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想著這些,我不禁搖頭,替那些術士界“同門”感到歎息。
他們這些平日裏連走路,鼻孔都朝天上的人,如今遇到北風,恐怕很是絕望吧?
好笑的搖了搖頭,我沒再繼續深思,翻身睡去。
沒了心中的擔憂,這一夜睡得還算踏實。
第二天醒來,已經日上竿頭。
我本以為我的突然出現會讓吳老姬媱他們感到一些震驚,畢竟昨晚回來之後,我就隻去了北風那裏。
可沒想,當吳老和姬媱見到我之後,臉色卻是一片平靜,甚至就隻是簡單的問了聲好,便沒了下文。
說實話,這讓我微微感到有些受傷。
不過沒關係,隻要他們全都安全沒事就好。
也不知啥時候,吳老姬媱,還有北風,都已經成了我最親近的人。
他們仿佛就像是我的親人一般,我不願他們受到任何一點傷害。
而就在我想著這些時,端著一杯八寶茶慢慢品的吳老,卻是突然抬頭看向我道:“小墨,這幾個月你出去,怎麽好好的,連點傷都沒啊?”
這話一出,我不禁瞬時一愣,緊接著下一秒我臉就黑了下來。
他這啥意思?
我好好的回來,難道不好嗎?
還非得要帶傷回來才行???
心中想著這些,我不禁拉著臉剛要跟他說,這次出去,我差點小命都沒了,怎麽就叫作沒帶傷?
但話還沒開口,吳老就拍著我肩膀笑道:“不錯,氣血旺盛,又長進了。”
“不過,你這出去好幾個月,連個媳婦兒都沒帶回來,有些沒出息啊。”
本來聽了前一句,我還挺開心,可這後一句,我臉不禁瞬時又黑了下來。
“咋,急著抱幹兒子嗎?”我看著吳老道。
而聽到我話的吳老,則是先微微一愣,緊接著頓時就笑罵道:“誒,你這混小子,連我的便宜都占?”
看著吳老這樣,我嘿嘿笑了起來,終於從老小兒這裏扳回一局。
隻是,就在我看著吳老笑時,一旁的姬媱卻是冷不丁的突然道:“他已經不是童子身了。”
這話一出,我不禁瞬時一愕。
“這……這尼瑪都能看出來?”
“不,不是,就算你看出來我不是童子身,為啥要當眾說出來?”
心中無比驚愕的看著美若天仙的姬媱,我剛剛變好的臉色,瞬時又黑了下來。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在我出門的這幾個月裏,他們全都變了。
不過還好的是,北風還算正常。
否則他要是再整點什麽幺蛾子,我可真就受不了了。
心中想著這些,我看了吳老和姬媱一眼,準備先逃離此地。
可就這時,還沒等我動作,北風就突然看著我笑道:“可以啊,不愧是我教出來的,說,這次出門上了幾個?”
“我……”
北風的話,讓我直接呆立在原地,緊接著我差點沒忍住一口老血噴出。
看著一臉好奇,等待我回答的北風,這一刻,我忽然有些懷疑,我是不是跟錯師父了……
黑著臉看了他們三人一眼,最終,我落荒而逃。
一路疾走,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間後,我瞬時大鬆了口氣,同時覺得,我就不應該回家來。
這都是些什麽人啊,魔鬼嗎?
我甚至都有些懷疑,我不在的這幾個月裏,他們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
當然,姬媱除……姬媱也不除外。
你說你看出來就出來唄,幹嘛還非得當眾說出來??
心中無語的想著這些,搖搖頭,我拿起桌子上的道法古籍看了起來。
隻是,沒等我看一會兒,屋外卻是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我一愣,房門推開,北風緩緩走了進來。
看著北風優哉遊哉的進來,我臉不禁微微一黑,隨即起身招呼:“北風大哥。”
“嗯,蠻不錯,說說吧。”說話間,北風坐下翹起二郎腿,然後看向我。
看著他這樣,我先是一愣,緊接著臉色瞬時就是一滯。
“不會吧,這還追房間裏來問了?”
“大哥,您這是什麽惡趣味啊??”
心中想著這些,我趕緊深吸口氣平複心情,然後看向他道:“北風大哥,這事您就別問了,其實也沒啥,就是我在回來的途中,偶然發生了一些事,然後才……”
說到最後,我對他露出一個你懂得的神情,然後便適時打住。
可聽了我話的北風,卻是瞬時疑惑的看向我,好像完全沒明白我的意思。
而且看他這樣子,好像還要繼續問?
