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秋從屋裏出來,看見司徒博博那副活死人的樣子,忍不住問黎小染:“博博他怎麽了?”
“被許三娘問煩了,估計以後都不想見到她了。”黎小染笑著朝著屋中走去,“為了犒勞博博,今天晚上必須為他準備人參雞湯。”
聞言,司徒博博的眼睛都亮了,一下從座位上坐了起來,剛想誇一句黎小染是好人,就聽黎小染接著道:“當然,雞湯錢從博博的月錢裏扣就行了。”
司徒博博:“黎小染,你不但是個騙子,還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
“謝謝誇獎。”
司徒博博:“……”
不一會兒,楊嘉頤也回了不醉屋,他負責最後的收尾工作,因為倉庫裏狹小肮髒,他白色的長袍染了不少汙垢,額頭上也滿是汗水,就算謙謙公子,此時也略顯狼狽。
洛千秋的目光在楊嘉頤的臉上轉了一圈,在感受到他要看過來時,她又迅速低下頭,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楊嘉頤笑了笑,假裝不知,對黎小染說道:“小染,許三娘此人果然多疑,在我們離開後又去了碼頭周邊詢問情況,幸好你沒有扮作藥商,以你的身型,肯定會被她發現不妥,不過幸好,我們籌備妥當,她沒有對我們起疑。”
黎小染點頭,她在碼頭周邊觀察許三娘多時,非常讚同楊嘉頤的說法。
“她購買了多少藥材?”黎小染詢問。
楊嘉頤比劃了個手勢:“我告知她還有一部分藥材在路上,如果她想拿走,需先支付定金,許三娘說還要考慮。”
黎小染點頭,這是個保險的數字,如果是她,也不會貿然支付這麽多定金。不過,許三娘的弱點是小平,一旦人有了弱點,就等同有了軟肋,隻要許三娘發現藥效有用,且極度稀缺,她還是會回頭的。
“對了,小染,你怎麽知道長止這味藥材對小平的身體有用?”楊嘉頤好奇地問。
黎小染一愣,思緒不由得回到了很久以前,小時候她身體不好,被送到江南外婆家調養,是外婆每天逼著她喝藥,才讓她的身體逐漸好轉起來。
外婆已經走了多年,那些外婆追著她喝藥的日子卻像是鐫刻在記憶中的,每當想起,都會讓黎小染心口發悶。
楊嘉頤看出了黎小染不想多說,遂沒有繼續追問。
過了一會兒,黎小染道:“長止算是偏方,藥材並不算難弄,價格也不高,我會想辦法多弄一些來,如果能把小平的病治好,自然是最好的。希望小平在知道這一切後,不會恨我們。”
“她怎麽會恨我們?明明做錯的是她的娘親。”洛千秋看著黎小染。
“誰知道呢?”黎小染笑了笑,獨自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幾日後,小平的咳病有了明顯的改善,許三娘主動找到司徒博博,說要預定下所有的長止藥材。
“看來她是下定決心要和官府合作了。也是,裴錦夜給她鋪好了路,急切需要錢的騙子又怎麽能不往裏麵鑽呢?”黎小染正坐在桌前,擺弄著棋盒裏的黑白棋子。
”小染,許三娘一時拿不出那麽多銀子,已經去銀莊做了抵押,預支了不少。等她交了銀子後,我們是不是快了裴錦夜那孫子一步?”司徒博博在一旁搓著自己的手,一想到又可以勝過裴錦夜,就忍不住竊喜。
黎小染卻笑著搖了搖頭:“博博,你以為裴錦夜為什麽要布下這個局?”
司徒博博想了想才說:“當然是引許三娘入局,趁機抓住她騙人的證據了。”
“如何抓住這個證據?”
司徒博博沒有想的這麽深入,看著黎小染,一副求指教的樣子。
黎小染將幾顆黑白棋子擺在棋盤上,四顆白子將一顆黑子圍在中間,黑子的氣被堵死,已經死了。
“他的目的是要以招標會的方式,置換出許三娘手上所有的‘客源’,這些客源都是進入致一養老院的人,也是受害者,隻要搜集到所有受害者的資料,就能以此掌握許三娘的犯罪證據。不過,許三娘就算再小心謹慎,她終究是一個母親,母親的偉大之處就是,她不惜冒任何的風險,也要換取孩子的平安。”
聞言,司徒博博恍然大悟:“那我們布下藥材陷阱,豈不是在幫裴錦夜盡快拿到名單嗎?”
“你才知道?”黎小染挑眉。
“不是,小染,你為什麽要幫他,我……”司徒博博驚訝地說不出一句完成的話來。
黎小染卻笑著躺在搖椅上,仰麵看著窗外:“哪裏是我幫他啊?那日他寫字條來向我炫耀,後麵不是還寫了一句話,要與我合作嗎?我看他那麽誠心誠意的,又怎麽忍心拒絕?博博,你這人,太不細心了。”
三日後,戶部公開辟謠,說是社保中心的招標會是子虛烏有的,同時,裴錦夜獲得了許三娘的客源資料,並依次從這些客源入手,掌握了許三娘的騙人證據,許三娘落網,被關押在萬道司的天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