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烈暈了,被人抬走了。

這件事情,對於許多人來說,自然是微不足道。

畢竟天竺寺法會,人流密集,空氣不流通,基本上每場法會,都要暈幾個人。在寺廟的外麵,早安排了一輛流動醫護車,隨時等候處理這樣的突發狀況。

但是也有一些風水師,隱約記得羅烈與葉川之間的賭局。這種情況下,他們自然起了八卦之心,笑容有幾分詭異。

不出意外的話,通過這些人的口耳相傳,這事肯定要傳遍大江南北。不過也不急,這事還處於醞釀階段,隻要坐等發酵就好。

這樣一想,葉川也懶得去追究羅烈是真暈,還是假暈了。因為就在這時,一幫人猶猶豫豫的圍了上來。

“這位……兄弟,怎麽稱呼呀?”

“我姓張,這是我的名片,以後請多多關照。”

“我是萬福居xx,交個朋友吧。”

一時之間,葉川四周擠滿了人,一個個人七嘴八舌,又是自我介紹,又是塞名片。

葉川懵了,接過一些名片,低頭一看。他才發現,這些人全是風水師。在現代社會,風水師也與時俱進,給自己印名片,很正常。

葉川瞄了兩眼,也連忙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一一接過名片,友善的回應。

在他忙於應付的時候,旁邊眾人的反應,也各不相同。

“成了,成功了。”張揚很高興,很激動,熱淚盈眶。他想到了葉九,想到了一葉居,也想到了自己。他清楚的知道,在今天之後,搖搖欲墜的一葉居,肯定能夠起死回生,不會再有倒閉的危機。

想到這裏,他由衷為自己的英明決定而開心。幸好他聽信了葉川的話,暫時留了下來,所以才看到了曙光。

還有蕭萌,也十分愉悅。她的秀目,彎成了一抹月牙,盈盈生輝。畢竟這件事情,也有她的一份功勞在。如果不是她,懇求王教授幫忙聯係了景德鎮的專家,事情的進展,也沒這麽順利。

王教授也很欣慰,盡管自始至終,他都如同局外人似的,就在旁邊冷眼觀望。但是看到事情最後有了圓滿的結果,他也感同身受,笑容滿麵。

在歡笑的同時,王教授的眼中,也流露一絲絲神采,光芒莫名閃動。

隻有高陽,與眾人的反應,格格不入。他很鬱悶,很不滿。葉川的成功,對他來說,非常的礙眼,好像一根刺,紮入他的心窩。

眼中釘,肉中刺……

高陽臉色陰沉,卻有幾分忌憚之意。他又不笨,盡管口口聲聲說不信風水,一切都是封建迷信。但是他親眼看到了許多怪異的狀況,三觀早已經動搖了。

對於風水師的手段,他也有幾分驚懼、害怕。

與此同時,在大殿之外,石開大師與章半夏,無聲無息離開,重新返回禪房。兩人並肩而行,神色淡然之極。就好像大殿的一切,根本不值得他們重視似的……

不過走了幾步之後,章半夏還是開口了,淡笑道:“大師,你怎麽不留下,主持大局?”

“事情已經解決了,還主持什麽大局。”石開大師輕笑道:“倒是章施主你……怎麽不留下,讓後輩晚生拜見一二?”

“有機會的……”章半夏悠聲道:“隻要有緣,自然再見。”

“也對。”石開大師意味深長道:“這一天,應該不遠。”

“嗬!”章半夏似笑非笑,與石開大師一同走進了禪房,繼續沏茶聊天,不再關注另外的閑雜瑣事。

大殿之中,熱鬧的情形,也逐漸的平息。

主要是供台上的東西,已經被人重新裝箱,撤了出去。

幾個風水師,欲哭無淚。他們帶來的東西,基本上沒受到開光的影響,還是一成不變,沒有化成法器。要是換作平時,他們肯定要鬧了。

不過幸好明遠和尚,早早告訴他們,還有彌補的機會。

上一場,開光章半夏的龍龜,也有幾個同樣倒黴的風水師,他們就是得到了石開大師的承諾,回頭再專門給他們舉行一場開光儀式。

反正趕一隻羊,與趕一群羊,也沒有什麽區別。

所以明遠和尚,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直接把幾個風水師擺平了。這幾個風水師,也知道勢比人強,在得到了承諾之後,立刻眉開眼笑,不再追究。

單獨舉行開光,出精品法器的機率,可是很高的,劃算。

有了好處,場麵自然和諧,皆大歡喜。

一禪冒了出來,扯了扯人群之中葉川的衣服,高興的提議道:“葉大哥,佛像已經開光好了,我們快回去吧。”

“好。”葉川點頭,與其他人告別,相約以後再聚。

認識幾個同行,不管這些同行,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反正都是人脈。有機會的話,肯定要好好結交,相互幫襯。

當然,他也不指望,幾個同行能把他捧上事業頂峰什麽的,這不現實。他隻是希望,多認識幾個人,多交流圈子的信息,路也好走一些。

“你們去哪兒?”蕭萌招著小手問道。

“一元寺。”葉川答道:“把佛像安置好,這事才算是功德圓滿。”

“那我也去……”蕭萌不想錯過這個熱鬧。

這幾人一走,王教授與高陽,自然也要跟去。主要是參加大半天的法會,他們也覺得有些疲累,不想再留下來了,恰好借口離開。

一行人離開了,留下的眾人,也感覺到熱鬧的大殿,似乎清冷了幾分。不過事實證明,這是他們的錯覺。

因為在寺院的外麵,還有洶湧的人群。這些人聽聞,在寺中出現了佛陀顯靈的跡象,也不管是真是假,反正都滿心期待,更渴望進寺中燒香拜佛。

一時之間,天竺寺的香火,又旺盛了幾分,火焰焱焱,積煙成雲,盛況空前。

隻不過,這些繁華的景象,卻與葉川等人無關了。他們搬著佛像離開天竺寺,一路輕車慢行,終於回到了一元寺山腳下。

由於一禪提前打了招呼,山下自然有人在接應。

看到金燦燦的佛像,一幫留守寺院的和尚,自然十分的雀躍,連忙一湧而上,小心翼翼把佛像抬起,向山上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