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手持泣血劍,但久久都沒有將泣血劍抬起。
而這幫姚家之人,一個個都膽戰心驚,麵色蒼白,卻沒有一個人肯服軟。
為首的姚宏遠,更是睜開眼睛直視李素,冷笑著說道:“怎麽,不動手麽?嗬,年輕人,不要以為靠武力就能征服一切,這世上有些事情,靠武力是解決不了的。”
李素沉默著,並沒有說話。
這個姚宏遠,確實讓他感到束手無策。
韓粉玉卻忍不住了,怨憤的喊道:“那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出手為我妹妹治療?姚家主,你想要什麽還請直說,隻要是我們韓家能辦到的,我絕對不會推辭!”
“是啊,你們想要什麽,倒是說啊!”
林英也焦急的大喊起來。
姚宏遠抬起手撫摸著他的山羊胡旭,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韓粉玉和林英,而後又看向了李素。
過了半晌,他才終於說道:“其實,我要的東西很簡單,而且很容易就能辦到……李先生,剛剛你不可一世的樣子,實在是令我感到窩火。現在要我出手為你們韓家三小姐治療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你給我跪下來,並給我磕三個頭,我立即出手救她,你看如何?”
聽到這話,韓粉玉和林英頓時傻眼。
兩個人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濃濃的震驚。
而李素的心頭也掀起一股驚濤駭浪。
下跪?
這個老東西,竟然要自己給他下跪,還給他磕三個頭?
簡直可笑!
堂堂護國劍聖,隻憑一人一劍便能在幾十萬大軍之中殺進殺出,令數國敵軍不得不倉皇撤退,保家衛國近十載。即便是華國的最高領袖,也不曾對李素說出如此無禮的話!
這個姚家家主姚宏遠,也就一地方權貴罷了,竟敢說出如此放肆的話,提出如此放肆的要求,實在是天理難容。
這一瞬,李素差點就要忍不住將這個老東西一劍斬殺,將整個姚家滿門皆滅!
但是,一陣虛弱無比的咳嗽聲,突然從身後傳來。
這正是韓悠悠的聲音。
一想起那個陪伴自己度過童年時代的女孩,一想起自己親口承諾素柔阿姨,要幫她把女兒帶回來,李素的心就開始顫抖起來!
“想好了沒有,你到底跪還是不跪?”
姚宏遠冷笑著說道。
他身後的姚家之人,也紛紛喝問起來。
“快點給個話,跪還是不跪?跪就救人,不跪就滾蛋!”
“就是,真不像個男人,婆婆媽媽磨磨唧唧。”
“看著樣子,那個女孩的命,他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嘛。”
這些陰陽怪氣的嘲諷,令李素怒火中燒,雙眼中都浮現起濃濃的惱怒之色。
自從離開部隊回到俗世,他還從來沒有如此憤怒過。
然而,為了韓悠悠,他不得不將心頭的怒意強行按捺下來。
“我跪!”
李素大吼,並噗哧一聲將手中的泣血劍插在堅硬的花崗岩石階上。
泣血劍刺入石階數尺,直至沒柄。
“既然要跪,那就快跪吧,別磨磨蹭蹭的了。”
姚宏遠冷冷的催促道。
而韓粉玉卻大喊道:“李先生,別給他下跪,我們走吧!我就不信世界這麽大,除了他姚家就沒有人能救治悠悠!”
她的話,李素當然聽見了。
但他知道,韓粉玉這麽說,更多的隻是安慰,隻是自欺欺人。
也許世界上還有其他人有能力救治韓悠悠,可現在韓悠悠病重昏迷,恐怕沒有那麽多時間能夠浪費。
沒有再猶豫下去,李素麵對姚宏遠,以及一眾姚家之人,緩緩的跪了下來。
護國劍聖又如何?
尊嚴又算得了什麽?
隻要能治好韓悠悠,能讓她恢複健康,別說跪下來磕三個頭,哪怕是三跪九拜,也沒有任何問題!
“這是第一個。”
李素雙手按著地麵,重重的將額頭磕在了地麵上。
隻聽見砰的一響,堅硬的地麵都被他的額頭磕出來一個不大不小的坑。
“這是第二個。”
李素再度俯身,給姚宏遠磕下第二個響頭。
“這是第三個。”
堅實的地麵,在李素磕完三個頭之後,已然裂開一圈圈蛛網一般的裂隙。
這三個頭,不可謂不重!
“好,難得李先生如此誠心實意,我今天就出手一回……韓小姐,請把你妹妹帶進來吧。”
見到李素真的跪下來給自己磕了三個頭,姚宏遠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對韓粉玉和林英招手喊道。
韓粉玉心中憤怒無比,而林英也義憤填膺。
不過,這是李素放下尊嚴為韓悠悠爭取來的機會,他們斷然不會拒絕,不然的話豈不是讓李素白磕了那三個響頭?
韓粉玉和林英進了姚家大門,往大廳當中走去,李素當然也一起跟了過來。
泣血劍已經被他收回腰間,不過,並不意味著今日這把劍不會出鞘。
他已經按照約定磕了三個頭,今日姚家若是治好了韓悠悠便罷,如果治不好,他絕對不介意讓姚家鮮血橫流!
大廳當中擺好了一張床鋪,韓悠悠此刻就躺在上麵。
一眾姚家之人都圍成一圈站在旁邊,沒有一個人出聲打攪,而李素和韓悠悠還有林英也靜靜的看著,等著姚宏遠出手為韓悠悠治療。
“她體內有毒素。”
姚宏遠將食指和中指並攏起來,貼在韓悠悠的脈搏上,過了片刻之後便說道。
“這不是廢話嗎?”
韓粉玉不悅的道。
林英趕忙拉了拉韓粉玉的手,壓低聲音勸說道:“小姐,李先生好不容易才給悠悠小姐爭取來這個機會,你可不要再添亂了。”
聽到這話,韓粉玉心中縱然有萬般不滿,也隻能強行忍耐。
而姚宏遠則接著說道:“她體內的毒素已經積存已久,而且蔓延到了五髒六腑,她中毒的時間距離現在已經過去近十個年頭,說實話,我很難想像她是如何活到現在的。”
“你能不能治?”
李素冷冷的問道。
“嗬,天下還有我治不好的病?”
姚宏遠話一說完,便揮手間拿出一卷白色的布帛。
布帛放在桌上之後一經打開,便露出了一排纖長的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