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青山村這片四季如春的土地,亦在冬日的輪回中迎來了首縷寒意。十二月的風,如同冬神的使者,悄然間拉低了氣溫的刻度。
“哎呀,天氣是真的冷起來了。”陳陽輕歎,他能清晰感知到空氣中彌漫的涼意。屋內,大黑慵懶地蜷縮一角,仿佛與世無爭;屈格則熟練地生起了火爐,更以自身靈氣調控室內溫度,營造出一片溫暖的小天地。
“我不穿,悶死了!”天洋皺著眉頭,抗拒著天山遞來的那件去年的鵝黃棉袍,嫌惡之情溢於言表。棉袍厚重而密實,對於活潑好動的他來說,無疑是束縛自由的枷鎖。
“小家夥,別任性,凍感冒了可不好。”天山耐心勸說,話語中滿是關愛。
“哼哼哼!”天洋撅著嘴,一副倔強的模樣。
“瞧你,像隻小豬一樣。”天海在一旁調侃道。身為武夫的他,對這點寒意毫不在意,依然身著短袖,瀟灑地在戶外遊走。
“哥哥,你居然罵我!”天洋瞬間炸毛,抗議聲在屋內回**。
“好好好,你哥哥也是小豬。”天山打趣道,試圖安撫弟弟的情緒。
“我才不是小豬,我是大英雄!”天洋昂首挺胸,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陳陽坐在門檻之上,靜靜聆聽著這一幕家庭鬧劇,嘴角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那笑容背後的心緒,無人能解。
“陳叔早!”門外傳來稚嫩的問候聲。
“早。”陳陽回應,目光投向來人。
“準備好了嗎?今天可是公上原思帶你們去測試天賦的日子。”來者提醒道。村中三十多個孩子,隻有七個幸運兒將被宗門選中,一旦展現出修仙的靈根與天賦,他們便有望成為宗門弟子,從此脫離凡塵,踏上仙途。
“那是當然!我可是要成為天下第一俠客的人!”天海自信滿滿,背著陳陽贈予的長弓,沐浴著一家人的目光,踏上通往外界的馬車。
“路上記得聽師傅的話,別總想著爭強好勝。”青暖一邊遞上一袋饃饃,一邊叮囑著天海。她的眼神裏,滿是對兒子的牽掛與擔憂。
“知道了,娘,這話您已經說了幾十遍啦。”天海嘴上雖這般回答,心中卻始終掛念著母親的身體。他聽說過,入了宗門,可以用貢獻換取丹藥,或許能為母親的病痛帶來一絲希望。
“你這臭小子,竟敢這樣對你娘說話?”天山佯裝生氣,揚起巴掌。
“哎呀,還有外人在呢。”青暖趕緊製止丈夫,臉上卻難掩笑意。
“你給我等著,回家看我不收拾你!”天山故作嚴肅,父子間的互動引來眾人一陣歡笑。
公上原思在一旁默默等待,天山一家是最早到達的,其餘六個孩子也陸續到場。此刻,他們即將起程,開啟一段未知的旅程。
“小子,送你點好東西。”陳陽隨手拋出一隻錢袋,天海接過後,赫然發現裏麵有一張三千兩的銀票,銀票之下,還靜靜地躺著一枚異色玉佩。
“陳叔,這……”天海驚愕萬分。
“小子,有些道理你現在可能還不懂,但記住,出門在外要學會圓滑處世,廣結善緣。多個朋友多條路,口袋空空可當不了英雄。”陳陽語重心長地教誨,盡管這番話在旁人聽來似乎有些市儈,但對毫無背景、資質平平的天海而言,卻是生存之道。
“陳老弟,你又給他多少錢?”天山關切地詢問。
“不多,畢竟孩子這次要北上三千裏,路途遙遠。”陳陽輕描淡寫地回答,刻意隱瞞了銀票的實際金額。
天山心知肚明,不動聲色地走到天海身邊,悄悄抽出那張三千兩的銀票:“這錢不能拿,你身手好,待會找個機會還回去。”
然而,陳陽突然在背後咳嗽一聲,嚇得天海手一抖,錢袋差點滑落。
“天大哥,這錢絕非無償贈送。”陳陽解釋道,“我有些東西需要天海到宗門幫我換取,這錢權當預付的定金。”
見陳陽說得如此堅決,天山也不再堅持,默許天海收下這筆錢。
約定的出發時刻來臨,原定的七個孩子,因兩家父母舍不得家中獨子遠行,最終隻剩五人踏上征途。麵對未知的世界,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期待與憧憬,絲毫沒有畏懼與退縮。
公上原思滿意的點點頭,他對天海的天賦早已有所洞察,從最初的驚訝,到後來的震撼,他深知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於是趁眾人不備,悄悄傳信給師傅,匯報這一重要發現。
“母親,等我帶回良藥。”天海臨行前,鄭重許下承諾。
“好,娘等你。”青暖含淚應答,目送他們遠去。
村民們微笑著揮手送行,村子裏頓時少了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尤其是天海這位大哥哥不在,玩耍時總感覺缺了些什麽趣味。
“天洋,你以後想做什麽呢?”陳陽與天洋並肩躺在河邊的草地上,仰望星空,閑聊未來。
“女孩子嘛,將來找個好夫婿嫁了就行。”河邊洗衣的大娘插話道,言語間流露出對女性命運的傳統認知。
天洋聞言,臉頰瞬間泛起紅暈,羞澀地跑開了。
陳陽無奈搖頭,他知道在這個偏遠閉塞的村落,談論男女平等無異於對牛彈琴。他站起身,輕輕拍去屁股上的草屑,心中五味雜陳。
“係統,商城內有沒有醫術、繪畫、煉丹等方麵的基礎功法?”陳陽在心中默問。
【宿主需要哪方麵的功法?】
“醫術、繪畫、煉丹等基礎類。”陳陽回複。
【推薦宿主選擇《萬法原書》,此書涵蓋宿主所需各類基礎功法。】
【所需積分:10分】
陳陽瞥了眼自己僅有的125積分,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兌換。他原本打算用這些積分替青暖換取療愈仙丹,但如今看來,時間緊迫,恐怕難以如願。
【功法已送達,請宿主到土地廟查收。】
陳陽心中一陣酸楚,他明白,這意味著他無力為青暖換取救命仙丹。青暖近期病情似有好轉,甚至能繞村行走一圈,這讓天山欣喜若狂,特地置辦酒席慶祝。
然而,陳陽對此卻心生警惕。一個久病之人怎可能短時間內康複如初?他懷疑其中另有隱情。
“陳老弟,快來嚐嚐我的手藝。”青暖虛弱的笑容中透著堅強,她招呼陳陽入座。
“娘,等您病好了,一定要陪我去放紙鳶!”天洋滿心期待地說。
“好,都依你。”青暖寵溺地撫摸著天洋的頭,將一隻雞腿夾到天海碗中。
“天山,明日你去鎮上買些好布料,我給你們每人做一身新衣裳。”青暖又對天山說。
“我要穿藍色的衣服!”天洋興奮地喊道。
“都有,都有。”青暖笑眯眯地答應。
屋內氣氛漸趨熱烈,陳陽卻如坐針氈,內心的憂慮愈發沉重。他強迫自己融入這短暫的歡樂,但那份苦澀卻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歸途中,陳陽沉默不語,大黑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主人,您為何悶悶不樂?”大黑關切地問。
“我犯了一個錯誤,一個可能無法挽回的錯誤。”陳陽低聲回應,心中充滿了自責與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