夜問。
黎小染覺得有些尷尬,但還是配合地伸出手來扇了扇:“是很熱啊,而且剛剛還扶了裴同學一路。”她眨眨眼睛,裝作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裴錦夜頓了頓,一句“謝謝”從嘴巴裏冒了出來。
黎小染以為自己聽錯了,像裴錦夜這樣的天之驕子,生活在高處的人竟然也會和人道謝?
“是我應該跟裴同學你說一聲謝謝才對,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這段時間你恐怕不好過了。”黎小染的語氣愧疚,神色不安,雖然樣子是裝出來的,但是愧疚的情緒倒是真的。
“我沒事。”裴錦夜說著已經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他上前幾步來到黎小染的麵前,陰影覆蓋在她的身上,讓黎小染莫名感覺到一股撲麵而來的壓迫感。
她抬起頭,被迫和裴錦夜對視。
“剛剛在賽場上,我看見你救了一個孩子,你離那孩子大約十米的距離,可在事故發生的那一刻,你以常人難以達到的速度將孩子推開。”說到這裏,裴錦夜頓了頓,眼神中有不解,但更多的卻是探究,“那個速度是習武之人才能達到的,我怎麽不知道你學過武?”
黎小染:“……”她是萬萬沒想到裴錦夜當時正在賽場上比賽,竟然還能如此精準地定位她的一舉一動,她心裏不由一個大寫的“服”字。
“那個,可能是出於人的本能反應吧,我就是一心想救那個孩子,就用了當時覺得最快的速度。”見裴錦夜一副明顯不相信的表情,黎小染又補充一句,“或者我其實是個學武的苗子呢?”
說完,她“嗬嗬”幹笑了兩聲,反正隻要她不說,裴錦夜又不可能扒開她的腦子看看她到底在想什麽。
裴錦夜的眉頭微微簇起,眼前的女孩還是那般唯唯諾諾的樣子,但越看越像一個謎。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大大咧咧地闖進醫館裏,看見裴錦夜就問:“裴兄,你的傷勢如何了?你都不知道,你人一走,我們隊的比賽眼看要輸,幸虧我力挽狂瀾在最後一刻踢進一球,這才拿到了第一!所以這次的‘第一球員’名號落在我頭上啦!”
周之聞說完,見裴錦夜和黎小染正站在一塊,且兩人的距離僅僅半米不到,立馬腦補出了什麽,識趣地問了一句:“我來的是不是不時候?”
“不是。”兩人幾乎異口同聲,“不是你想的那樣。”
周之聞“嘖”了一說,就這默契,說這兩人之間沒有什麽,反正他是不相信的。
他作為一個過來人,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行了,不用解釋了,大家都是同學,我能不知道你們嗎?既然裴兄你沒事,那我就先走了,黎小染,你好好照顧裴錦夜啊!”
裴錦夜頭疼地扶了扶額頭,上前一步,用沒受傷的手勾住周之聞的脖子,帶著他往醫館外麵走。臨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黎小染一眼,似乎在用眼神通知她,他要走了。
黎小染很快明白了裴錦夜的意思,臉上露出招牌般的靦腆笑容,衝著他揮了揮手。
一出門,周之聞就衝著裴錦夜壞笑。
“裴兄,沒想到你看起來對女色毫不在意,卻也懂得英雄救美,剛剛我看黎小染扶你去醫館的時候,眼裏滿是崇拜,估計早就對你芳心暗許了。”
裴錦夜的眸色一暗,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又有些奇怪的喜悅感。
“要是再胡說,小心我擰斷你的手。”說著,裴錦夜的一隻手已經扣住了周之聞的胳膊。
他嚇得猛地把自己的手臂收了回來,做出一副怕怕的表情,並退到了安全地帶:“裴兄,不是我說你,對我這麽凶也就算了,要是對姑娘還是這樣,怕是要把人嚇跑的。”
裴錦夜不理他,周之聞更加來勁了,八卦之火簡直熊熊燃燒,追著裴錦夜問他之後要如何對待黎小染,這麽舍命救人是不是真的對她有意思?並且還提供了一些自己追姑娘的小技巧。
裴錦夜本來已經煩不勝煩,但聽到某處,腳步忽然停下來,或許可以通過這種方式試探黎小染。
“你說,你曾假裝受傷,讓姑娘貼身照顧你?”
“是啊。”周之聞忽然想到什麽,眼睛忽而變得狡黠,目光掃了一眼裴錦夜的胳膊,“裴兄,你也想效仿我?你這個胳膊可是真的受傷了,相信黎小染那樣的小白兔不會對你不管不顧的。不過我沒料到,裴兄你第一次追姑娘就用這種不坦**的方法,我還以為……”
話沒說完,裴錦夜已經踏入裴府之中,直接將身後的大門關上,將聒噪的“烏鴉”隔絕在外。
周之聞被撞到了鼻子,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他指了指裴家的大門,口吐芬芳了一會兒,大罵一句“裴錦夜,我再當你是兄弟我就不是人”,這才轉身憤憤離開。
第二日,黎小染發現裴錦夜看她的眼神有點不對勁,也因此,她在音律課的考核上頻頻出錯。
裴錦夜不會是發現了什麽吧?他這個樣子讓她好慌啊!
“黎小染。”正前方的琴桌前坐著一個一襲白衣的中年男子,是鹿鳴書院的琴藝老師傅明月。他一頭烏黑長發披落肩頭,歲月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痕跡,卻多了沉穩和仙風道骨的感覺。
在鹿鳴書院裏,傅明月是黎小染最喜歡的老師之一,因為他沉穩睿智,而且對待學生也一視同仁,堪稱書院裏最有師德的人。平時傅明月的脾氣很好,也從不責罵學生,就算這次黎小染多次出錯,傅明月也隻是嚴肅地喚了一聲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