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一個風水師來說,展現自己的實力,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在酒香也怕巷子深的年代,如果不主動一些,宣揚自己的厲害,估計就會被埋伏了。

雖然說,是金子總能發光的。但是再會發光的金子,在價值上也不能與鑽石相比。因為鑽石經過層層包裝,已經深入人心,廣為流傳。

基於這樣的心理,所以金蟾的主人,直接亮出了自己壓箱底的手藝,把自己至今為止,製造得最完美的法器拿來,想要折服石開大師。

沒有想到,這個舉動卻是弄巧成拙,適得其反。

想到這裏,那人欲哭無淚,後悔得腸子都發青了。他看了眼桌上的三足金蟾,卻是感覺無比的諷刺,恨不能把金蟾抄起來,一把扔到西湖去。

看到這人羞憤交加的樣子,旁邊幾個人卻沒有什麽同情心。

畢竟大家心裏清楚,盡管石開大師說了,在場眾人之中,沒什麽直接的競爭關係,但是這話聽聽就算了,別太當真。

因為他們都知道,每年法會的名額,都有一定的限製,不可能無節製的擴招。所以想保證自己一定能夠上位,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其他人,一一踩在腳下。

所以魏老頭開口打擊那人之時,誰也沒有幫腔的意思,甚至於推波助瀾,直接把那人打落塵埃,讓他出局。

對於淘汰之人,大家自然是漠不關心。然後就有人擺手,把那隻貴重的金蟾撥到一邊,然後用自己的東西,取而代之。

“大師您看,這是我的物件。”

那人笑容可掬,謙虛道:“東西有些粗陋,希望大家不要見笑。”

“粗陋?”

眾人鄙視,這東西能叫粗陋?一塊純粹的白玉,形成了一匹神駿的馬,在馬背上麵,還有個活靈活現,身穿官衣官帽的猴子。

馬上封侯,催官顯貴的東西,要是開光之後形成法器,不知道有多少官員要買,好擺在自己的辦公室中,取個好兆頭。

葉川細看之下,也注意到了,那東西並不簡單。因為他發現駿馬的形態,有幾分模糊。似馬非馬,類似於雲朵。有馬的形狀,又有雲朵的雛形,模棱兩可。

事實上,這不是雕工的缺陷,而是故意為之。

這東西,不僅是馬上封侯的寓意而已,還有青雲直上的含義。

當然了,從法器的角度來說,似馬似雲的部分,刻刀的線條十分的流暢,仿佛水波似的連綿不絕。要是開光成為了法器,氣場肯定很足。

所以凝神觀望之後,包括葉川在內的眾人,眼中紛紛凝聚精光,很是警惕。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隻要眼力不差,大家都知道,這塊馬上封侯擺件,手藝構思絕對是一流的水平。

“很好。”石開大師也不吝讚許。

那人開懷笑道:“能入大師法眼,我就心滿意足了。我學藝不精,肯定有許多的疏漏,還請諸位多指點……”

那人嘴上說得客氣,但是挑釁之意,大家心知肚明。

“哼!”

一瞬間,自然有人應戰,旁邊的魏老頭,直接把一個盒子,咣鐺擱在桌上。他冷笑道:“眾所周知,白玉無暇,做成法器,才能發揮最大的效果。但是你的白玉,明顯還有一些瑕疵的存在,影響了氣場的凝成。”

“所以說,你的東西雖好,卻沒達到完美的級別。”

說話之間,魏老頭臉上也有幾分得意:“相比之下,還是我帶來的東西,更勝一籌。”

“你……”

受到了貶低,那人自然生氣,本想辯駁一番。但是這個時候,魏老頭已經打開盒蓋,取出一條長長的珠串。

乍看之下,那人就如同被揪住脖頸的小雞,全身上下一滯,再也說不出話來。

主要是魏老頭手中的珠串,實在是太漂亮了。一顆顆珠子,大小圓潤如一,淡淡的紫褐色,好像塗了一層油脂似的,散發出淡淡的光澤。

深沉的幽光,一道道紋理,猶如流雲似的千變萬化,賞心悅目。

“紫檀佛珠!”

旁人睜大了眼睛,露出迷惑之色。

紫檀佛珠而已,他又不是沒見過。但是作為一個風水師,他卻敏銳的察覺到,魏老頭手中的紫檀珠串,顯然與普通的紫檀佛珠,略有些不同。

至於有什麽不同,一時之間他也分辨不出來。不過他也可以確定,這條佛珠不簡單。

“大師,請您過目。”

此時,魏老頭嘴角含笑,目光帶著幾分傲意,緩緩在眾人身上掠過,然後才把佛珠遞給了石開大師,笑容滿麵道:“這是我送給大師的禮物……”

“禮物?”

“卑鄙無恥!”

“可恨,怎麽沒想到這招……”

聽到這話,其他人的反應不一,或是痛恨,或是悔恨,表情複雜。

“魏施主有心了。”

幸好這時,石開大師委婉拒絕道:“隻不過如此貴重的禮物,出家之人怕是消受不起。此事休要再提,還是看東西吧。”

“大師……”魏老頭誠懇道:“區區薄禮,真不算什麽。就算你現在不收,我回頭也要捐贈到寺院功德樣中,沒區別。”

石開大師搖頭,微笑觀摩佛珠。片刻之後,才由衷道:“魏施主,你結繩索扣的功夫,又精進了不少。”

“哈哈,大師慧眼。”魏老頭笑容燦爛:“為了這串東西,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琢磨了兩天,才算是結了這一串。”

聽到這話,其他人的眉頭一皺,或是懵懵懂懂,或是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石開大師的視線一轉,開口問道:“兩位施主,你們的東西呢?不妨也亮出來,大家一起做個對比。”

在場之中,也隻剩下葉川,還有另外一人,沒把東西擺出來。

“哈哈,那個……”

在石開大師的示意下,另外那人明顯猶豫了,他目光閃爍,最終有了決斷,苦笑道:“大師,看了他們的東西,我發現自己的準備不足,就不獻醜了。這事……我退出!”

說罷,那人表情頹然,又有幾分輕鬆,如釋重負。

“……倒也算是識趣。”

旁邊的人有些意外,不過仔細一想,又覺得那人的決定,也算是明智之舉。