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淡,寒風微起,陳陽獨坐門檻,麵對病榻上氣息奄奄的天山,心中五味雜陳。他凝視著這位曾威猛如山,如今卻因喪妻之痛而形同枯槁的摯友,不禁輕喚:“天大哥,真的需要召回兩個孩子嗎?”
“咳咳咳……”天山劇烈咳嗽,仿佛每一次喘息都牽扯著肺腑深處的痛楚。他微微側首,眼中閃爍著堅決與無奈交織的光芒,“不必了。天洋肩負重任,天海身為真傳弟子,他們在外應心無旁騖。我這個當父親的,不能因自己的病痛拖累他們。”
陳陽無子嗣,無法揣摩天山這般抉擇背後的複雜心境,但他深知為人子女者,皆願父母坦誠相待,如同老酒鬼對他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他回想起多年前,天山妻女遭遇危難,自己施以援手,天山感激涕零,許下願為牛馬的諾言。
“陳老弟,你當年救下我妻女,我承諾要報答你。可這些年來,你盡心教養天洋、天海,我卻始終未能兌現承諾。”天山嗓音沙啞,話語間滿是愧疚,“你贈我人生中最珍貴之物,卻從未向我索取。”
“何物?”陳陽追問。
“待你康複,我再告訴你。”天山強顏歡笑,無力地拍了拍陳陽的手臂,那曾經力拔山兮的鐵掌如今隻剩下皮包骨的虛弱。妻子的離去如抽空了他的靈魂,他猶如行屍走肉般,終日守在村口,目光空洞地眺望著遠方,無言無語。
陳陽心頭酸澀,默默喚出係統詢問:“天山的狀況有無治愈之法?”
【宿主請節哀,心病非本係統所能治愈】
【預計天山剩餘壽命僅兩月】
陳陽聽聞,長歎一聲,欲言又止。係統雖智能,卻無法撫平人間疾苦,他唯有獨自承受這份無力感,頹然坐回門檻。屋內昔日的喧鬧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寂靜與病痛的呻吟。天山臥床不起,如同他那早早離世的妻子,被病魔無情折磨。
“天大哥,你可曾想過出村,去看看天海兄妹現況如何?”陳陽試圖打破沉寂,言語間帶著期許。
“陳老弟,你總是愛開玩笑。”天山勉強擠出笑容,卻難掩病容下的淒涼,“咳咳咳……我這副病體,連下床都成奢望,何談遠行?”
陳陽無言以對,悄然起身,走向門外。他吩咐大黑通知屈格今日可稍作放鬆,隨後獨自坐在門前,靜候夜幕降臨。
【任務啟動:鎮壓邪魔】
【獎勵積分已發放】
陳陽望著係統麵板上不斷跳動的積分數值,心中五味雜陳。夜更鳥尖銳的啼鳴劃破寂靜,仿佛在催促世人投入夢境。陳陽迅速兌換了一顆生青還陰丹——這是他為天山精心準備的禮物,一顆能延續兩年生命的奇藥,無論修為高低、傷病多重,服用者均可保命兩年,但期限一到,生死由天定。
“僅需七十積分,倒也公道。”陳陽低聲自語,趁天山昏睡之際,巧妙將丹藥混入茶水喂服。
“陳瞎子!”突然,大黑滿身鮮血衝入屋內,凶煞之氣彌漫,陳陽心中一凜,預感到大事不妙。
“屈格被……被一名劍仙所殺!”大黑語驚四座,陳陽臉色驟變,深知事態嚴重,立即與係統溝通。
【檢測到奴仆屈格生命信號微弱,是否將其收入神魄空間?】
“收。”陳陽果斷下令,屈格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他的意識空間。
“大黑,山上究竟發生何事?”陳陽急切追問,然而此刻的大黑已氣息奄奄,口中嗚咽不止,一個字也未能吐出。
【靈寵大黑陷入瀕死休眠,預計蘇醒時間:兩天】
陳陽稍稍寬心,旋即又擔憂起山上的變故是否會波及村莊。
“係統,有何道具能助我應對?”他急切詢問。
【危險!】
【危險!】
【危險!】
【強烈建議宿主勿回山!】
陳陽察覺到係統語音中罕見的憤怒與焦急,已不再是冷冰冰的機械聲,更似人聲。然而情勢緊迫,他無暇細究。
“山上的危機會否波及村子?”他再度追問。
【未知。】
“該死!”陳陽緊握拐杖,決意孤身前往查探。失去大黑引路,他的山路之旅愈發崎嶇艱難。
【請宿主立刻下山!】
【立刻下山!】
陳陽全然不顧係統的警告,執意前行。係統似乎被激怒,竟強行操控他的身體,欲強迫他返回村子。
“你並非真正的係統!”陳陽震驚之餘,猛然意識到陪伴自己十數載的係統竟是假冒。
“抹除,回溯。”係統冷然下令,陳陽的意識瞬間陷入混沌,被攝入神魄空間。
“氣息消失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在山林間響起,“你們內部果然有問題。”
夢華緩緩起身,離開土地廟,步入屈格曾棲身的山洞,癡迷地撫摩著洞壁每一道痕跡。
“屈格,本該是傲視群雄的王者,竟淪為人類的奴仆。”她低語,眼中閃爍著野心與決心,“我將助你掙脫枷鎖,重登那至高無上的王座!”
言畢,夢華揮劍斬斷過往,轉身朝封印之地疾馳而去。頃刻間,她周身再次被荊棘藤蔓纏繞,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隻留下一片死寂。
蒼穹之上,四位身著華服的上神圍坐雲台,俯瞰著夢華的一舉一動。東位少女饒有興趣地看著夢華,貪婪的目光鎖定她手中那柄鏽跡斑斑的破劍。
“這瘋子被封印多年,總算有點長進了。”南位上神宇文化及淡然評價,隨即下令,“加固封印,嚴密監視屈格,絕不能讓那瞎子再踏足此山。”
北位上神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嫉妒的冷笑,右手在桌下緊握成拳,卻又不得不順從宇文化及的命令,收斂情緒。
“給他十年,卻連個小小山村都沒能走出去。”西位上神嘲諷道,語氣中卻難掩對陳陽命運的惋惜。
“此事休提,為大人之計,我們需設法逼那瞎子出山。”宇文化及眼神銳利,不容置疑。
“你們二人負責的異世之人情況如何?”他轉向東、西兩位上神。
“天穀封一切如常。”東位上神語氣冷漠,透著一絲厭煩。
“程淩已按我設定的軌跡前行,即便有所察覺,也已無法回頭。”西位上神攤開手掌,現出一位男子影像。其餘三位上神仔細審視,確認無誤後,各自點頭。
正當會議即將結束,大門卻被一股巨力猛然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