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淡笑一笑,眼神有力:“我不想做平凡人。”

她在大學時,就不想做一個普通人。

她創業,在她看到成功時,就知道自己有能力改變自己的生活,也有能力改善別人的生活。

她不滿的是被當作傀儡。

可入了上流圈子,看到了這個圈子裏的肮髒之外,她也看到了這個圈子的巨大能量。

她不在乎高高在上,以睥睨的姿態輕易拿捏別人的人生,但她絕對不想再被人拿捏。

肖神沉默,茶杯在他的指尖來回轉動。

他低沉道:“所以你跟陸禦臣的聯姻,不會改變?”

明慧壓了下唇角,喉嚨裏發出“嗯”一聲。

沒有猶豫。

肖神感覺茶杯邊緣壓進了他的指尖裏,有一點點刺痛。

明慧一口氣喝完了茶水,深吸口氣道:“我不是來跟你閑聊的,我們該進入正題了。”

她說:“黎珺嫻這幾天應該就會采取行動。”

肖神看她一眼:“她知道你已經被放出來。她老謀深算,知道警方又會懷疑到她身上去,未必肯入這個圈套。”

明慧輕輕搖頭:“她對周夫人那個位置有執念。而且,一旦她成為新的周家女主人,周顯崇為了周家名聲,就不會再跟之前一樣,對她放任不管了。”

“她要用整個周家來保她的前途,保她的命。”

簡明慧故意讓陸禦臣和陸鏞去周家老宅提親,這番刺激下來,黎珺嫻肯定是又怕又瘋。

她受不了在登上周夫人這個位置時,一再受到挫折。

她連孩子都為周家生了,也為了周夫人的位置,連人都敢殺,為什麽不讓她做周夫人?

她跟周夫人鬥了十幾年,難道在最後,連一個植物人都鬥不過嗎?

黎珺嫻她受不了這個刺激。

明慧就要賭黎珺嫻的瘋狂程度。

以她的自大和自傲,她寧可坐牢,也要把周夫人弄死了,過一過當周夫人的滋味。

就像過去那些後宮妃嬪們,殺得你死我活,也要當正宮皇後!

明知道是圈套,明明也在心虛,說不定警察什麽時候就又來把她帶走,她怎麽也得在死之前,再瘋狂一把!

明慧設這個圈套,就是要盡快了結黎珺嫻,不能再讓她興風作浪了。

她要送給警方,黎珺嫻犯罪的證據!

肖神沒再說什麽。

說真的,他是不太能理解黎珺嫻的心理的。

他雖然是私生子,可他一出生就成長在肖家,從小就要什麽有什麽。他夠不到的地方,隻要他努力一把,就能到達。

黎珺嫻是從普通人跨越階層上來的,她機關算盡,都沒得到她想要的終極位置,對肖神來說,他卻很輕易就得到,也隻考慮了幾天,他就放下。

因為對他來說,得來很容易。

肖神理解不了,明慧這種得到過程十分艱難的人,是可以理解一點的。

因為太難,因為忍下了很多屈辱,因為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明明不比別人差,明明也很有能力,就是因為缺乏高階層平台,隻能被欺負,好像怎麽也跨不過那座大山。

當有希望越過去時,怎麽都要攀上那天梯,如論如何都要做人上人。

黎珺嫻帶明慧去過她前夫的那棟民宅。

在那裏,她對明慧展示了她的野心,明慧也看清了這個女人強烈的權欲和貪心。

肖神說:“不管她有沒有上鉤,院方那邊我已經做好安排。她一有動作,就會被人發現的。”

明慧點頭:“那麽,管家太太陳麗呢?”

肖神說:“她有個兒子去了國外。離開肖家之後,她回了老家,沒過幾天就出國了。要找到她,還得一些時間。”

明慧:“一定要把她騙回來。不能讓她知道我們在懷疑她。”

肖神微微皺眉:“老周管家一點都不知情?”

明慧正要說什麽,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陸禦臣的電話,大概是見她進來很久,打電話來催了。

明慧當著肖神的麵,坦然接起了電話,聲音低柔:“我很快就出來了。”

結束電話,抬頭,正對上肖神平靜清冷的目光。

明慧沒有任何不適感。

她坦然地收起手機:“一切先等管家太太回來再說……我該走了。”

她起身,跟他輕輕點了下頭,離開。

肖神沒有出門相送,也沒有目光相送,他平靜地拎起茶壺,給自己續上水,也給對麵那隻空了的茶杯續了些茶水。

盡管沒有人喝。

他捏起茶杯,輕輕地在那無人的杯子前碰了下。

秦祿一臉不忿地過來:“神總,簡明慧這麽對你,你還跟她客氣什麽。她就是個見利忘義的自私女人。”

肖神淡淡掃他一眼:“你對她說什麽了?”

秦祿想到剛才進門時對簡明慧說的那些話,搖了搖頭:“沒有,我就是看不順眼,想勸勸神總,別跟她來往了。”

“而且她就快嫁給陸禦臣了。陸家肯定很不想看到她跟其他男人再有關係。”

秦祿就是想勸肖神及時止損。

扶持了那女人那麽久,她倒是身份抬上來了,也獲得了自由。

可是幫了她的老板,被她弄得一無所有。

太虧了。

不該再繼續投入這個無底洞。

肖神扯了扯唇角,淡淡地說:“我已經沒什麽能給她的了。這是我欠了她的。”

“神總……”秦祿看見了他看似平靜的麵具下,眼底的淡淡悲涼,心裏還是難受。

男人跟女人,哪有什麽誰欠誰的。

因緣糾葛太深,理不清的。

明慧出了公館。

陸禦臣居然坐在車頭,上半身趟靠著前窗上,整個人一副仰趟的姿態。

也不在乎人來人往的遊客。

見到明慧出來,他一骨碌起身,笑眯眯地扮演委屈:“你可總算出來了,要不然,我就要用這輛車撞開那道門,進去接你。”

明慧無語地看著陸禦臣。

他是怎麽做到又委屈又霸道的。

“我可沒見你有如此焦慮。”她朝那車子抬了抬下巴,“你像個攤平的雞蛋躺在那裏。”

陸禦臣給她開車門:“我那是用平靜壓抑我心裏的焦慮,不讓你為難。”

“你不信任我?”明慧拍開他的手,自己扯了安全帶係上。

陸禦臣捂著手:“你還打我?你知不知道你進去了多久?我用了多少自製力才控製住我自己?”

明慧見他誇張的樣子,扯了抹笑:“你少裝腔。開車。”

陸禦臣不耍寶賣萌了,撇撇嘴,裝模作樣的去扶方向盤,卻趁著明慧不注意時,親一口她的臉頰,這才心滿意足的驅動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