見他這樣,這一瞬間,我不禁真的無語了。
咱……有必要這樣嗎?
不就是那個這個那個的嘛,您又不是沒經曆過……
可心中無語歸無語,該說的話還是要說,否則我就這樣不理他,他肯定會揍我一頓。
心中微微思忖一番,組織了一下語言,我看向北風道:“北風大哥,您真想多了,我真就隻有一個,而且……我也沒亂來,我……我們那是有感情的。”
“雖然……我知道我和她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和她肯定不能在一起,但……她真的很好。”
話完,我看向他,這已經算是全盤托出了。
如果他再不答應,那我也沒啥辦法了。
揍就揍吧,我雖然打不過他,但打不過跑還不成嗎?
心中一邊想著這些,我腳下微動,已經一邊做好了翻窗逃跑的準備。
隻是,就在這時,北風卻是莫名其妙的看向我道:“你在說啥?我是問你這次出去都遇到了些什麽事,有沒有什麽特殊的事情發生?”
這話一出,我整個人不禁瞬時懵了。
這……
你怎麽不早說?
無比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連忙深吸了好幾口氣,我內心的尷尬與無語才終於平複了下來。
微微咳嗽一聲,緩解了尷尬之後,我的思緒重回正軌,而一想起這次出行所遇到的那些事情,我不禁瞬時沉默了下來。
一陣沉默之後,我看向他道:“遇到的事情很多,至於特殊的事情,我感覺每一件事對來我講都特別的特殊。”
聽到我話,北風也突然沉默了下來,然後他點著煙吸了口,才抬頭看向我道:“你是想說,我為什麽不告訴你,玲瓏殿主是你姑姑?”
我點了點頭,沒有回話,算是默認。
其實我想說的不止這些,但我也知道,當初就連姑姑都不肯把那些東西全盤托出,眼下北風自然也是不會告訴我了。
果然,看見我點頭後,北風就搖頭歎了口氣說:“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也知道你要說什麽。”
“但……很多事情,現在還不時候。”
“而且那些東西,我也就隻是知道個大概。”
“所以,我就算告訴你,也隻不過是那些東西的冰山一角而已,起不了什麽大作用,反而還會給你帶來意想不到的災難。”
“如果那種災難真的來臨,恐怕就算是我,也都不能護你周全。”
“所以……”
北風看著我,沒再繼續往下說,但我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我點著煙吸了口,然後看向他道:“其他的我不想知道,我就想問,我十三歲那年,你來找我,是不是早就計劃好的?”
聽到我話,北風沉默下來,連抽了兩口煙之後,才點點頭道:“算是吧。”
“當時我推演出來你就在那個地方,但一時間還不敢確定。”
“然後,你跟了我六年,那六年我雖然對你很好,但也還是不敢確定,我找的人就是你,直到”
“直到我家裏人全都死光,陳家溝整個村子的所有村民也全都死光,你才確定了,是嗎?”我看著他道。
聽到我把他後麵的話說了出來,北風也沒意外,而是一邊抽煙,一邊點頭道:“是的,因為隻有你出現,才會出現這麽大的牽連。”
“甚至這個牽連,還遠遠不止陳家溝覆滅,說實話,陳家溝的覆滅,相比於其他的那些牽連,真的可以說是不值一提。”
北風這話一出,我本想反駁他,那是你認為。
陳家溝那麽多人,全都死光,還有什麽事情能夠比得上這麽多人的性命重要?
但話還沒出口,我就猛地想到,北風並不是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人。
他雖然嘴上常說,隻要妨礙他做事的人,都該殺,而且骨子裏也非常冷血。
但他行動起來,卻是並沒有這樣做。
他所殺的都是那些天怒人怨的該死之人,而且經他手救活的人,恐怕數都數不清了。
他雖冷血,但善良。
他的冷血,隻不過是不想與世人糾葛太深。
所以,他現在說陳家溝的覆滅,相比於其他的那些牽連根本就不值一提,或許是真的還有比這更大的事情。
隻是他現在沒說出來,我也就無從知曉了。
但從他剛才的話中,我卻是得知了一個信息。
那就是,導致陳家溝覆滅,所有人死去的真正原因,是因為我。
是因為我的出現,所以才讓陳家溝那麽多的無辜之人全都白白葬送了性命。
可笑的是,這麽多年來,我卻還在一直找殺害我家人,殺害陳家村村民的真正凶手。
我就是凶手,我卻一都直在找凶手。
這得是多麽可笑、多麽可悲、多麽荒唐,才能做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